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珂和靳寧在一起吃飯,靳寧一口也沒有吃。
“你們的故事簡直就算韓劇,真讓人無法相信現實中會發生這樣的事,而且就發生在我們身邊。”謝珂說。
“也許我應該寫一部《趙小雨的傳奇人生》。”
“你要把小混混造就成大明星啊?他給我的感覺太反覆無常,根本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跟他相愛的人,一定要不得有最最堅強的意志力,每一次你去看他,他都讓你傷痕累累的離開。他是個男人,為什麽不能堂堂正正地面對一個這麽愛他的女孩子?他對你太不公平了。”
靳寧的嘴角出現一絲笑,是對自己的一種嘲弄,她沒有力氣去爭辯什麽。
“天生的多情種子,取之不得又棄之不舍,這樣的男人根本不能給你依靠。星座上面說,雙魚的錯愛會是雙子,你們總是莫名的被吸引,卻又莫名其妙的分開。”漁子說。
“他說,見面又能改變什麽?他說,他承擔不起。”靳寧聲音沙啞哽咽,原來忍著不流淚是這樣難受。
“他說,見面又能改變什麽,是因為他怕見面會改變什麽。他說,他承擔不起,可真正懂得承擔的男人,不一定要有錢有權,只要在他的女孩疲憊的時候,能把他的肩膀挺起來,讓女孩依靠。他是怕責任,你是需要負責的,有些男人懼怕太純潔的東西,他是小混混,所以更害怕。”
“我不懂。”
“他怕承擔責任,如果你不是**,或者你是18、9歲玩得起感情的女孩,也許他會和你在一起。”
“這世界太荒唐了!”
“是現實。你們就像兩隻刺蝟互相擁抱了一次,把對方都刺得遍體鱗傷,然後你自己療傷,他找別的人為他療傷。兩隻受傷的小獸都可以互相舔拭傷口,為什麽你們不能互相慰藉呢?”
“謝珂,我無法自撥了,我想我是瘋了……我試圖從迷途中尋找歸途,我沿著一個故事的開始走到另一個故事的結局……”
“冷靜一下,給自己點時間,或許他錯了,或許你錯了,或許我也錯了,你當初接受他的感情就是一次冒險,愛上他更是飛蛾撲火。趙小雨他這一次沒有碰你,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想,男人不會拒絕投懷送抱的女人,但對於真愛的女人會很尊重。女作家與小混混,真是一對驚世駭俗的特別組合,竟然還是一份冰清玉潔的感情,你們之間的阻礙太多,但是哪一段讓人刻骨銘心、蕩氣回腸的完美愛情不是障礙重重呢?”
“有誰說愛情必須有一定的尺度來衡量?不過都是紅塵俗世平凡一人,隻想真真切切純純粹粹愛一個人,有什麽錯?當愛已成為一種習慣,當愛已從本質上改變了,當愛已成為一種離別的理由,當愛已升華,超脫一切世俗觀念,當愛……愛,不需要山盟海誓,當愛已經入髓,對方是誰已變得不重要,那只是心中深愛的一個人。”
“很羨慕你,可以像孩子一樣,憑真性情,直接生活在本質之中。無論如何,自命不凡、唾棄世俗、逆天而行,不為別的,只因為那是我所深愛的人!”
阿潔看到廳裡所有的窗戶都開著,靳寧房間的門也開著,進來,她的窗戶也都開著。
“天啊!我還以為被盜了,怎麽把所有窗戶都打開了?早上天涼,你小心感冒。我買了豆漿,你平時最愛喝的,就算不吃飯也喝一點兒吧!有了力量才能搶回你的趙小雨啊!”
“阿潔,我覺得透不過氣來。”靳寧撫著胸口。
“那是心理的問題,你心事太重了。你這樣何苦呢?你不該再去見他,他會覺得你在胡攪蠻纏。”阿潔幫她關上窗戶。
“我沒糾纏他的時候,他還不是和蘇晶發生那些事情。我和趙小雨兩年才見這麽兩次面,不見面談何糾纏?我們在一起那兩回,我也沒做什麽,沒有像某些女人一樣餓狼撲食,也沒有投懷送抱地去勾引他。”
“所以說,你們實質上什麽也沒發生。”
“但是第一次見面那個晚上,我永遠也忘不了,我覺得我的人生從那一刻起全都改變了,想想那段日子是怎麽過的?天天想他,天天哭,卻沒想到,他就是在那陣子,和蘇晶發生了關系。”
音樂在流淌,房間那麽寂廖,靳寧突然覺得很孤單,原來習慣孤獨的人也會感到孤單。她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兒,注視著窗外的天空。天空中的那輪明月鑽進烏雲,就一直沒有出來!她也一邊沉思著,一邊焦急地等待著月亮撥開雲霧,播撒光芒。其實每個人都不快樂,每個人都在忍著那份失落,忍著那份落寞,忍著假裝堅強,忍著不在朋友面前流淚,可是,到底還能忍多久?音樂總可以觸痛人心靈深處某個柔軟的角落,忍了又忍的淚水終於滑落下來,作為一種釋放也好,作為一種決心也好,也許哭過後仍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至少不再那麽壓抑,不必苦苦壓抑自己,我們可以對自己好一點。
愛上你是我的錯,可是離開又舍不得,聽著你為我寫的歌,好難過…我從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成為彼此的過客,是愛的太少還是要求的太多…難道就注定擦肩而過…
牐犖乙暈可以掩飾、我以為可以把淚水咽下去、我以為離開就不會傷心,可任憑我躲的多遠,歌聲久久回蕩在心中的那一瞬間,淚水還是情不自禁的滑落在掌心,由生以來第一次真正的體會到愛與痛糾纏在一起的滋味,那麽的無奈、那麽的心酸。曾經不止一次地告訴自己要努力去忘記,努力去放棄,可麻痹了自己還是舍不得,原來一切都只是我自欺欺人的遊戲。
牐犖什麽我在茫茫人海中會遇見你?而你又為什麽要遇見我?生活中那麽多的擦肩而過卻能讓我瀟灑的頭也不回,而面對心愛的你卻一步一回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是盡頭。
19天了,趙小雨沒有聯系靳寧,靳寧數字日歷上的日子。
現在她的精力只有寄托在那部小說上——《我愛小混混》。
小說的主題是對現實世俗的拷問,超越現實又回歸現實,既溫暖又具有轟轟烈烈的毀滅性,從簡單中找到真善美。
寫這部小說的時候,她會開心一點點,寫到從前相識那段日子,真的好像回到那個時空,可是寫到目前的情境,又那麽心碎,始終帶著你愛的微笑,一路尋找遺失的美好,讓情緒有個出口,讓心靈有個寄托,寫作,這是一個心靈的旅程,在這個旅程中,讓自己變得成熟,永不停歇。為什麽轉眼間,人變了,事變了,心變了,一切都變了?
我是不是該離開了?靳寧問自己。
夜夜不關機,深夜,你的手機為誰而開?
電話響了,趙小雨的名字,是錯覺嗎?
來不及高興,她的手機仍是雙項收費,於是她像往常一樣,掛斷,重新打過去,他又像往常一樣重新打到她的固定電話上。
“睡了嗎?”熟悉的聲音令她覺得安慰。
“沒有。”
“怎麽這麽晚不關機?”
“每晚都不關,等你。”
“我要走了,去南方。”
“為什麽?”
“賺錢。”
“什麽時候回來?”
“不一定。”
“走前能看到你嗎?”
“不能。”趙小雨不時地咳嗽著。
靳寧心疼地歎息,“感冒了嗎?不管你去那裡幹什麽,小心照顧自己,不要太衝動,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頭了,你要想想你的家人,還有她,還有我,也許正是這些關心你的人,逼得你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但是我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假如你出事,我們都會很傷心,你所能傷害的,都是最在乎你的人!”
“你對自己好一點,蘇晶那邊我也告訴她了,我現在誰也管不起了。”趙小雨說。
“你家人不知道你要離開的事吧!今天你還能把這事告訴我,我挺安慰的,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電話給我了。”
“我把你當知己,我什麽事都會告訴你的。”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想去幹什麽?”
“不能。”他的聲音有點微弱,感冒所致,但是語氣很堅決,“也許有一天我做了壞事東躲西藏,會回來求你幫忙。”
“我前幾天給你寄了一封信。”
“電子郵件嗎?”
“是我親筆寫的,寄到你家裡了。”
“你是怎麽知道我家地址的?”
“我說過我是天才。”
“我不回家,收不到的,有事發郵件吧!”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給我打電話了。 ”
“所以就給我寫了封絕筆信啊?”
靳寧笑了起來,“你知道什麽是‘絕筆信’嗎?是人臨終前寫的遺書,我還沒想自殺呢!”她不是在嘲笑他,只是覺得小混混這個時候挺可愛的。
“走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我會想你的!”她說。
“好的。”
掛了電話,靳寧很不安,很為他擔心,她發短信給他:也許我知道你想做什麽,阻止不了我,但你要考慮清楚,不要做讓自己後悔莫及的事,好嗎?
趙小雨沒有回復,她真的很擔憂,突然想在他離開之前見他一面,就算阻止不了什麽,也要去看看他。
犛卸嗌俚幕匾淇梢宰嚦,有多少的人生可以再來,幻象中有,生活中沒有。一場場的煙花開滅,預示著什麽,是生命那場無法計算的距離。今生來世,誰還會是誰的誰?來世今生,不願做人枉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