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航問:“她是你的……”
思霆接著說:“已經不是了。”
“當年奶奶就是因為她才把媽媽趕出霍家的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時候她還沒出現,大人的事你就不要過問了,你的學校打來電話,昨天下午你又逃課,跑到哪去了?”
以航倔強地說:“你不讓我過問你們的事,那你乾嗎過問我的事?”
思霆有些氣惱:“你——現在是你做錯事,你還這麽理直氣壯!”
“我來找你是想……”以航想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媽媽還在醫院裡。
思霆卻說:“既然不想讓我管你的,還來找我幹什麽?好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先跟我去給你奶奶過生日。”他拉起以航的手。
以航堅決地說:“我不去!”
思霆有些急了:“你這孩子!”
以航突然大聲地說:“在你心裡,就那個老太婆最重要!還有沒有我和媽媽?”
思霆大聲地說:“誰教你這樣和爸爸說話!”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以航的態度惹惱了他。
以航怔了怔,突然沒有勇氣說下去了,思霆他從來就不知道如何與一個孩子相處,所以他們每一次見面都那麽不愉快。
“我來錯了,根本不該來這裡,這裡的一切都不屬於我和媽媽,包括你。”以航轉身跑開。
以航跑到街邊,吹了一天的風,一個多月來,所有的事情都變了,一個陌生的父親,一群冷漠的不相乾的親人,唯一相依為命的母親也病倒了……
電話響了,是唐寶月,為什麽,在他最痛苦最狼狽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的人竟是她……
阿潔在醫院裡照顧書若,住院的錢已經有人交了,她看到名字竟然是以航,以航哪裡來的這麽多錢呢?
以航一周沒有去學校,沒人找得到他。家琪竟然也消失了,每個人都如此脆弱,經歷了一些挫折就選擇逃避的方式,然而,他們就一定是錯的了嗎?
酒巴裡,讓人迷失了視覺和聽覺。
思捷和夢美在一起,以航和寶月玩得很瘋。
以航和思捷撞在一起,兩人同時怔了,思捷看看他,把他拉出來,寶月和夢美也追出來。
“你怎麽在這裡?”思捷問以航。
“來這兒怎麽了?你可以來我就不可以?”
“我在問你為什麽不上課,到這裡來瘋!你爸到處找你知道嗎?”
“我喜歡幹什麽就幹什麽,這是我的自由,他不是說不會再管我了嘛!”
“他不管你誰管你!跟我回去見你爸!”思捷拉起以航的胳臂。
以航掙開他:“別以你是我叔叔的身分來教我怎麽做,我從來就不是霍家的人,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是!”拉起寶月的手離開了。
夢美看著唐寶月的背影,皺了皺眉:“那個男孩子是你哥的孩子?他看起來還那麽小,怎麽會和唐寶月在一起?”
思捷看夢美:“唐寶月?你認識那個女人?”
“她是我媽媽的一個朋友,三十多歲了,已婚的,想不到她竟然寂寞到養小白臉了。”
寶月的住處,很大但很空,很漂亮但缺少一種生氣,以航一個人坐在那裡,他在想,霍家應該比這個地方更大得多,大得可怕,大得可以讓人迷路,大得——沒有一點家的感覺。
寶月從浴室裡出來了,穿得很少,面色紅潤,她年紀不小了,可是無可否認,仍然是個美人,而且是個寂寞的美人,她的美毋庸質疑,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這樣的誘惑力讓男人垂涎,女人嫉妒。她又是那樣的風情萬種,有著一種致命的誘惑。眼神虛迷、豔光四射、野氣暗藏的女人簡直堪稱女人中的極品。
寶月靠在以航身邊,呢喃著:“喜歡這裡嗎,親愛的?”
以航有點茫然:“說不清楚。”
“你會習慣的。”
“我好像是你養的一隻寵物是嗎?”
“被人寵也不是一件壞事啊!”
以航輕輕歎了口氣。
寶月明媚的眼睛一直在凝視著她可愛的寵物:“你真是個漂亮的孩子,你長得一定很像你媽媽。”
“可小的時候,媽媽常說,我的眼神像爸爸。”
寶月撫弄著他長長的眼睫:“你還這麽年輕,可你的眼神卻那麽世故成熟。”
“可能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吧!我和母親的生活一直很清苦,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我十五歲時就開始一邊打工,一邊上學, 做過服務生,做過報童,也在夜市裡擺地攤賣盜版碟,總之可以賺錢的事情我都會去做,包括做你的寵物……”
寶月一隻手輕輕揉捏著以航的耳朵:“我會好好對你的小航。”
“謝謝你替我交了媽媽的住院費,我去洗澡了。”以航還不是很適應唐寶月。
寶月微笑著:“又不是第一次,你緊張什麽啊?我出去買瓶酒,你喝了就不會緊張了。”
以航進了浴室。
寶月眯起眼睛:“真可愛!”
以航簡單地衝洗了一下就出來了,他還有些猶豫,是否這樣做是應該的?他是為了救母親,還是想報復父親,可是他還有更好的辦法嗎?他根本無可選擇,為了媽媽,他決心出賣自己,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打開,以後就要住進這個寂寞的大房子裡了……
門鈴響了,寶月該回來了,以航打開門,怔住了,站在面前的人是霍思霆,思霆也不可思議地看著以航,他穿著剛換好的白襯衫,衣扣還沒來得及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