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梁啟天不是很確定眼前這個所謂的長鮮草就是太歲，但一種直覺告訴他這應該是太歲無疑。以前也曾聽人說過在內蒙和陝西等地發現過太歲，但究竟太歲長什麽樣他只看到過一些模糊不清的圖片，並且各個太歲的長相都各不相同，讓人很難分辨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眼前這個東西要不是太歲，還真找不出什麽東西跟它相似。

　“太歲?”月秋看了一眼長鮮草，又看了看梁啟天，疑惑地問。“我們都叫它長鮮草。”

　梁啟天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才說:“其實太歲也可以叫長鮮草，作用差不多。當初秦始皇命數百道士前往蓬萊尋找長生不老藥其實就是尋找太歲，這種東西有自我修複和強大的免疫能力，更為重要的是人食用它能阻止細胞老化。所以世代帝王都希望得到太歲，能長命百歲！沒想到你們誤打誤撞居然撞上了太歲，也難怪活一千多年都還是原來的樣子，看來真的該叫它長鮮草了！”

　月秋歪頭看著梁啟天，有些不知所雲，問:“秦始皇?是個人嗎?還有你說的什麽細胞?究竟都是些什麽東西?怎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我們一直都叫它長鮮草，因為它終年如此，每割下一塊數天后就會再長出一塊。只是這段時間以來長勢一直不怎麽好，你看它上面的眼睛，似乎還在流眼淚！”

　“你沒聽說過很正常，你們那個年代的人還沒有發明這些詞語！它流眼淚大概是覺得你們太過於殘酷，所以才為那些喂了白龍人流淚……你先告訴我這棵長鮮草長多久了?你們多長時間吃一次長鮮草?這地宮裡的人都是吃它?”梁啟天又走近了一點，想把長鮮草看個清楚。

　月秋沒有回答他的問話，一把將梁啟天拉開，冷著臉說:“你不能離長鮮草那麽近，小心將贓物帶到它身上！每次我要采集長鮮草的時候都要沐浴全身，向上天禱告完畢才可以動刀！”

　梁啟天愣了一下，苦笑著後退幾步說:“好，我走遠一點，這下行了吧?你們就是毛病多，這東西又沒有思想，還怕把它弄髒?”

　“跟我走！”月秋並沒有因為梁啟天遠離長鮮草而對他態度好，拉著他徑直朝旁邊的地道走去。

　梁啟天本想再仔細研究一下那長鮮草，見月秋不高興，隻好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跟上月秋問:“我們要去哪裡?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不能在離長鮮草近的地方說話，避免驚動了它！我擅自帶你來看已經是違法，你跟我走我自然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月秋頭也不回地說道。

　梁啟天隻好作罷，跟著月秋沒頭沒腦地走著，也懶得去觀察周圍的地形。這個地下城堡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橫七豎八的全是地道，簡直就是個大迷宮，要不是跟著月秋估計他早就迷路了。

　兩個人走了一會就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月秋屈膝跪下坐在自己的腳後跟上說:“你不是想要知道長鮮草的事情嗎?我現在告訴你！”

　梁啟天聽月秋這樣一說，馬上坐在了她對面。

　“其實長鮮草剛被發現的時候只有很小的一棵，後來慢慢長成今天這麽大。當初我們被風沙封在地下的時候，很快就吃光了事先儲存的糧食，大家都非常饑餓，老人和小孩率先開始死去。後來有一個看守長鮮草的侍衛實在餓的受不了，就開始打長鮮草的注意。當時大家都不知道長鮮草能不能吃，只是老人說這草可以長存不死，究竟有什麽功用也不知道。那個侍衛趁同伴不注意，就自作主張地吃了一些。結果發現自己精力充沛，原有的饑餓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大著膽子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大王。大王大膽嘗試了一下，果真覺得饑餓感馬上消失，就讓更多人將長鮮草保護了起來。大家都知道了那東西的妙用紛紛圍上去搶奪，但它只有那麽一棵，哪裡夠這麽多人食用！這時，有人說喝泡了水的草說不上也可以不餓，結果一試還真是管用，只是水的功效沒有長鮮草的功效厲害而已。從那以後大家都叫這種草為長鮮草，因為沒辦法走出這地宮，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長鮮草的貴重，所以也不敢亂搶來吃。一般吃一片長鮮草能十天不餓，喝水可以保持三天。這數千年以來，大家就靠著這棵長鮮草活到了現在！只是現在長鮮草長勢不好，又常流眼淚，不知道將會有什麽事發生！”月秋幽幽地說著，完全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

　梁啟天本不想打擾月秋講下去，但還是忍不住問:“你們有計時器嗎?怎麽知道吃一片長鮮草能十天不餓?難道所有的人都隻喝水不吃別的東西?”

　月秋沒有理梁啟天，接著說:“我們有計時器，不過推算下來時間應該不準！當初進入這裡出不去了以後，大王就命令人鑿了一個漏鬥，以一漏鬥沙漏完為一天，專門有人負責這項工作，並每個三個時辰向所有人通報一聲。但究竟從我們進來到現在過了多少年，卻沒有詳細記載下來！以前一個負責記時的侍衛突然死了，而他記載的那些數字沒人能看的懂。所以你說我們進入地下距離現在應該過了一千五百多年時，大家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梁啟天笑了一下:“也是，你們又不知道那漏鬥裡的沙究竟是多長時間，估計也不是二十四小時！這也僅僅只能算是你們地宮裡的時間罷了，跟外面的肯定不一樣！那怎麽會是你來看管長鮮草呢?難道那個時候你已經做了很大的官?”

　“當初大家都覺得長鮮草是上天賜予我們的靈物，要專門找人來看護才是。法師說要找一個三月初三出生的女人來看護長鮮草，這樣才能保證陰陽協調，使長鮮草永世長鮮！而且那個守護長鮮草的女人還必須是處女之身，否則不能攏聚長鮮草的靈氣。當時在洞裡的人中只有我是三月初三生的，而我剛好是處子。於是，這麽多年以來我就一直擔任著照看長鮮草的責任。長鮮草只能給有功於樓蘭的人吃，其他人就只能喝水。每次誰家有人被選去喂養白龍，這家人就能得到一片賞賜的長鮮草。凡是被大王寵幸過的女人也會每年得到一片長鮮草，還有白龍，差不多每一個月，就要給它吃一次。”

　“你的意思是這麽多年以來你除了看護長鮮草就沒有別的事?你一直都沒有吃過長鮮草?”梁啟天聽的有些氣憤，這樣不公平的分配原則也有。最可惡的還是那怪獸，居然也跟人一樣享受這神奇的鮮草。

　月秋微微一笑:“我不需要吃長鮮草，看護它我已經知足！當初我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能成為樓蘭國的聖女，這是我的榮幸！雖然這差事有點寂寞，總比那些每年都要生小孩的女人好很多！”

　梁啟天吃驚地張大了嘴巴:“每年都要生?！”

　“是的，因為每年都有幾個人意外死去，每年也要有足夠的人來喂養白龍，所以女人每年都要生小孩。每三年會有一次選妻或的活動，所有男女，只要不喜歡自己現在妻子或丈夫的人都可以重新選擇自己喜歡、也喜歡自己的人為配偶，然後組成家庭開始繁衍後代。男人可以有多個妻子，但有了妻子或丈夫的男人女人都不可以和別的人有任何男女苟且之事，否則就會被拉去喂白龍。所選擇的對象甚至可以是自己的子女或父母，只要雙方願意， 無人干涉。要是男人或者女人在三年之內都沒有自己的孩子出生，他們將要主動犧牲自己，讓年輕的一代接替他們的任務！”月秋說的輕松自在，好像所說的制度是理所當然。

　梁啟天聽的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這個野蠻的群體居然有這樣野蠻的制度，太不可思議了！“太，太離譜了！你們，你們這裡的人就一直這樣?可以選自己的子女為配偶?既然白龍吃人，那你們為什麽不把喂白龍的長鮮草給人吃?這裡的女人在這一千多年以來一直都能生育?生孩子就是為了喂白龍?近親結婚會不會生出很多怪胎?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制度?”

　“白龍一次要吃好多長鮮草才能管用，我們的長鮮草有限，所以只能用人來喂養它！不過它更喜歡吃人，喂人能節省長鮮草，對大家也有好處！如果隻給它人吃，又擔心會老去，所以才過一段時間給它吃一次長鮮草！每個人來到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使命，大多數人的使命就是維持白龍的長生！白龍存在，樓蘭才能存在！當年白龍出現的時候，樓蘭城上空曾出現過紅光。這就是上天的指示，指示樓蘭的命運與白龍永世長存！我們所有的樓蘭人都可以死，但白龍不能死！”月秋言辭激烈地解釋著，目光有些閃爍。

　梁啟天呆呆地看著月秋沒有再說什麽，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