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天覺得不可思議的事實在是太多,一時又不知道從何問起。他想了一會一抬頭,發現月秋正盯著自己看,目光剛好和她的碰撞在了一起。
月秋慌忙將眼光移開,側頭不看梁啟天地說:“慢慢你也就不覺得我們的制度野蠻了,一切都是逼出來的!其實做父母的誰不想自己的孩子能活下來?但沒有白龍所有的人都會死,這是上天的指示。孩子本來就是父母所生,為了自己的生命,將他們貢獻出來也是合情合理……時間一長估計你也就變成我們這樣了!不過,還是你的樣子好看些。我們現在變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只怕就是能有機會出去,也不知道大家還是否承認我們!”
“多長時間會變成你們這個樣子?為什麽眼睛就會變成是綠色呢?我還想著出去!要是變成你們這個樣子再出去,會嚇死人的!”梁啟天聽月秋這樣一說,心裡寒了一下,猛地跳了起來,焦急地嚷嚷到。
月秋無奈地笑了一下說:“多長時間我不記得了,反正慢慢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因為沒有鏡子,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麽樣,只看到別人的模樣就能想到自己!當初剛開始變化的時候,大家都很驚恐,以為自己會變成鬼怪一輩子不能見到天日,等不再變的時候倒也不覺得自己變得難看!其實在沒有發生變化之前我們的眼睛就有些綠色,頭髮也是金黃色,和你們漢人不一樣。只是來到這裡以後怕是見不到光的緣故,眼睛才變的更綠一些!”
梁啟天閉上眼睛,拍了拍腦袋說:“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想辦法出去!我不能變成你們的樣子,否則回去了一定會被關動物園去!”
月秋沒有說話,沉思了一下說:“你就在這裡先休息一下,我該回去照看長鮮草了!等會你要去跟大王講述地宮上面的事,到時候我再來接你。”
梁啟天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地洞,竟有些不舍得月秋離開。主要是現在他不想睡覺,如果有月秋在可以多了解一點關於這個地宮的事。萬一月秋走了來一群樓蘭人他還真有些應付不過來。雖然大王下令不讓人殺自己,但他感覺的到這些樓蘭人都對漢人有很大的意見。於是,他看著她認真地問到:“不走可以嗎?或者,你去了趕快回來?再或者,我跟你一起去!反正現在我也不累,說不上可以幫你做點什麽!這裡,這裡有些害怕。”
月秋衝梁啟天笑了起來:“這裡的人都是人,又不是鬼怪!再說,大王都下令不許任何人殺你,你又害怕什麽?你們漢人一向膽大,怎麽你就……”
“哦,沒事,我,我只是想多和你說說話,你去忙吧。”梁啟天依舊有些心虛,但被一個女人認為自己膽小還是覺得有些沒有面子。他挺了挺胸膛走到地洞深處,衝月秋咧嘴笑了起來。
月秋沒有再說什麽,看了梁啟天幾眼,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地道上。
梁啟天這才細細打量起了這個洞子,四周非常光潔,地面也很平整。洞口的上方嵌著一顆夜明珠,將整個洞裡面都照的通亮。這個裝珠子的獸型容器和自己剛來見到的一樣,確實是青銅鑄造。看起來也很有些年代,表面的一層已經發綠。
梁啟天不自覺地起身走到夜明珠跟前抬頭去看,隻覺得珠子發出的光非常柔和,雖然光亮卻並不覺得耀眼。大概當初趙大發撿到的也是這樣的珠子吧?這麽好的寶貝居然被羊皮販子給騙走了!
這真是無價之寶!梁啟天暗自感歎了一聲,這才想起所有洞裡面都是靠夜明珠照明。他探出頭朝外面看去,地道裡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顆夜明珠,將長長的地道照的通明。
難不成以前樓蘭產寶石?梁啟天一邊猜疑一邊縮回頭繼續看著洞口的夜明珠,忍不住伸手就去摸那銜著珠子的獸頭。
就在梁啟天的手剛要碰到獸頭時,吉谷突然出現在洞口怒視著他。
梁啟天心裡一慌,放下手倒退了一步,心裡想到:別人都好說,這個吉谷好像誠心跟自己過意不去。看他整天都繃著臉,當初也是他在樓蘭王耳邊嘀咕了什麽自己才被送去喂白蛇,還是少得罪他的好。
吉谷不眨眼地上前一步直視著梁啟天,氣勢逼人地說到:“你們這些漢狗,見了好東西就知道據為己有!你要是敢動這寶珠一下,我馬上讓你人頭落地!”
梁啟天聽吉谷這樣一說,愣了一下,隨後就很生氣,上前一步看著他的眼睛說:“漢狗再差也是活在陽光下的,哪象你們……”
梁啟天話還沒說完,“砰”的一聲臉上就挨了吉谷一拳,直打的他眼冒金星。
“不知死活的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活在陽光下的狗哪裡能跟人比?”吉谷看著摔倒在地上的梁啟天惡狠狠地說到。
梁啟天捂住臉瞪著吉谷,慢慢從地上爬起來。這王八蛋擺明了是和自己過不去,看來是有麻煩了!
吉谷咬牙切齒地一步步走近,繼續說:“要不是你們這些漢狗,我樓蘭怎麽會落得如此之下場?當初是你們漢人毀了我們的家園,把我們逼入地下,如今你倒還來取笑我們!”
“那是古代的事,那個時候就是多戰爭!你們作為那個時候的人,就該承受戰爭!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這是自然規律!如果當時你們樓蘭是強國,一樣會去征伐弱國!漢人不是狗,漢人是堂堂正正的人。要不是漢人,全國能統一嗎?你們不想著怎麽改變現在的生存環境,隻想著出去怎麽收拾漢人!就你們現在這迂腐的樣子,我看出去了也未必能立住腳!”梁啟天盯著吉谷,吐了一下嘴裡的血水,口氣威嚴地說到。
吉谷輕蔑地看了梁啟天一眼,英俊的臉上泛起一絲嘲笑,轉過身側對著他說:“什麽古代?你根本就沒有勇氣承認自己國家的罪行,還好意思進行推托?你以為漢人了不起?統一眾國你們這些漢狗殺了多少平民百姓?要是我能重反家園,一定把你們殺個片甲不留,為死去的所有人報仇!”
梁啟天沒有再說什麽,他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吉谷似乎恨漢人已經恨到了骨頭裡,對這樣的人不能硬來,看他那塊頭就知道自己就不是他的對手。
“想我樓蘭當初縮頭縮腦夾於中間被人欺負,這才落得如此下場!要是當時果斷一點,今天肯定不會有你這樣的膽小鬼突然出現!要不是大王留你還有用處,你就是成不了白龍的腹中之物也一定是我拳下的敗將!他日要是你膽敢繼續侮辱我樓蘭,我必定冒死先殺了你!”吉谷輕蔑地說著,看都沒有看梁啟天一眼。
梁啟天剛想說話,月秋一閃身走了進來。見吉谷在洞裡,她先是一愣,然後就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只看了梁啟天一眼就明白了什麽,忙走上前察看他的傷勢。
梁啟天見月秋走近,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後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臉不讓她看。心裡暗自想,自己大男人的形象就這樣給毀了,人家打了一拳他卻沒有任何的還手,這還算是個男人嗎?
月秋看了梁啟天一會,快步走到吉谷身邊,一把拽過他說:“你為何要打他?你不知道他一會要去見大王嗎?王子,你雖然貴為王子,但大王的命令也不得不聽!”
“見大王又怎麽了?是漢狗我就要統統殺!聖女,你可憐他?你只是看管他的人,父王沒有說要你保護他!你才應該注意身份,你是樓蘭的聖女!再說,父王說的是不殺他,可沒有說不打他!我就是要讓這個漢狗知道對我樓蘭不敬的下場!”吉谷不屑一顧地說著,看月秋的眼神充滿了很多不滿。
月秋狠狠地瞪了吉谷一眼,生氣地說:“他是一千多年以後的漢人,跟毀我們家園的人有什麽關系?我們現在的問題是要想辦法出去,不是想辦法怎麽報仇!這人既然能活著進來,就一定能活著出去!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去嗎?難道你想打死他一輩子呆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
吉谷看了月秋一眼,走到梁啟天面前低下頭小聲說:“暫且放你一把,要是你不再想吃我拳頭,最好和月秋走遠一點!你要是敢對她怎麽樣,我要你死的難看!”
梁啟天正想著吉谷的話, 他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月秋看了梁啟天一眼,歎了口氣走近將他扶住坐下,認真地看了看他有些發烏的眼睛說:“傷的厲害嗎?他一直都對住在地宮不滿,再加上……所以對漢人非常痛恨!以後你還是小心一點,他畢竟是王子!再說,我也有我的事情,不可能時刻陪著你!而且,只怕我陪你時間越長,對你越是危險!”
“沒,沒什麽大問題!他既然是王子,為什麽你敢對他大聲說話?是不是他喜歡你?難道他是懷疑我和你……”梁啟天看著月秋猜測地問到。
月秋怔了一下,躲過梁啟天的追問,面色微紅地說:“大王傳令現在就要見你!”
梁啟天愣了一下,看了看月秋問:“要見我?不是才見過沒一會嗎?以後看來我要專門應付他了!”
“是,你要好好伺候大王!你現在就跟我去,不得馬虎!”月秋直視著梁啟天,微微笑了起來。
梁啟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跟著月秋走出了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