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愛麗絲一幫高中生已經等著扎克在了。

“12分鍾34秒後！”愛麗絲給了個非常精確的數字，“33秒，32秒……”並一臉緊張的報數。大家應該能明白——如果扎克沒在精確的時刻按照帕帕午夜提供的方法參與這包含了巴頓所有異族‘組件’的嬰兒誕生，愛麗絲的計數，就是翠沙老師的死亡倒數吧！

所以理解一下愛麗絲的緊張。

扎克拍了拍愛麗絲，觀察了一下產房周圍的情況，醫生、護士、不知道能期待什麽的親友……一切都在托瑞多的能力之類。所以，扎克並沒什麽特別的情緒，“茜茜呢?”

“衛生間。”回答的是凱撒。別意外他會出現在這裡，這小子不會錯過任何生活能提供給他的‘趣事’，“計劃怎麽謀殺翠沙的孩子。”

蘿拉推了凱撒一把，話是對扎克說的，“茜茜沒有要謀殺任何孩子！”給了扎克個白眼，“她嘗試過，失敗了。”

嘖。身為聖徒的茜茜想要扼殺掉帕帕午夜的造物需要什麽理由嗎?

但扎克真心不關心這個，懶得問，估摸了下時間，讓露易絲看住這幫青少年，自己往衛生間走去。

“我們沒多少時間，所以別逼我進去。”扎克站在門口。

茜茜出來了，看了眼扎克，第一句話是，“你不該來的，你應該讓那個雜種死掉！”

“帕帕午夜非常明確的說了，‘它’不會死，翠沙會死。而失去母親，會讓‘它’徹底失去控制，所以我來完全是為了拯救翠沙，以及，巴頓的所有生物。”這是扎克對這事兒的唯一解釋了，之後都不會再說。

我們應該能猜到扎克找茜茜說話的原因的——扎克在來的路上就整理好了說辭，“勒森布拉的氏祖，想見你。”

“他已經到了??”

扎克很滿意自己身邊的人都知道怎麽保守秘密，對茜茜，“前天就到了，但他不太想魔宴知道他的行蹤。”

“*！每個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個世界沒救了！”

扎克看了眼爆粗的茜茜，沒評價——扎克不是茜茜的監護人，這不是扎克的責任，“他對聖主信仰，有與我們這個時代的吸血鬼不同的，恩……態度。”扎克只能希望茜茜能夠意會，“非正面的。你和他見面的時候注意一點。”

茜茜撇了眼扎克，“說的好像哪個時代的吸血鬼是聖主信仰的粉絲一樣。”這裡對應的類比是，罪犯不可能是法律的粉絲。

扎克撇嘴，雖然上面的話說明茜茜很清楚信仰與吸血鬼的關系，但她沒有意會到扎克的意思。扎克只能進一步解釋，“他說了四個世紀前的殖民戰爭，聖主的目的不僅僅是我們知道的那樣。茜茜，你要明白，作為曾經被聖主直接召集的十三氏祖之一，他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沒有直接面對四個世紀前殖民戰爭失敗的後果，他睡了四個世紀。”扎克看著茜茜，挺認真的表情，“你懂了麽，應該發生在四個世紀前，十三氏祖面對聖主的這件事，被拖到了現在，落到你身上。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小心一點。”

茜茜皺眉了，看著扎克，眼中顯然有對扎克好心的質疑。隨即扯著嘴角轉開視線，“哼那真是謝謝你了。”果然只是個少女，“那麻煩你轉告他，繼續拖著吧，我不想見他。”真心幼稚！這難道不是典型的逃避麽。

扎克是一副完全預測到這種回應的表情，“我可以轉告他這個，但你們的見面回避不了。即使搭橋的不是我，也會有別人。”

“那就麻煩你告訴我誰還能搭橋牽線，我避開那個人。

”扎克突然‘偏題’了，“昨天在蘿拉家裡和巴頓夫人對峙的怎麽樣?昆因夫人有任何進展麽?”

“你怎麽知道昆因夫人昨天去……”茜茜說到一半閉嘴，翻著白眼，“哼，為什麽我在意。不怎麽樣，巴頓莊園的午餐已經被預定了，除非蘿拉能再把她祖母(巴頓夫人)氣進醫院，開學之前我們可能要都住在巴頓莊園了……”茜茜瞬間警覺，“如果你告訴勒森布拉氏祖我的去向，我發誓，我會讓托瑞多的血統付出代價！”

扎克完全不受這威脅，一聳肩，“你能怎麽樣，詛咒你自己的姓氏(耶希爾)麽。哼。”擺擺手，“是昆因夫人。”

茜茜一臉皺巴，“什麽昆因夫人。”

“能幫勒森布拉氏祖和你搭橋的人，是昆因夫人。”扎克看眼茜茜給了自己很無語的表情，“這兩人碰上了，不在我控制范圍內的。我想這兩人有好感。所以，對你來說很遺憾，看起來昆因夫人和你們與蘿拉的目的一致，你們在開學前必定經常接觸。”

“等一下。弗蘭克?”茜茜瞪著扎克，“弗蘭克·吉爾伯格?昆因夫人在餐桌上向巴頓夫人推銷永生帶來的第一件好處?”

扎克略好奇，“什麽好處?”

“春天來了！”茜茜一臉扭曲，“萌芽在度假農莊的邂逅！”

“哦。”扎克挑了挑眉，在腦中出現任何怪異的畫面之前摒除雜念，“看。聽上去已經用不上我了，你都已經知道勒森布拉氏祖的姓名了。”扎克拍了拍茜茜的肩膀，“準備好了讓愛麗絲轉告時間地點。”離開茜茜，時間差不多了。

進入翠沙所在的產房。慘叫，充斥著扎克的耳朵。但扎克目的明確，心無扎念——現在不是感歎人類傳承有多堅信的時刻。而且嚴格來說，翠沙傳承的，絕對不是人類。

“哎！你誰啊！出去……”

管朝扎克吼叫的家夥是誰，反正已經在紅色的目光中歪倒在地上了，扎克握住了一臉訝異也不忘痛苦的嘶吼的翠沙，“放松，我是來幫忙的。”

抓住扎克的手驟然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那幫我叫醫生！！”接下來話或許會讓人幻滅某些東西，但很抱歉，這是事實，“我不要順產了！我要剖腹！！太疼了！！”

扎克抿了嘴，抱歉的看向已經是歇斯底裡的翠沙，“抱歉，但你真的不會想你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記憶，是他被一幫陌生人拉扯出你敞開的身體。”扎克昨天才學到的知識，不是麽。

神奇的。此時的翠沙居然還有理智，“他不會記得的！！沒人記得自己是嬰兒的事情！！”無法反駁這個，只是……

“好吧，正常的嬰兒當然不會。但你的……”

扎克都沒說完，露易絲的聲音出現了，“你想換我嗎?”挺貼心的。因為扎克現在呈現的身體姿態已經非常……怪異了。大家懂的，要一邊握住翠沙給予支持，要一邊接替那些現在昏倒在一旁的醫護人員的工作……

翠沙立馬把視線轉向露易絲，“叫醫生！！我要手術！！現在！！我不行了！！”

“太晚了。”扎克的身體已經扭成不可思議的角度，“我已經感覺頭了。現在聽我的，翠沙，深呼吸，然後，用力。”

露易絲也不用扎克的回應了，在翠沙呼吸的間隙接管了扎克的位置支撐住翠沙，“你做的很好。”然後看向扎克，“我已經能感覺到翠沙的生命在流逝，扎克，掌握好時機。”

母體不再為幼體供給的那個瞬間，吸血鬼那萬能治愈血液，將在臍帶上完成對兩個生命的支撐。這就是唯一的時機。

“我知道。”

夠了，我們不用繼續關注這裡的情況了。醫院的其它地方，正發生需要關注的情況。

廣播在循環播放一則消息“格蘭德醫生請到護士台……”

德瑞克明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晃到了護士台，“我被呼叫了?”

“電話。”護士指了下聽筒。

德瑞克拿起聽筒，“格蘭德醫生。”

“德瑞克?我是賽瑞斯，扎克在你旁邊嗎?”

“賽瑞斯……”德瑞克迷糊反應了一會兒，“哦！賽瑞斯！扎克?他應該在我這裡嗎?”

“他……他應該在醫院，翠沙今天生孩子。你能找他來一下嗎?格蘭德裡發生了點兒事情，本傑明，呃，本傑明不管。”

“呃，翠沙是誰?”馬上，“不用告訴我！我不用知道。生孩子對麽?那應該在婦產科樓層，我去找找，你等著……”德瑞克啊，被護士打斷——

護士一臉批判的眼神，“格蘭德醫生，告訴我，我剛聽到的不是你要用私人事務佔用關系到每一個病患生死的電話。”

德瑞克眨了眨眼，對著聽筒，“告訴我什麽事，我去轉告扎克！”然後看眼護士，再不敢多看的迅速轉開。

“呃。好吧，格蘭德被告了，昨天沒接到的遺體，那幫家屬汙蔑是格蘭德搞丟了遺體……”

賽瑞斯沒說完，被德瑞克打斷，“遺體?昨天被家屬偷走的器官捐獻者?”

“你知道這事?”

“呃……”德瑞克揉著眼睛，“好了，我會轉告扎克的。掛了吧。”

“哦。”

放下電話，德瑞克躲避著護士的眼神迅速走開，直接往婦產科樓層……“嗨，格蘭德醫生。”——一次邂逅。雙方是一臉煩躁的踏入電梯的德瑞克·格蘭德醫生，和捧著一隻點心盒，一臉愉快的護士阿曼達。

“嗨。”德瑞克沒有多熱情，按電梯的時候發現要去的樓層已經被按了，收回手抱著手臂，想自己的事情。

這動作顯然被阿曼達注意到了，“你去見你弟弟嗎?”

“抱歉，什麽?”

“哦。”阿曼達笑著，“我是說扎克，我知道他來醫院了。”

德瑞克恍惚的看著阿曼達，“你怎麽知道的?”

阿曼達笑著，“呵呵，我看到蘿拉和愛麗絲了。”抬抬手裡的點心，“我以前是昆因夫人的看護，昆因夫人和巴頓夫人是好友，經常來往，我正好有點蘿拉喜歡的點心，送下去。”

“哦。”德瑞克應了一聲，反應還算快，“那你怎麽知道扎克要來?”

“呵呵，因為你也要下去~”阿曼達繼續笑著，“而我知道你下去不是在婦產科有事兒~”這需要解釋?“而且我也知道你也不是去看愛麗絲~”

德瑞克撇撇嘴，“為什麽我不能看愛麗絲，她也算是我的妹妹！”沒什麽理由辯解，只能解釋為德瑞克的心情不怎麽好，而阿曼達展現聰明的時機不怎麽好。

阿曼達的臉色有些尷尬，“抱歉，我不是要裝熟絡什麽的。”看了眼樓層的數字，“再次抱歉，格蘭德醫生我不該多話。”這樣的言語和肢體，在表現此時女方的不自在。

“呃，是我抱歉才對，一晚上的手術，我有些累了。”還好，德瑞克有身為男方的自覺，緩和氣氛的自嘲一下，“但呵呵，說真的，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去見愛麗絲的?”

阿曼達可能感受到德瑞克試圖緩和氣氛的真誠了吧，臉色也緩和下來，“前段時間的流感疫苗，愛麗絲和蘿拉她們也帶托兒所的孩子們來過醫院，那時候我也找蘿拉了。”這是再講我們不知道的小事兒，聽聽吧，“呵呵，我們看到你~看到你在發現愛麗絲後裝作走錯了地方的躲開了~”

“呃……”德瑞克張著嘴， 發出無意義的聲響。

“沒事兒的~我們知道你尷尬，你和扎克都是成年人，但愛麗絲還是孩子，這些兄弟姐妹的事情，呵呵，很怪~說起來，格蘭德還真不是什麽一般家庭呢~”阿曼達多會體貼人，台階全部給德瑞克搭好。

德瑞克看著阿曼達，一臉複雜，但有一部分情緒非常明顯，是感謝理解。重複著，“是啊，我們格蘭德真心不是什麽一般家庭。”

“到了~”阿曼達看著開啟的電梯們，繼續貼心的一抬手裡的點心，“我對付那些孩子們~你們兄弟說你們的~”

德瑞克臉上之前明顯的情緒更明顯了，“謝謝。”

阿曼達笑著一點頭，先一步出去了。

德瑞克跟在身後。

只是為德瑞克解釋一下，他躲愛麗絲的原因——

與‘算是自己妹妹’的未成年尷尬?不。是另一個層面的‘不一般家庭’的體現。

我們知道扎克曾在德瑞克的手術室裡抓著一顆死亡的心臟，放入一個還沒死亡的身體中，‘替’德瑞克完成了手術。如果這件事還能算是雖然會顛覆德瑞克的世界但卻至少是個能接受的好結局的話。

那，我們想想，愛麗絲能給德瑞克的世界帶來怎樣的顛覆。

想象力不用太豐富——

愛麗絲:“你的病人死了，算是哥哥的哥哥。”

德瑞克:“什麽?！”

愛麗絲:“不是你的錯，注定的。”

看。這種顛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被接受的，對一個曾改變人體器官的功用，扮演造物者，隻為拯救生命的醫生來說。

所以，德瑞克躲愛麗絲，就是純粹的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