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時凶與代價〈一〉

　　梓聿像往常一樣，透過執事美男將手銬和任務報告交返地下城。對著這個電子管家，盡管她把話說得如何漂亮，它能理解到的也只會她話中的中心思想，所以她便毫不避違地單刀直入。

　　執事美男一反常態地沒有對她據實以告:「根據搜索的結果所得，這一塊內容已經被設置了權限，只有相關人員才能夠查閱。」這一句話的意思顯然已經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聽到這個答覆，她想起了陳老師那隆起的肚子，便不自覺地有些擔心了起來。

　　那次家訪之後，陳老師召她單獨談話的次數不減反增。至於動機麼?自然也是有那麼一點動機不純的成份了，不過，這卻也成為了二人變得稍稍熟稔了一些的契機。結果對她來說不太重要，她能夠感覺到陳老師的確很努力地想要把她重新帶入人群中，不再孤立自己。

　　她不太清楚程樂在地下城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就算知道，她大概也做不了什麼。

　　回到房間後，盛夏的酷熱讓黏膩的感覺一直她身上積壓著，讓想要洗澡的想法在她的腦海中徘徊不休。然而，一想到狄不知道躲在那個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時，她便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也沒有刻意去做什麼來防止他肆無忌憚的窺視，因為她知道在這個人面前再多做什麼也不過是白費心思。

　　此時，腦海中又再響起了狄的聲音:「你剛才不是打算洗澡的嗎?」聽到他饒有興味的聲音，她覺得自己剛才的決定非常正確。

　　她一反常態地沒有懶得搭理他。她一邊打開抽屜，隨手拿起了一套乾淨的睡衣一邊跟他說道:「你是剛從地下城過來的吧……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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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聿將意念注入了尾戒上的刻印之中，身體便隨之在原地消失。經過了四年多時光的洗禮，尾戒空間內的情況並沒有多大的改善，整個空間內整潔的地方依然只有那一個小小的角落。

　　她已經習慣了這空間的雜亂，可是習慣並不等於接受，這幾年她一直沒有放棄過改善這空間的環境。可是，就成效而言，還是不甚樂觀。

　　她順著那條已經走過了無數遍，由雜物堆砌而成的小路走到盡頭，來到了平常她練習暗殺術的地方。

　　想了想，她還是受不了身上黏膩的感覺。心念一動，利用意念接通左手手上暗泛流光的手觸。頃刻之間，她周身便結了一層薄薄冷冷的水氣，然後她感覺到一陣熱氣，水氣在熱氣出現的同時便被蒸發掉。如是者，她用意念讓程式運行了幾遍，身上的黏膩感便消失無蹤。

　　這是兩個程式是通訊器內置，第一個程式，可以在使用者的身上結成一層冰冷的水氣，至於是多厚的一層則由使用者選擇，這個設計可以讓使用者短暫地於火勢猛烈的地方行走。而第二個程式則是用來於寒冷的地方保暖之用，生出的熱度當然也是由使用者自由選擇的。

　　將這兩個程式結合使用，雖然不及洗澡來得徹底，但是就效果而言還是讓人相當滿意的。

　　在抓到狄之前，就先湊合用著吧。

　　她徐徐地打開了放在地上的硬皮本子，現在的她對那些前來突襲的細針已經無所畏懼了。

　　在試驗中，細針出現的方向不是特定的，也會隨著她的應對方式而有所變化。然而，隨著她對於暗殺術越發地熟練，細針的試驗也起了變化，她想應該是她進階了。

　　第二階的試驗增加了不少突擊的元素，細針攻擊的方向不再固定，像有靈性的活物似的，會不斷地追隨著你的身影。

　　她身子一偏避開了從後方而來的三枝細針，而後她的身子並沒有就此頓住，緊接著往外滑了一個圓弧。在躲過迎面而來那四枝細針的同時，穩穩將那三枝跟著她的身子畫圓的細針接住。

　　被她落下的那四枝細針由四變八，細針牽起的空氣波動總能夠提醒她，它們之後將會轉向那一個方向。不過，她卻總覺得，她的速度還是跟不上，還是太慢了。

　　細針擦過空氣而來的聲氣夾雜著她自己的喘息聲和心跳聲，佔據著她的聽覺，讓她無法分神再去想任何事情。

　　空間內似有還無的微風帶走了她身上的汗意，令她身上出奇地乾爽如初。身體下意識地跟著細針的走向舞動不休，她感到身上的精力正在一點一滴地流走，可是她隻感覺到極致的暢快。

　　快一點！她還是不夠快，她要再靈活一點！

　　她用意念拿出小刀，在手下一旋，擋去八枝分別從八個不同的方位朝她攻來的細針。每當她接住其中一枝，剩下的細針便會變成雙倍，所以若不能一次便將所有細針接下，倒不如先用小刀擋著。耗得越久，身體的靈活度也會隨之下降，她聽到自己的喘息聲丶心跳聲在耳邊不停地放大，也感覺到周身血液的脈動。

　　直到其中，一枝細針終於沒入她後腰的某寸肌膚。

　　好，試驗結束。

　　後腰傳來劇烈的疼痛，讓她猛地躺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她很累，不過此刻的她無意休息，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硬皮本子不停翻動的書頁， 期待這一次的結果會與之前的有所不同。

　　終於，她等到了書頁停止翻動。

　　「試驗評價:

　　身體韌性有餘，靈活不足。

　　過份在意速度上的提升，動作之間不夠輕巧利落。」

　　看著這幾行龍飛鳳舞的大字，她心中略有些失望。這幾個月來，她所得到的評價都是這幾句。

　　她停留在第二階的已經差不多兩年的時間了，記得進階初期，她連一針也接不下，試驗甫一展開便又告結束。而現在，她卻已經能夠在這試煉中應付上一陣子。

　　不一會，硬皮本子又開始翻起頁來。

　　這次書頁中寫的是:

　　「越是在意速度，便越是難有寸進。

　　建議:

　　退修。」

　　又是這兩個字……她有些失落地合上本子。退修對她來說，還真是某程度上的打擊。

　　退修……退修，若不追求速度，暗殺術又有什麼優勝之處?她不明白。濃濃的倦意逐漸染上了她的眉梢眼角。

　　她倦極地閉上了雙眼，想著也許先休息幾天，狀態就會恢復過來了。

　　她又躺了一會兒，狄早些時候跟她說又話自然而然地在她的腦海之中出現。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話，那麼程樂到底去了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