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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磐之舞》第5章 波瀾
  “臣妾的臉上有什麽嗎?您一直在盯著看?”她的臉上不解地問道。

  “在看鳳兒的眼睛。”看到她更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笑了。

  “鳳兒的眼睛好漂亮,即使隻憑你這雙眼睛,朕也能從千百人中認出你。”言語中流露著寵愛之情。

  “為什麽?”聽到這話,她不禁心中喜悅,臉上帶著淡而幸福的笑容。

  “呵,因為這雙大大的眼睛會說話,”他貼近她的耳邊,低聲說道:“它們總在向朕訴說著你愛我。”

  她微微地低下頭,白皙的雙頰泛上一片紅暈。

  “朕,好喜歡你的眼睛。”他溫柔地注視著她,只見她連長發間隱約可見的耳垂和頸項也漸漸紅透了。

  她突然抬起低垂的眼簾,迅速地望了他一眼後,又垂下去,說:“隻喜歡眼睛麽?”

  他笑了,伸出手抬起她的頭,看著她的臉,朝著她的眼睛輕輕地吻了一下,“呵,朕不僅喜歡你的眼睛,還喜歡你這小巧的鼻子,你的唇,你的臉頰,你的耳垂,你的一切。”他輕聲道,邊說邊一一的吻了下去。

  “皇上……”她的呼吸急促,心狂跳著,白嫩的面頰嬌紅得好像五月的榴火一般。

  “不是跟你說過了麽,叫朕的名字。”他深情地注視著她。

  “……,天、天瀾。”她低聲喚道。

  “……我愛你,鳳兒!”看到心愛的人兒那嬌羞的樣子,他不禁朝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我可以摸摸你的臉麽?”那深刻在記憶中的聲音將禦天瀾拉回現實,他看到月七兒那雙雖無神卻倍感熟悉的眼睛,思緒一陣紊亂,對於她的話一時間無法回應。

  月七兒等了半天也不見他有回話,心想沒有反對就是答應了,於是她伸出手就朝上摸了去,她邊摸著禦天瀾的臉邊在心中描繪著他的長相。不知道為什麽,從剛才在屋內聽見他的聲音後,她的心中就浮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想知道他的樣子,還想多聽聽他的聲音,現在能這樣靠近他,她的心情極其愉快。

  她愉快,其他的人可就不見得愉快了。對於她突如其來的行為,眾人一陣呆滯。

  順公公和小玄子在心中驚懼她是怎麽經過自己的身邊而抓住皇上的,在他們進入屋內後,為了皇上的安全,二人站到了能擋住月家人的位置上,還不時地注意著他們,結果卻還讓這種事情發生了,如果她是要行刺皇上的話,恐怕已經得手了,想到這,兩人更加恐懼。程冉一進門就發現了月七兒,正在擔心皇上會認出她時,就見她身形一閃,抓住了皇上,身手利落的根本不像是眼盲的人,這讓他呆愣到那裡一直思考她到底是怎麽知道皇上的位置的。洪希堯則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表情恢復正常,但內心焦急萬分,絞盡腦汁地想著能讓她安全的辦法。

  月家的三個人原本納悶洪希堯在聽到屋外的聲音後,起來將面紗仔仔細細的戴到月七兒的臉上,然後皺眉來回踱步了一陣,才打開門的舉動,接著又驚懾於來人威嚴高貴的氣質中,因此,三人被眼前的事弄得腦子無法思考。

  眾人中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小玄子,他尖叫道:“你這是在做什麽,放肆!”說罷,就上去想拉開月七兒。

  此時,月八也反應過來,趕忙去護著月七兒。

  “對不起,對不起。”回過神來的月氏夫婦連忙道歉。

  “真是的,她怎麽可以隨便抓住我家主人的胳膊,而且還去摸他的臉。這、這是什麽事情啊!爺,……”順公公的心情還沒有恢復平靜,轉而詢問禦天瀾怎麽處置這些人,依照他以往的經驗,這些人可慘了,皇上平日有三大禁忌,一是食物絕對不能不合他的口,難吃的東西休想讓他吃進一口,二是中的嬪妃們不可以爭寵,他最討厭嬪妃們爭寵的那張臉,然而最讓他忌諱的就是不可以隨便碰他,尤其是女人。這個女孩不僅抓住皇上的胳膊,還將皇上的那張臉給摸了個遍,她倒霉定了。

  然而內心極亂的禦天瀾盯著月七兒看了半天,結果出乎意料的僅是沉聲道:“我們回去。”說罷,他迅速地就離開了,順公公他們連忙跟了上去。

  出了相國寺,走了一段路後,禦天瀾突然憶起今天洪希堯給遊民看病的奇怪舉動,再想到那個女孩的眼睛,難道……,他停住了腳步,雙眼一眯,想了一下說:“小玄子,去查他們的落腳處。”

  小玄子立即反應過來是指誰,應了一聲後就走了。

  此時的禦天瀾已經沒有了私訪的心情,他隻想找個地方好好地思考一下。

  程冉心中直叫糟糕,可是卻隻能跟著禦天瀾回宮。

  禦天瀾走了後,洪希堯看了一眼被月家的三人圍著數落的月七兒,等了一會,對門外叫道:“洪普!”

  “朝寺外走去,已經走遠了。”洪普立在門外應聲道。

  洪希堯思考了一下,回到桌前,拿起放在上面的那個包袱,然後打斷了月家人的話,說:“這裡是一些補品,回去後給她好好補補身子。裡面還有幾瓶藥膏,可以消除疤痕,每日塗三次即可。”說罷,他將包袱遞給了月八。

  這讓月家四人憶起之前的診斷,剛才的結果唯一與以往不同的是他說如果月七兒再次遇到能夠強烈刺激到她的事情的話,她的眼睛和記憶就有可能恢復,因此失望之情還是浮現到每個人的臉上。

  看得出他們的失望,但洪希堯選擇忽略它,交代他認為更重要的事,說:“不知你們可否幫老夫一個忙?”

  “您請說。”月保連忙回答。

  “嗯,是這樣的,老夫有位好友在青州的塬都,好久沒有他的消息了,而我有事找他,所以我想請你們幫我去看看他,可否?”

  “當然可以,大人,您盡管吩咐好了。”月保說。

  “他叫廉擎,你們隻要問廉府,就應該很容易找到。如果他不在,那麽請去找老夫的另一位好友史峰,他也在塬都,同樣的隻要問史府在哪裡就應該能找到。去了後隻要說是洪希堯讓你們來的,然後出示這塊玉佩就可以了。”他邊說邊將玉佩遞給了月八,“記住,一定要讓月小姐親自將玉佩交給他們之中的一個。”

  “啊?”月七兒他們不明白。

  “這樣他們就會知道老夫找他們的事情是什麽了。”

  月保與洪希堯對望了一會,心中好像明白了些什麽,思考了一下,說:“您放心,一定照您吩咐的去辦。”

  洪希堯滿意的點點頭,說:“你們什麽時候離開乾都?我勸你們最好早點離開,乾都對於你們來說並不是個安全的地方。”他的表情極其認真。

  月保與妻子對望了一下,說:“謝謝您的關心,我們今天晚上在城門關之前就走。”

  “那就好。”

  “那我們就告辭了,今天謝謝您給我家孩子看診。”月保拱手道。

  “嗯。”

  於是,月八一手拎著洪希堯給得那個包袱,一手牽著月七兒跟著月氏夫婦往回走,在回去的路上,三人不忘繼續對她亂摸男人的行為進行批判。而月七兒滿臉沮喪,但並不是因為被數落,事實上其他三人說的話,她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她滿腦子都是剛才被人將她拉離那人時心中的感覺,那種像是她又失去了同一樣東西的感覺讓她極其難過。她不理解自己為什麽對於與那個人分開會有種深深的悲傷感,那感覺,對了,就是她每次做的那個夢所擁有的感覺,雖然她總是不記得那個夢的內容,但是她就是知道那個夢是相同的,而且總是帶有深深地悲淒感,她,忘不掉那種感覺。

  洪希堯望著他們的背影,對洪普說:“跟上去,直到他們安全出了乾都。”

  “是。”

  禦天瀾回宮後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寢宮,而是去了雲德宮,如往常一樣,他叫所有的人都退下,一個人進去了。

  他環視了一下還是原樣的雲德宮,來到寢宮裡的一幅畫前,掀起它,按了一下它後面牆上的一塊磚,此時,旁邊的一小片的牆竟然向上移動開來,露出了一個台子,上面擺著燭台和一個牌位,牌位上寫著愛妻鳳舞之靈位,牌位後的牆上掛著一位宮裝女子的畫像。

  他盯著那畫像許久,終於低聲道:“難道你還活著?難道當年從被燒成灰燼的靈堂中找出的骨灰不是你的?”他回想著當年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雖然知道是人為縱火,但至今也沒有查出是誰,自己一直懷疑是琳雪霽指使的,卻沒有證據,現在看來,難道是有人將鳳兒救了出去?是誰?鳳軒,不對,當年他不在乾都,他是在鳳兒被處死的三個月後才趕回來的。也不是程冉,著火的那晚他在值班中,很多人都與他在一起。洪希堯,他那麽大的年紀了,而且那一段時間他因為生病而閉門不出。等等,當年朕是親眼看著程冉將棺材封死的,真是的,朕在想什麽,僅僅隻是眼睛和聲音像而已,就認為鳳兒活了過來。想到這,他又按了一下牆上的那塊磚,牆壁恢復了原樣,可是他站在牆前久久也沒有移動一下。

  “皇上――皇上――”

  “你瘋了,這是做什麽?”順公公慌忙看了一眼雲德宮內後,拚命想阻止來人的叫喊聲,生怕讓皇上給聽見。

  “求求您,讓我見見皇上。”小喜子哀求道。

  “真是的,皇上豈是你說想見就能見的?快退下去!”順公公使眼色讓小玄子將他趕走。

  “順公公,求您讓我見見皇上,隻有……隻有皇上才能救鳳翠啊!”

  “鳳翠怎麽了?”一旁的程冉連忙問道,本想告訴她關於娘娘的事情,但是因為忙沒來得及講,最近也一直沒有見過她,難道出了什麽大事了?

  想要掙脫小玄子的小喜子這才發現程冉也在,哽咽著說:“程統領,鳳翠、鳳翠她被貴妃娘娘叫去,到現在都沒有音訊……”

  “發生了什麽事?這麽吵!”禦天瀾在裡面就聽見有人大吵大鬧的,心裡很是不悅。

  “是……小喜子他……”順公公吞吞吐吐的,心裡暗罵小喜子沒事找事。

  小喜子見皇上出來了,連忙跪倒在地,匍匐著說:“皇上,求您救救鳳翠!”

  禦天瀾眉頭一挑,沉聲道:“鳳翠?”

  “就是德妃……”順公公正要說那是誰時,卻被禦天瀾打斷了話。

  “我知道她是誰。”心煩,今天是什麽日子,好不容易在裡面將情緒穩定了下來,說不再去想鳳兒的事情,結果這又冒出來個跟她有關的人,一早上以來所積壓的鬱悶心情使得禦天瀾決定要找個出氣筒來發泄心中的不快。“說!她怎麽了?”

  “鳳翠被貴妃娘娘叫去,到現在都沒有音訊。”小喜子連忙回答。

  “就這樣?”禦天瀾的語氣中滲透著暴風雨的來臨。

  “皇上,鳳翠她已經被叫去好多天了,以前我們被貴妃娘娘叫去的時候最多兩三天就被放回了,可是這次,都快有半個月了,因為每次……每次……貴妃娘娘都會動用私刑,這次這麽長的時間,恐怕……恐怕……,皇上求您救救鳳翠。”小喜子開始磕頭,他已經豁出去了,一個小小的宮女,皇上自然不會管,但是如果想救鳳翠的話,自己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自從德妃娘娘死後,他們這些原本侍奉在側的親信,像是琳雪霽的眼中釘一樣,每個人都被貶到這深宮內最偏僻最低下的地方去,不僅受盡侮辱,像狗一樣的被人使喚來使喚去,還要經常輪流被她叫去用私刑伺候。鳳玲在娘娘死後沒幾天就讓她找了名目貶為軍妓,逐出宮去,是生是死全然不知,寒公公被她折磨得染上風寒,不治而亡,現在就剩鳳翠和他兩人,她被叫去這麽多天,還活著的可能性很小,自己只知道皇上有時會來雲德宮,所以這些天抽空偷偷跑來希望能碰見皇上,然而今天算是碰上了,可是根據他在宮中這些年的經驗,機會沒找好,挑了個皇上心情不好的時間,救鳳翠恐怕沒什麽希望了,但是,能讓皇上知道琳雪霽在動用私刑也好,那個女人,他想到她,放在地上的雙手不禁緊緊地握了起來,低垂的臉上滿是恨意,那個可惡的女人,是她害得娘娘連遺體都沒能留下,當年娘娘的棺木就是她派人放火燒掉的,那天晚上自己看到她的親信陳公公在靈堂附近出現過,沒多久整個靈堂就著火了,因為是先從棺材燒起來的,所以發現著火時就晚了,再等把火撲滅後,就隻有娘娘的骨灰了,雖然皇上在追查這件事,但自己並沒有看到陳公公放火,證據不足,否則哪裡還能讓她繼續逍遙。

  “你可知道,誣告貴妃的話,將會得到什麽樣的罪名?”禦天瀾看著他說。

  “奴才句句屬實。”小喜子邊說邊將衣袖拉上去,露出傷痕累累的胳膊。

  “你確定鳳翠是在貴妃那裡?”再確定一下。

  “奴才確定,是貴妃娘娘身邊的宮女香蘭叫鳳翠過去的,說是娘娘有事,而且當時奴才也在。”

  禦天瀾想了一下,說:“去蘭桂宮。程冉,你帶一隊人也到蘭桂宮去。你起來吧!”

  程冉領命而去,小喜子站起來後,跟著皇上一行往蘭桂宮走去,此時他心裡對救鳳翠冒出了一些些希望,但願她能支撐到皇上去。

  “皇上駕到――”

  鞭打完鳳翠以發泄昨日出醜後心中怒火的琳雪霽,才坐下來準備吃點東西,就聽見外面尖細的聲音宣告皇上的到來,先是一驚,接著狂喜,她連忙讓宮女們看看自己的裝扮有沒有什麽不對後,便迎出宮去。

  “去,守著每個入口,然後先候著。”程冉帶著一小隊禦林軍剛剛趕到,禦天瀾就對他們下了指示。

  他剛說完,就見琳雪霽帶著太監宮女們迎了出來。

  “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她面帶微笑,聲音嗲嗲的,不時地向禦天瀾拋著媚眼。可惜,禦天瀾對她向來免疫,她那媚眼在他看來是不正常的眼部抽筋,他心中一陣厭煩,眉頭一皺,說:“免禮。”說罷,便誰也不理的大步往蘭桂宮內走去。

  跟在他身後的琳雪霽心中很是歡喜,沒想到皇上今天竟然會來,這真是太好了,難道皇上是因為昨日的事,來安慰自己的?呵呵,幸好自己每天都打扮的很完美,所以才沒有在皇上突然到來的時候慌了神。

  禦天瀾進入瓊芳殿後,便坐到了上座上,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什麽話也不說的望著琳雪霽。她被看的感覺有點寒寒的,但她暗自鎮定了一下,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嬌聲道:“皇上,您好久都沒有來了,臣妾好想您哦!”邊說邊示意宮女們倒茶端點心。“今天在這裡用午膳可好?”

  禦天瀾沒有否定,琳雪霽便認為他是同意了,欣喜的示意人去告訴禦膳房皇上的午膳改在自己這裡用。之後,她走到禦天瀾跟前,看他的神情也沒什麽不悅的,便大膽地坐到了禦天瀾的身邊,靠了過去,說:“皇上,您今天可要留下來?您好久都沒有在臣妾這裡過夜了。”她認為難得禦天瀾會來,得把握機會才行,他肯在這裡用膳,就表示心情不錯,因為以前他肯和自己一起用膳的那天總會寵幸自己,可惜今天她完全猜錯了。

  “哦,你希望朕今天在你這裡過夜?”禦天瀾笑了,用一隻手挑起她的下巴,望著她。

  “嗯,臣妾希望您能留下來。”她嬌羞著,心劇烈的跳動著,高興的她沒有發現禦天瀾的笑意未及眼內。

  “哦。”

  沒聽見禦天瀾說不,琳雪霽更是大著膽子說:“皇上,臣妾還希望,嗯,您能允許臣妾懷有您的子嗣。”她邊說邊偷瞄他,看到自己說出子嗣這兩個字後,他的臉上沒什麽不耐,不禁暗想如果他同意了,自己將成為懷上他子嗣的第一個女人,那麽那件和某人合作的事情就作罷,而且她還會告訴他是誰有謀反之心,這樣一來,琳家在朝中的地位就更加牢固了,還有可能躍為六大名門之首。

  “哦。”

  琳雪霽大喜,而旁邊的順公公他們則是很吃驚,在宮中的人都知道,凡是被禦天瀾寵幸過的人事後必須喝藥,他從不允許任何人懷有他的子嗣,當然當年的德妃娘娘例外,但德妃娘娘的肚子還沒有什麽消息的時候就死了,以至於到現在他都三十了,一個孩子也沒有,沒想到今天貴妃娘娘提出這件事情,皇上竟然沒有反對。

  “謝皇上恩典!”琳雪霽站起來,俯下身謝恩,臉上一個字,樂!

  “謝恩?朕有答應你什麽嗎?”禦天瀾的唇邊挑起一陣譏諷。

  順公公心想,我就知道皇上怎麽可能答應她。

  琳雪霽一愣,抬起頭看向禦天瀾,臉上僵笑著說:“您剛答應讓臣妾懷有您的子嗣啊!”

  “鳳翠呢?”禦天瀾說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讓琳雪霽的腦子反應不過來。

  “您……您說什麽?”

  “鳳翠呢?”

  “鳳翠?這關鳳翠什麽事?皇上……”

  “聽說你在這宮中動用私刑?”

  “沒有的事情,皇上,您聽誰說的,這是冤枉臣妾啊!”琳雪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這就夠讓盯著她的表情看的禦天瀾了解到小喜子沒有說謊了。

  “你說!”他示意站在一旁的小喜子將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娘娘經常會對我們動用私刑,還不準我們說出去,十四天前,娘娘遣香蘭叫鳳翠說是有事,可是鳳翠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放肆的東西,你在這裡胡說些什麽!皇上您別聽他的,一個小小的太監,也敢在皇上面前撒謊,說,是誰指使你來誣陷本宮的?皇上,臣妾根本沒有遣人叫過鳳翠。”琳雪霽怒不可泄。

  “你真的沒有叫鳳翠來你這裡?”

  “當然沒有。”

  “很好!”禦天瀾示意順公公叫程冉進來。

  “去,給我好好搜一搜,看看是誰在說謊。”

  “是!”

  “等等!嗯,臣妾想起來了,臣妾是遣香蘭叫鳳翠來過,不過,當天就讓她回去了。那麽多天前的事情了,臣妾有點忘了。”

  “哦,你叫鳳翠過來做什麽?”

  “幫我梳頭,您知道鳳翠那丫頭的手巧,有些髮型臣妾很是喜歡,所以偶爾讓她過來幫臣妾換換髮型,也換換心情。”琳雪霽的臉部有些不自然。

  禦天瀾盯著她看,更是讓她有些害怕。

  “小喜子!”

  “奴才在!”

  “貴妃娘娘對你們動用私刑的地方你知道在哪裡吧,帶程冉過去看看。”

  “奴才遵旨!”

  “皇上,您這是……”琳雪霽慌得不知道說什麽好,而禦天瀾則是深沉得注視著她。

  “皇上!”程冉抱著被找到的鳳翠,只見她像個破碎的娃娃般,遍體鱗傷,可見被某人折磨得有多慘。

  “還活著麽?”禦天瀾冷冷地說。

  “回稟皇上,還活著,不過傷得很重。”程冉滿臉凝重。

  “去找禦醫幫她看看。”

  “可是今天禦醫都在宮外。”

  “那就去宮外看,另外,順便讓她出宮不必回來了。”

  “謝皇上恩典。”程冉和小喜子聽到禦天瀾的這個決定,不禁大喜。

  禦天瀾望著抱著鳳翠向外走去的程冉和邊哭邊叫姐的小喜子,半天都不說話。整個瓊芳殿就沉浸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中。

  “皇上,是鳳翠她對臣妾不敬,所以臣妾罰她,這是事出有因,皇上,請您明鑒啊!”琳雪霽絞盡腦汁找理由。

  “前些日子,你爺爺在朝堂上提出立後的事情。”禦天瀾緩緩地說。

  不明白皇上為什麽突然提起這件事情的琳雪霽,隻能愣愣地看著他。

  “這宮中跟在朕身邊時間最長的就是你了,對吧!”

  “是,臣妾從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在您身邊了。”琳雪霽小心措辭。

  “朕本想這也該是立個主的時候了,讓資歷最久的你去管也不錯,不過,現在看來,你的德行還不夠當這一國之母,哼!”說罷,他便站了起來。

  “皇上――”琳雪霽慌忙跪下,哭了起來:“皇上,臣妾錯了,您就原諒臣妾這一次吧!”

  禦天瀾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她的頭,對她說:“如果你安分的待在這宮裡,還能享受這貴妃的地位,這次朕就放過你,要是再有下次,哼!”說罷,就甩開了她,轉身就要走。

  琳雪霽倒在地上,哭叫道:“皇上!”

  禦天瀾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望著她說:“對了,剛才你提及子嗣的事情,朕現在明確的告訴你,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全天下,隻有一個女人配擁有朕的子嗣。而你,永遠都不夠資格!”

  “是誰?是鳳舞對嗎?”琳雪霽睜大了眼睛,滿臉悲憤。

  禦天瀾沒有回答。

  “為什麽,我哪點不如她,為什麽您就不肯多看我一眼?我愛你啊!為什麽您總是要這樣對我?”琳雪霽哭喊著。

  “你哪點都不如她。”禦天瀾殘酷地說道。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麽還賜死了她?”

  兩人對視,久久後,禦天瀾才緩緩地苦澀道:“隻有這樣,別人才不能夠擁有她!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後, 禦天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瓊芳殿,而琳雪霽看到了他臉上閃過的那一絲悔恨,她知道了,即使鳳舞死了,她還是得不到這個男人的心。她趴在地上哭著,她恨鳳舞,也恨禦天瀾,她在心中狂叫著,禦天瀾,你敢這樣對我,你不要後悔,他說了,這次慶典後就會動手,你永遠也不會想到會有人背叛你。

  出了蘭桂宮的禦天瀾,心中無法平靜,是的,他後悔了,早在由於氣昏頭而下了那道賜死鳳舞的聖旨時,他當時就後悔了,可是,君無戲言,他不能收回這道旨意。之後的他隻能寄予朝廷眾臣能夠反對,而他們也沒有讓他失望,強烈的反對聲讓他找了個台階下,裝作不得已重新下旨,收回成命,其實他的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可是,之前的聖旨給了想除去鳳舞的有心人士空子,他們趕在新的聖旨到前,便利用舊的聖旨而讓鳳舞喝下了死藥。一切都晚了,看到那具冰冷的屍體,自己的悔恨有多深可想而知。

  他的心中後悔,可是又不由得埋怨鳳舞,為什麽,在朕第一次肯打開心扉去愛你的時候,卻得到了那樣的回報,如果那天不提前回宮就好了,如果沒有發現那件事情,即使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還是幸福的,可是沒有如果。為什麽,鳳舞,為什麽你會像朕的母后那樣,她僅僅隻是為了榮華富貴而裝作很愛朕的父皇,而她其實另有愛人,更荒謬的是那個愛人還是個……,為什麽你會跟那個想要親手殺死自己兒子的女人是同一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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