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時間凌晨4:00。
這裡是首爾市鍾路區高級戒備區域,總統議政邸――青瓦台。
一股隱隱令人不安的嚴肅感充斥在這個大韓民國最高行政基地裡,就連在每一條道路上戒備的警衛都蹙著眉頭,繃直身體。
會議廳的大門被人用力地推開,現任總統李明博在隨行團的陪同之下走入廳堂。
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神色僵硬,看不出絲毫的喜怒,更看不出點滴的慌張。李明博站在門口處整了整黑色正裝的衣領,明亮的眸光掃視著會議廳裡已然正襟危坐的幾個人。
國家安全部部長、國會國防委員會會長、國家總理、青瓦台警衛部部長……以及這些人中唯一一名女性,新國家黨黨首、非常對策委員長,樸槿惠。
李明博的目光在樸槿惠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鍾,便若無其事地邁步走向會議桌的首腦席。
會議廳裡的人員全部起身,向總統微微鞠躬。
“客套話什麽的就不用再說了,直接告訴我現在的情況吧。”總統沉聲宣布,同時向一旁輕輕地揮手示意警衛及隨從可以離開了。
安全部部長向他點點頭,走出來打開了投影儀大屏幕上的畫面。
“事件發生地點是狎鷗亭洞的京辰道步行街路段,被發現時間是凌晨3:20分左右。”隨著安全部部長的介紹,畫面中顯出了一條寬闊的人行街道。
隻是這條街上遍布著焦黑的焚燒印記和碎裂的混凝土瓦礫,似乎剛剛發生了巨大的爆炸震動。
幾具發黑扭曲、看不出是什麽的失誤橫七豎八地散落在破壞嚴重的步行街上,仔細觀瞧,才會發現那其實是被燒毀摧殘的屍體。
在座的會議人員無不臉色發白,樸槿惠在看到這個畫面的第一眼時有些驚懼地合上雙眸,嘴唇輕微顫抖起來。
“在狎鷗亭洞巡邏的巡警聽到了斷續的槍聲,幾分鍾後又聽到了爆炸聲並看到火光,便趕往京辰道發現了事故地點,”安全部長在停頓了幾秒鍾後繼續陳述,“他們是事件的最早發現者,幸好那裡是人行商業街,附近沒有密集居民區。不然的話……造成的影響恐怕不是我們能夠承受的。”
李明博的手指輕輕點著自己的嘴唇,看著畫面上慘烈的一幕,表情卻依舊如常。
“現場傷亡狀況呢??”
“警方在現場清點出了十具屍體,不過由於爆炸的原因這些屍體損毀極度嚴重,皮肉焦糊,無法辨別人員狀況。”安全部長帶著些許歉意對總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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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部長思索了一下:“由於事件發生的太過突然,且現場留存下來的線索不多,哪怕現在首爾市搜檢科及警方已經全部出動,但還是沒能作出有效的推測。不過根據現場發現前聽到的槍聲和爆炸來看,可以被判定為武裝衝突事件。”
說了半天廢話……李明博在心中腹誹了一下,不過臉上卻沒有變化。
“武裝衝突事件,在首爾市,哪怕在韓國也是極為罕見發生的情況。”總統的聲音透著些微的凜然,“這是大韓民國的恥辱,這種事我想在座的各位心裡很清楚。”
會議廳裡的幾個人俱都微微低下自己的頭,面上的緊張若隱若現。
唯獨樸槿惠垂下的臉龐面色如常,隻是輕輕抿了一下嘴唇。
“通知國家搜檢科,全力調查這次衝突事件的詳細情況,”現任總統用右手的手指輕叩會議桌的桌面,“另外,三大無線媒體,這次我不管它們背後的勢力是什麽,務必給我封住它們的嘴……不能讓這件事引起國民的情緒,懂嗎??”
幾個人又一次向著李明博微微躬身:“是。”
樸槿惠的眼中泛起一抹亮色。
這件事,或許對於李明博來說是個絕對的威脅與恥辱,但對於她樸槿惠,新國家黨的總統候選人,未免不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
“哎一古,京辰道的步行街竟然被封鎖了,什麽人都不讓進去呢!!”清晨的宿舍裡,崔雪莉盤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嘴唇不由自主地撅了起來。
萌妞的輕聲驚呼吸引了客廳裡還沒有擺脫夢境正籠拉眼皮四處飄蕩的luna,隊內最短身立刻睜開了眼睛湊過來:“麽???不要開玩笑啊!!!我一會兒還想去京辰道給手機買個掛墜呢……那裡的價格比明洞便宜好多啊!!”
“為什麽要封鎖京辰道啊??”洗手間裡剛剛洗漱完畢的宋茜捂著自己略略發腫的臉頰走了出來,看著屏幕上的新聞。
“說是地下管道爆裂,造成路面損毀。現在誰都不讓進呢。”雪莉輕聲念著官方給出的原因。
“地下管道??”宋茜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頭,她的心思遠比自己組合的這幾個妹妹要縝密,地下管道爆炸一般都是由天然氣泄漏造成的,新聞播報時應該會將泄漏原因報出來。
可是這次新聞什麽解釋都沒有,直接就是一句地下管道爆裂,這讓宋茜產生了隱約的懷疑。不過下一秒她便釋然了,地下管道炸不炸關她什麽事情??
在客廳裡四下看了看:“怎麽沒看到水晶??還在睡嗎??”
Luna抬起頭解釋:“小水晶今天很早就起來了,上午沒行程她說要回趟家。”
“哦。”宋茜點點頭,不再問什麽。
*
“是你做的??”辦公桌後的黑臉大叔直勾勾地盯著在沙發上‘挺屍’的克勞德,語氣有些生硬。
“什麽是我做的??”男孩兒看著雪白的天花板,聲音懶洋洋的。
“呀,我不是傻瓜好嗎。”李秀滿板著臉,“昨天你兩點多把車開回到公司,然後在你走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就發生了地下管道爆炸……你覺得這正常嗎??”
“那怎麽了?”克勞德翻了個白眼,“管道嘛,處理不好就炸了,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看著吸血鬼在那邊死不承認,黑臉大叔哭笑不得:“哥,你可真是我哥!!我會信那是管道爆炸嗎??說實話吧,你是不是又吸了誰的血,然後把屍體給毀掉了。”
一陣沉默,躺在沙發上的男孩兒才悶聲嘟噥了一句:“是他們先來招惹我的……”
這句幼稚的推脫卻讓李秀滿驚得後頸發麻:“你什麽意思??又有人來跟蹤你了??是韓華李家的人嗎??”
克勞德的眼角抽了抽:“我要是知道誰派來的就好了……而且這次可不是什麽過家家似的跟蹤,是一幫人端著槍來要我的命了。”
坐在轉椅上的藝人總監這次直接站了起來,狹長的雙眼難以置信地睜得滾圓。
“這回來真的了??李家的人瘋了嗎??!!”
“不像,”沙發上的男孩兒突然甩出一句,然後他用左臂撐起自己的上半身,“我看著不像李家的風格。”
斜了一眼李秀滿不解的表情,男孩兒撓了撓自己的下巴:“我昨天得到的消息說韓華現在正和三星那邊糾纏得不可開交,應該騰不出手來派人了結我,而且李家也不像那種會對還不了解的敵人動手的魯莽勢力。”
吸血鬼重新躺了下去:“最重要的,昨天那些人的行動方式和作風,還有他們手中的武裝……可不像是普通的家族武裝能達到的。”
李秀滿有點明白過來了,雙眼中的震驚在消退:“你的意思是……”
“穿著無番號軍衣,在槍械管制這麽嚴格的韓國還能拿著狙擊和M4出來晃悠。有這種實力的除了政府軍隊以外大概也隻有兩種――”
“雇傭兵,或者私軍。”黑臉大叔搶在他前面說了出來。
“Right,反應不錯。”克勞德笑眯眯地誇了他一句,然後又輕輕歎了口氣,“可能是太長時間不直接吸人血了,本來隻想咬死一個,其余都打昏的。接過吸了第一口之後就控制不住了……看來以後出門我得隨身帶著鎮靜劑了。”
聽著男孩兒平平淡淡地說出限制級的事情,李秀滿卻沒什麽過激的反應,隻是嘴角不自主地抽了兩下。
他對於這家夥動輒造成點流血事件已經習以為常了,而且說實在的,現在的克勞德相比起三十年前已經克制太多了……
“對了,秀滿啊,”克勞德從沙發上翻了下來,“在韓國,除了四大家族以外,能夠請得動大型雇傭軍或者有獨立私軍的勢力還有什麽??”
李秀滿愣了一下:“那就隻有那些寡頭企業了,現代或者CJ集團恐怕都沒這個能耐,在我的印象裡……也就是三星有這個資本了。”
克勞德平和的雙眸微微眯起,一股危險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緩緩升騰。
“三星嗎……”
還沒容他繼續思考下去,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男孩兒掏出了自己的note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是鄭秀晶,昨天他才有的這個小丫頭的號碼,沒想到第二天她就把電話打過來。
吸血鬼覺得怪有意思的:“有事嗎,鄭秀晶小姐??”
“克勞德!!你快跑啊!!姐姐她去公司找你了!!!”女孩兒在電話裡大喊道。
*
雖然凌晨兩點才回的宿舍,不過鄭秀晶卻一反常態地在清晨六點鍾之前就睜開了眼睛,然後在床上翻騰了兩下發現怎麽也無法在墜入夢境之中。
小女孩兒索性不再睡下去了,反正上午也沒有行程,她乾脆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往家裡跑。聽說姐姐昨天也回家了,正好回家見見姐姐。
所以,就在克勞德在藝人總監的辦公室裡‘挺屍’、扯皮的同時,回到家的鄭秀晶推開了她姐姐鄭秀妍臥室的房門。
眾所周知,Jessica大小姐愛睡覺,癡迷般的愛睡覺。而且如果不是在自然醒的情況下被吵醒,她會爆發出猶如暗黑女王一般的起床氣。
所以無論是同宿舍的隊友還是家裡的親人,都對早上叫醒鄭秀妍這項‘令人絕望’的任務避之不及,鄭秀晶自然也深諳其道。
而此時,臥室裡的鄭秀妍也的確在睡覺,而且睡得很香,嬌小火熱的身體縮在被子裡蜷曲著,呼吸平穩均勻,還在夢鄉中砸了砸嘴巴。
鄭秀晶開門的動作很大,聲音很是微妙的超過了她姐姐稱之為‘噪音’的臨界點,驚動了被子裡的鄭秀妍。
於是床上的小身子受到驚嚇發出一陣抖索,然後纖細的手掌扒開了遮住頭部的被子,一張精美卻滿是憤怒的小臉露了出來。
按照往常的套路,鄭家大小姐現在應該會進入暗黑女王狀態,散發恐怖殺氣地對著妹妹來上一句憤怒的“呀!!”,然後鄭家二小姐會膽戰心驚地後退,戰栗著跑出房間。
可是今天不知道二小姐哪裡不對勁兒,竟然還沒等自家大姐“呀”出來,她就一步竄上床然後興奮地把鄭秀妍的被子給掀了起來。
再之後……鄭秀妍就被眼前發生的事情搞懵了……
對自己貌似做出了找死之事毫不在意的鄭秀晶抓住了睡眼朦朧的姐姐,居然想憑借身高以及力量的優勢把她拉起來!!
這丫頭還一邊拉一邊伸手在自己的褲子口袋裡掏什麽:“姐姐快起來,我給你看張照片了!!”
瘋了……這個世界全都瘋了……
清醒不過來的鄭秀妍心裡想的隻有一個念頭:自己的妹妹肯定是瘋了。
要是沒瘋,給這丫頭十個膽子她也絕對不敢在這種時候闖進自己的房間又是掀被子又是拽胳膊,還打算讓自己看照片!!!這丫頭當真是想嘗試一下史上最可怕的死法嗎??
可此時的鄭秀晶還是那副不大對勁的興奮表情,她已經掏出了手機:“姐姐,我拍下了克勞德的照片,就是我給你說過的那個助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這個人我以前好像見過一樣,真奇怪啊,明明才認識了兩天,可我還是覺得對他有股熟悉感……”
這邊妹妹喋喋不休著,鄭秀妍卻在腦子裡思考著對她進行怎樣的刑罰――是凌遲呢還是五馬分屍呢??
至於那個所謂的克勞德,她早就不感興趣了,反正又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自己才不要浪費精神去關注呢。
隻是,這種想法在鄭秀晶把手機中的那張照片擺在她眼前的一刻就完全消失了,一瞬間便消失了。
“轟轟轟……”似乎有無數道凌厲的驚雷劃過鄭秀妍的腦海,將她的思緒一瞬間摧毀得焚滅殆盡、混亂不堪。
女孩兒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照片裡那個穿著黑色休閑裝的瘦高身影。
熟悉的身體線條、熟悉的溫和眉眼、熟悉的站姿……還有這個人捏著板帽帽簷的右手上所佩戴的兩枚戒指,一切的一切都是撕裂心髒般的熟悉。
不會錯的,這個人就是克勞德,那個在她人生中最初的十年一直陪伴著她的克勞德,那個發過誓會用生命去保護她的克勞德,那個給了她第一次源自靈魂深處悸動的克勞德……那個在她鼓足勇氣說出了愛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克勞德,那個把她一個人丟在舊金山從此再無音訊的克勞德,那個她思念了快要十二年也恨了快要十二年的克勞德!!!
鄭秀妍坐在床上,巨大的眩暈感讓她雙眼向上翻了翻,身體搖晃著像是要昏過去一般。
“歐尼!!歐尼!!”一看自家姐姐一副要昏厥的樣子,鄭秀晶趕忙扔下手機扶住了姐姐細弱的腰身,慌張地叫了兩聲。
鄭秀妍卻是一把推開了妹妹扶著自己的手臂,重新抓起手機,如饑似渴地看著照片了的那個人。
她沒有想過為什麽十二年後這個人還和自己記憶中的容貌一模一樣,沒有一絲變老的痕跡。現在的她已經失去了周密思考的能力。
“這個人,他現在在哪兒??”目光轉移到了自己妹妹身上,此時鄭秀妍的聲音冷然得幾乎可以凍結秀晶的靈魂。
“應、應該在公、公司裡吧……”被嚇壞了的小水晶結結巴巴地說道。
三分鍾後,隻是換上了一套外衣,連洗漱都沒做的鄭秀妍就急匆匆地推開家門跑了出去,沒有和任何人說話。
站在客廳裡的鄭宰盛和他的妻子,卻是一聲詢問或一下阻攔都沒有,就這麽看著自己的大女兒像瘋了一樣跑出去。
“爸爸!!爸爸!!姐姐這是怎麽了??”跟著跑出來的鄭秀晶已經嚇得快要哭出來了,哽咽著抓住父親的有力的臂膀。
“沒什麽,Krystal。”鄭宰盛溫聲安慰著,伸出雙臂環抱住女兒纖細的身軀,“該來的總會來的,這種事那個人也很清楚……”
一旁的鄭媽媽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望向房門的眼神透著濃濃的無奈和愛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