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境遷與驚客〈二〉

　　不過，是那一類都不重要了，哪有人不先向主人打招呼，就在別人家隨處翻找的?梓聿輕輕移動了兩步，將右手按在房門的門鎖上，同時意念傳向左手的尾戒，拿出了尾戒中的小刀。

　　她壓製著自己的動作旋開門鎖，動作之間連聽覺敏銳的她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一丶二丶三，她猛地打開門，衝向那人，二話不說便展開了攻勢。

　　最初的兩三下，那人的抵抗有些勉強。然而，過了幾招以後，他便適應了她的攻擊節奏。

　　經過這幾年不停的練習，她的暗殺術已經進步了許多。眼前這人能夠適應她的攻擊節奏，顯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輩。

　　小刀流暢地在她的手腕下旋了一圈，加快了攻擊的節奏，直攻向那人的頸項之間。不過，當她看到那個人的臉時，左手便生生止住了去勢。若小刀再前進多一分，便要劃破那人頸間的皮膚。

　　「是你?」梓聿看向眼前的人，眸中升起了點點意外。

　　那是數年未見的狄。

　　狄不語，無視了她的一臉意外，隨手拈起了一縷垂下在她頰側的微卷長發，作狀帶往鼻端，輕輕一嗅。一邊感受著她發間也許根本不曾存在的芬芳，一邊說道:「你……現在多少歲了?」這一連串動作由他做下來十分自然，甚至讓人無法生出厭惡的感覺。

　　經四年多前的那一段**生活，她對他也有一定的暸解，所以知道這舉動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時興起，並沒有什麼實質的意義。如果真的和他計較起來，她的認真便顯得有些多餘。盡管她是這樣想的，可是越看，她便越是覺得他手中的那一縷頭髮在她的眼中便變得極其礙眼。心念一動，左手在起落之間便將那一縷頭髮割去，頭髮重新落到她的頰邊。

　　自始至終，小刀離開狄頸間的時間連一秒鍾也不到，讓他無法趁機突圍。她看到一絲不明的情緒在狄的眼中閃過，卻沒空去深究。她不徐不疾地問道:「你這次來，有軍方的批文嗎?」她沒有忘記，上一次她和他回到地下城之後，他是因為什麼原因被捕的。說話的語氣不由便帶有些刻意的嚴肅，潛意識中，她似乎想要藉著這一份嚴肅來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

　　這邊廂，狄再一次無視了她的反應，手掌爬上了她的腰枝，揚了揚眉，笑問道:「你打算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嗎?我倒是不太討厭。」說完，又緊了緊放在她腰上的手。

　　梓聿這才意識二人的站姿有點太過親近，可是她也沒有因此而急急退開。雖然她也很清楚自己放在狄脖子間的小刀，對狄來說算不上什麼威脅，可是她也沒有將它放下。

　　她一把拽下了腰間的大手，又問了一遍:「你這次來，有軍方的批文嗎?」

　　「沒有……」梓聿的動作隨著他的話變換，正想著拿出手銬的時候，狄又繼續說道:「沒有……還敢在這裡等你嗎?」這句話讓梓聿在心裡翻了一下白眼，又來了，又是這些故作**的話語，一旦遇上與工作無關的事情時，他擺出的態度永遠就是這種刹有其事，半是認真丶半是玩笑的態度。

　　她這才往後退了一點，稍稍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至於他說的話，她本就不相信。倒不如說，因為她至今還沒有收到軍方的通知，即便他真的拿出了軍方的批文，在她眼中也很可能是假的。畢竟以他的能力，想偽造一個天衣無縫的批文不是難事。

　　甚至，也許他平時就隨身帶著幾個不同的版本。

　　「真有?」她的手悄悄往身後的腰間摸去，卻發現剛才收好放在那裡的手銬早已不翼而飛。

　　哢嚓！

　　正想要再說，狄身後的窗戶卻驀地大開。但見他的身影往後一偏，避開了她手中的小刀，順勢往後翻了一個跟鬥，便躍出了窗外。動作之間還不忘抽空回頭朝她眨了眨眼睛，傳音進她的腦海道:「你說呢?」說罷，他朝她搖了搖手中的手銬，再次傳音道:「先把他當作人質，待我安全撤退後，改天再還你……」身為研究部的少將，行為舉止之間予人的感覺卻是和調皮的小男生全無異致。

　　看著狄漸逃漸遠的身影，她倒是惱意全無，因為這樣一來，她終於有一點富有挑戰性的事情可做了。

　　她把房中的窗戶關好，環視了房間一圈，也沒有想明白剛才狄到底在找什麼。他來這裡的目的看起來也不像是為了公事……算了，還是先下去把陳老師請進來吧！

　　閑話家常的時間過得特別快，她成功將陳老師打發離開之時，已是兩個小時之後。

　　當她回到房間，準備往浴室洗澡的時候，卻感覺狄對她傳音道:「你的那個手銬，我將掛在天台左邊的第三花盆了，你自個兒上去拿吧！」

　　聽罷，梓聿猛地打開房間中的窗戶，視線不斷在窗外的綠色植物之間尋找他的身影。單單憑她直到現在也沒有收到軍方的消息，便可以肯定，他這次應該又偷渡了。

　　似是一直在某處看著她似的，狄的聲音再一次在她腦海中出現:「不用找了，你不會找得到我的，而且方向也不對。」這句話自是不能讓她停下來，倒是更多地勾起了她的好奇，找得越發起勁。

　　看來，他根本從來都沒有逃遠嘛。能在她踏入房間的那一瞬間便跟她傳音，想來他應該一直在附近的某一個地方觀察著她。對於他的視線能夠穿過這房子的牆壁看到她這件事，她一點也不覺得訝異，畢竟這裡用來阻擋視線的程序，便有可能是由他所設計的。

　　她覺著這房子是越發的不安全了，不但吳凱唯能自出自入，而現在，連狄也能從附近隨意窺視。

　　不過，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了。畢竟再在這裡多住幾個月，守門人的任期滿了，她也得回去地下城。

　　又過了一陣子，她還是沒有找到狄的身影，才將視線收回。她依著狄的指示找到了被掛在花盆的手銬，仔細收好。拿回手銬後，她便打消了淋浴的念頭，轉移開始寫起遞捕祝志國的任務報告。還是趕緊連著報告一並交回去吧，未曾讓任何一個任務逾期的她，不想夜長夢多。

　　而且，重要的是，她還能藉此順道問問程樂的情況。

　　其實陳老師的擔心不無道理，他這次回去，實在真的是有點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