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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隱藏與蹤跡〈三〉

　　收到了梓聿的指示後，執事美男徐徐地將吳凱唯家的大廳展現在她的眼前。\u000b眨眼之間，原本還帶著幽閉局促感的密室便變換為一個寬敞的客廳，溫度也比原先梓聿所待的環境要低上了幾度，讓她不由自主地緊了緊雙肩。

　　吳凱唯的家很寬敞，這是進行監視的時候，她從未有過的感覺。諾大的客廳隻放了一張單座位的沙發，一張小圓桌和一部薄薄的丶掛牆的智能電視。它們看起來，就像是被隨意丟在一旁的物事，擺放的位置顯然不太講究。而兩旁牆壁所安裝的落地鏡面，則是襯得整個空間越發的空空落落。

　　眼前的家具對於她來說，其實並不是全然的陌生。在不久之前，為了監視吳凱唯，她曾隔著一旁的智能電視的鏡頭，和它們相處了不下數十小時。

　　也許是監視的時候，智能電視的鏡頭局限了她的視角，所以她不曾察覺那諾大的空間和體積細小的家具所形成的強烈對比。然而，當她真正置身其中的時候，她卻發現他的家其實予人一種非常強烈的空虛感。

　　客廳內的各種裝潢一點也不簡陋，卻實實在在的給人一種家徒四壁的感覺。

　　她記得程樂曾經說過吳凱唯是一個取之有度的人，但是珠島的樓價高昂，像駿景山莊這樣的高住宅價值不菲，若他願意負擔這樣的樓價，那麼他著實用不著購置這種寂寞的家具。

　　不過，也許這正是他的愛好也未可知。

　　吳凱唯的家有三層，地下那一層是書房和客廳，第二層則是吳凱唯的睡房。而第層據說在吳凱唯搬進來以前，便被之前的屋主改建成了溫室。

　　就她最近對吳凱唯的觀察，睡房和書房便是查探的首要目標。以吳凱唯的身份看來，他怎會有閑暇整天待在書房中?而且，到了晚上，他也總有辦法躲開程樂和她的監視，看似作息規律的他，卻總讓她在晚上遇到。

　　梓聿朝著跟前的空氣淡淡地開口說道:「先替我深測一下這裡的睡房和書房有沒有異樣。」

　　她的話音悄悄地在空落的客廳傳開，輕輕回蕩。不過數秒，便聽見執事美男那戴著恭敬的聲音自一邊傳來，他回復道:「探測結果是這裡的睡房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書房內則找到了一個設在書架的機關。就初步的數據看來，那個機關是連接往其他空間的連接點。」

　　梓聿聽到心中的猜測落實，仍是不免有些驚訝。她暗道吳凱唯對軍方的提防好像還是不太足夠。

　　她緩緩地走近左方的那道鏡面牆，推開了那一道隱藏在其中的書房房門。

　　甫中踏進書房，梓聿便看到了正坐在書桌旁看書的吳凱唯。她發現即使是在這樣的距離下看著吳凱唯，他身上予人那種慵懶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

　　此時，吳凱唯忽然放下了手的書，伸手揉了揉眼睛。

　　正當他打算把書本重新拿起的時候，他的視線和梓聿的視線在空中相遇了。他的眼神很是凌厲，讓她猛地想起了夜探村屋時遇到的那個穿著白色衛衣的男子。

　　不過一瞬，吳凱唯便率先把目光移開。

　　梓聿不確定的問道:「他有可能看得見我嗎?」

　　「不可能的，你現在看到的他不過是現實中的影象。即使你移動了這個房間中的任何東西，他也不會發現你的存在的。」

　　聽到執事美男的解說，梓聿這才完全地放下心來。她轉移面向放在書房另一邊的書架，讓執事美男替她探測一下開啟機關的所在，眼角餘光卻仍是不由自主地暗暗觀察著右方，將吳凱唯的一舉一動盡數收於眼底。

　　「開啟機關的方法是拿走書架的第三行右邊的第十本書，第四行右邊的第三本書和左邊的第五本書，還有第五行左邊的第八本書。」執事美男的聲音帶著恭敬，在這間有著良好隔音設備的書房顯得軟軟綿綿的。在他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梓聿順著他的指示拿掉了書架上的書。

　　她從書架上抽出來的書全都是英文書籍，令人驚異的是，梓聿將書本抽走之後，放在兩旁的書並沒有隨之東歪西倒，反而像是被固定了一般。當她把最後一本書抽出來之後，一個微型的鍵盤從第三行書架的左下方緩緩地延伸了出來。

　　這樣一來，便是在問她要密碼了。

　　「接下來，需要將密碼破解嗎?」耳畔傳來執事美男體貼的聲音。

　　她沉吟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執事美男，而是徑自思索著，試圖將各種線索串連起來。

　　她不是不想借用執事美男的強大能力，只是一旦牽涉到破解密碼，被吳凱唯察覺的機率恐怕便會大大提高。

　　她對他們並不熟悉，對這時她所要輸入的密碼更是毫無頭緒。忽然，一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出現。她想起了呂頌明的身份是偷渡客，那麼密碼會不會就是「I」丶「I」兩個英文字母?這兩個英文字母取自「Illegal\\Immigrant」〈偷渡者〉兩個英文字的首字母。

　　轉念一想，她又覺著自己的想法很是可笑，哪會有人認為自己偷渡客的身份是理所應當的，而且還把它當作密碼使用?

　　她想了想，便對執事美男吩咐道:「你先試試破解這裡的密碼吧，但是千萬要注意不要引起太大的動靜，令到機關的系統操作異常。不一定要拿到確實的密碼，即便只是提示也好，前提是不要引起系統管理者的注意。」

　　「是的，小姐。」執事美男的應答落下之後，他一反常態地不再動作，往常看起來富有神采的臉龐此刻仿如老僧入定一般，間或有綠色的微光在他的瞳孔中閃過。

　　這個樣子，讓本就不太有人味的他看起來更是和機械人一般無異。

　　她的視線開始在這間書房內遊移，打量這個狹小的空間。暖色系的擺設讓整間書房看起來暖意融融的，可以感覺這裡的陳設比這房子內的其他角落都要講究得多。

　　好一會兒，執事美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個機關的程式設計精密，時空旅行儀內置的破解程式無法作用在它身上，只能從中找到密碼是由四個英文字母組成的。」

　　四個英文字母丶四個英文字母，這四個英文字母應是對吳凱唯來說有著特別意義的。她的視線遊走在鍵盤上，心思飛轉，姓名和出生日期這種在最容易破解密碼榜榜上有名的資料，她相信吳凱是唯絕對不會用來做密碼的。

　　她唯一能想到的線索便是，吳凱唯在裡德爾的舊居中，曾經在花園裡種了滿園的狐尾百合。她至今還記得當初的她便覺得這花和他難得地相配。

　　她在跟前的鍵盤上敲下了「H」丶「W」丶「B」丶「H」四個英文字母，取自狐尾百合四個字的拚音的首字母。

　　拍下回車鍵後，她一直拿著的四本書便從她手裡驀然消失，鍵盤慢慢地收回。她暗道自己的運氣緣何竟突然變好了?

　　然而，她看著雜亂無章的書架好一會兒，也隻感覺書架上的書在眨眼之間變換了位置，並不像是啟動了機關。

　　「密碼錯誤，機關的系統進行了防禦機制。如果這裡不是虛擬場景的話，你便沒有再次進行嘗試的機會了。」執事美男在她身旁解釋道。

　　那便是說，如果她現在所處的地方真的是吳凱唯的書房，那麼她便只有一次的機會。不過，在虛擬場景內，她自然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嘗試。

　　她再次依照著執事美男的指示，從書架上抽出了四本書。她注意到，所有的書的確都變換了位置，可是她所抽出來的四本書和剛才都是一樣的，而且放在這四本書旁邊的那幾本書基本上也沒有任何變動。

　　心念一動，她便將這幾本書旁邊的書籍排列模式都轉化成影像，記錄到身上的記憶晶片之中。

　　隨著那四本啟動機關的書被抽了出來，小鍵盤再次自書架第三行左下方緩緩地延伸了出來。

　　此時的她，已經不能想到任何有可能是密碼的線索了。無助的她將視線投向手中那四本書籍。在這些書本當中，會有密碼的提示嗎?

　　四本書和四個英文字母，會不會剛好只是巧合那麼簡單?她細心地留意書名上的字詞，她從書架上抽出的四本書分別為:「The\\Great\\Escape」(《大逃亡》)丶「City\\of\\Bones」(《骸骨之城》)丶「The\\Climate\\near\\the\\Ground」(《近地氣候》)和「Bury\\Me\\Under\\the\\Tiling」(《把我埋在牆腳下》)。

　　這些書籍的類型和作者名稱等等，看起來沒有任何一點是共通的，讓她又再苦惱了一會兒。無計可施之下，她嘗試從書名中抽出一些字詞來組合四個字的英文短句。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地組合到一句稍為富有意義的英文短句，可是卻依舊是不通順的。

　　再三思量後，她試著依次在鍵盤上輸入了四個英文字母:

　　「E」丶「U」丶「G」丶「C」。這密碼正是取自一英文短句的首字母，而該英文短句的原句則應該是「Escape\\from\\Underground\\City」(逃離地下城)。

　　對於這一次嘗試，她是不抱有任何祈望的。如若這一次的結果也是密碼錯誤的話，她也許便要考慮利用好些軍功來交換研究一部的協助了。

　　在她拍下回車鍵的那一刻，和上一次一樣，她一直拿在手中的四本書憑空消失，書架慢慢地將小鍵盤收了回去。

　　她稍稍做了幾下伸展運動來放松心情，準備重新再來一次。她看了看左手的通訊器，流光暗動的手鐲上顯示，現在才不過快要十時。這天夜裡，她本就沒有其他安排，多試幾次也沒有什麼問題。

　　正這樣想著，她跟前的書架便慢慢地往左方移開，將它藏在背後的空間一點一點地呈現在梓聿的眼前。

　　剛才還是一股作氣的梓聿僵住了，她本來就沒有抱有太大期望的說。

　　就她所知，書房的牆壁後方，理應是駿景山莊的公用通道才對，現在在她面前出現的空間，已經大大超出二零一四年的科技了。

　　從組成密碼的短句和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空間看來，吳凱唯的身份看來相當耐人尋味。她沒有多想，緩緩抬步走進了書架背後的空間。

　　這時，依然坐在書桌旁邊的吳凱唯雖然未有察覺梓聿的存在，但是心頭卻總覺得剛才似是有一道視線定住在他的身上。保險起見，他伸手往書桌下方的調節器，稍稍加強了放置在秘道之內的干擾儀器的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