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歌這麽執著地追問,鄧紅梅最後還是透露給他們,“剛剛不是說了嗎,去給你找架彈更好的鋼琴彈。”
“謝謝鄧老師了!”秦放歌微微笑,他也在心底猜測著是不是去華夏音樂學院的音樂廳,那裡有台演奏級的鋼琴,經常開音樂會就用它,價值一百多萬呢!可照理來說,他可沒這麽大面子的。
開了教室門出去,走在最前面的肖雨然嚇了一跳,差點沒扭頭回去,原來教室外面的走廊裡站了好些學生。
鄧紅梅瞪了她一眼,等她出教室掃了四周兩眼,看到這幾個學生後,她立刻就沉聲問,“陳宇,你們在這做什麽,該幹嘛幹嘛去!”
個頭最高,估計和秦放歌有得一拚的男生連忙朝她們點頭回答說,“剛剛在外面聽到有人彈《蝴蝶》,一時間沒忍住多聽了會,還望鄧教授不要見怪才好。鄧教授忙,我們先走了!”
說完幾個人就開溜了,可跑出一段距離後,這個幾個學生就放慢腳步,那個男生還回頭,似乎想要確認,剛剛到底是誰在彈《蝴蝶》。
落在最後面的秦放歌倒是坦然冷靜得很,肖雨然都特別佩服起他的心理素質來,可她這時候,也不敢說什麽話。
等他們跑遠了,鄧紅梅卻是對肖雨然講,“看到了吧!以前你在教室練習的時候,怎麽就沒人來偷聽。回去好好練習,別藝考結束就玩得忘乎所以。”
都不知道躺了多少槍的肖雨然連忙點頭表決心,說回去肯定勤加練習,不辜負鄧教授的期望。
鄧紅梅也說,“不指望你跟他一樣,但你多少得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最起碼,在演奏他的曲子的事情,不要丟他的臉才好。”
肖雨然還是只能點頭,秦放歌卻說,“我又沒什麽面子,也丟不了臉。”
鄧紅梅嚴肅地跟他們講,“你是幫她講話,還是想害她?不是人人都像你,沒有那麽好的天賦,還不努力練習的話,將來想做什麽?”
秦放歌頂嘴說,“我只是希望她身上的壓力沒那麽大,開開心心地就好!”
“壓力大!”鄧紅梅冷笑,“等你成了世界上最著名的鋼琴家,她還只是個無名小卒,恐怕壓力才會更大吧!”
“不管怎樣,我和她始終都是好朋友!”秦放歌表態說。
“那你問她自己,真到那時候,還好不好意思和你做朋友?”鄧紅梅依然冷笑。
秦放歌連忙對肖雨然講,“我知道小雨人好心底善良,肯定不會因為這個就不理我的對不對?”
肖雨然本來已經忍住的眼淚這會瞬間飆了出來,她強忍著沒有用手去擦,還眨著眼睛,想要努力在臉上擠出笑容來,可惜失敗了,她的圓圓的臉蛋,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鄧紅梅把她弄哭了,這才肯罷手,“多大人了光知道哭,把淚水擦乾,別讓人看笑話。既然已經感覺到了壓力,回去就好好努力,不要有絲毫的松懈倦怠,明白嗎?”
肖雨然連忙用力點頭表決心,秦放歌也從兜裡掏出紙巾給她遞過去,肖雨然猶豫下,最後還是接了過去。
鄧紅梅也語重心長地說,“那些天賦好的,像你們這年紀都已經名滿天下了,可他們還是知道繼續努力,你們還有什麽理由偷懶。”
秦放歌也不敢跟她辯解了,感覺到時候吃虧的還是肖雨然,隻跟著一起點頭就好。
等肖雨然把情緒整理好,幾個人才再度出發,路上鄧紅梅說起的,也是給肖雨然布置的任務,除了練習外還有賞析。對秦放歌,她也沒放松警惕,要他回去繼續努力,練琴不要間斷,作曲也要繼續,如何平衡,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路過201的時候,耳尖的秦放歌聽到裡面有傳出電子管風琴,古琴,笛子,二胡等好幾種樂器的聲音,想來是滕舒婷林寶卿她們在裡面,也不知道是排演還是做什麽。可秦放歌不敢去打招呼,隻跟著鄧紅梅下樓,然後也沒有去音樂廳,而是帶著徑直朝著一棟他們不常去的建築走去。
可秦放歌和肖雨然都清楚那是什麽地方,沒錯,正是華夏音樂學院的錄音棚。
鄧紅梅也沒說謊,華夏音樂學院的錄音棚內,有學校最好的鋼琴,甚至比音樂廳的鋼琴還要好,真正的演奏級鋼琴,放眼全國,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這台鋼琴一直只在傳說中,兩人都沒親眼見過。
兩人相視而笑,肖雨然心底不由得期待起來。
察覺到兩人的小動作,鄧紅梅也改變了策略,轉而鼓勵肖雨然說,“肖雨然,只要你足夠努力的話,以後也能像他一樣,到這裡來錄音的。我也希望,他帶給你的,除了壓力外,還有激勵!”
難得鄧紅梅賞了她棗子,肖雨然高興地點頭,光想想在那幾百萬的鋼琴上演奏,就是相當爽的事情。
音樂學院也就這麽大點地方,沒幾步就到了錄音棚外面,鄧紅梅在音樂學院還是相當有地位的,最外面看守錄音棚的老師滿臉的笑容,和她打招呼。
不過等他們進去的時候,秦放歌才發現,原來還有人等在那,正在和兩個老師說話,也不知道是想使用錄音棚還是怎樣。
肖雨然卻是悄悄拉了拉秦放歌的手臂,秦放歌低頭望她,她小嘴開合,也不知道究竟想要說些什麽。
“鄧教授你可算來啦!你來跟黃教授他們解釋好了。”那個五十來歲,有點禿頂的中年老師看到鄧紅梅,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熱情得不得了。
“鄧教授,這是怎回事!明明都說好今天我們用錄音棚的。”黃建國是鋼琴系另外一個男教授,四十四五歲的樣子,只是臉上顏色似乎有點不好看。
鄧紅梅卻是不急不躁地樣子,“黃教授你們時間充裕得很,應該不著急這一時吧!”
黃建國著急地說,“那也得有個先來後到的順序呀!我們可是提前預約好了的,楚潔的時間很珍貴,她行程安排得比較緊張,更是難得回學校一次。鄧教授你這,讓我相當為難啊!”
鄧紅梅依舊淡定從容,臉上還帶著笑容,“我們錄音耽誤不了多少功夫,頂多兩個小時,其余的時間全部歸你們如何?秦放歌也是時間安排得緊,晚上就要回去準備考試,你們就幫個忙啦!楚潔,你這已經功成名就的師姐,不會跟還沒入校的師弟一般見識吧!”
秦放歌孤陋寡聞得很,他之前還沒有聽過楚潔這名字,眼下,他再笨也該知道,這個二十四五歲,白衣飄飄,長相清麗可人,只是感覺有點孤傲的女孩子,應該就是楚潔了。
他此刻也才弄明白,原來是鄧教授帶他插隊,這時候,他自然不好掃鄧教授的面子說他不要錄音之類的話。
秦放歌也就隨著鄧紅梅的意思,對那女孩子說,“實在不好意思,給楚師姐添麻煩了!楚師姐以後有什麽需得著我的地方,盡管跟我提就是,只要我能辦到的,就絕對不會含糊。”
鄧紅梅很是滿意他的表現,還對黃建國講,“黃教授,你看……”
那女孩子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秦放歌身上,他這外表賣相可是相當不錯的,就是不知道鋼琴水準怎樣。
預定好的錄音棚被人搶了去,任誰也高興不起來,只是,楚潔的表現不像很多人那麽急躁憤怒,或者可以這樣說,鄧紅梅正是看準了她這點,才這麽肆無忌憚。
楚潔不由得多打量了秦放歌幾眼,他現在還沒有入校,就得到鄧紅梅的大力保薦,實力應該不差才是。 這兩個小時時間,她也不是耽誤不起,人家都把話說道這份上了,她要再不答應的話,好像就顯得她自己不近人情了。
想到這,楚潔也就點頭答應下來,“鄧教授你們太客氣了!我這點成績,比起蘇雲飛周佳他們來,還差得遠呢!”
秦放歌倒是識趣得很,立刻就表示感謝,“謝謝楚師姐了!”
鄧紅梅也笑著說,“感覺他們兩個靈氣都不比從前,也不知道是不是聽了太多的緣故。聽聽其他人的鋼琴演奏,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楚潔你最近在國外發展得不錯啊,聽說又和大指揮家西索合作了?”
鄧紅梅畢竟是長輩,楚潔即便再怎麽不滿,也不敢對她不禮貌,點頭稱是。
楚潔都已經答應了,黃建國態度也就軟下來,他倒是可以不賣鄧紅梅面子,還問楚潔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或者去其他地方先練會琴。
楚潔說不用,她倒是想留在這裡仔細聽聽,這小帥哥的鋼琴水準究竟怎樣,值得鄧紅梅如此做。
掌管錄音棚的老師已經將錄音棚準備好,因為不管鄧紅梅幾個爭執的結果如何,都是希望盡快錄音的。
而鄧紅梅這時候,也跟秦放歌安排節目順序,要他最先彈剛剛趁熱打鐵才練習好的《蝴蝶》,然後是斯特朗的第一奏鳴曲,隨後再彈他的《家園》。接著是路德的兩首練習曲,以及他上次彈過的路德的第一敘事曲《亞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