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上,如往常一樣,在最後的時段,某兩個人又開始了爭執,哦,不,應該說是其中的一人氣得跳腳,而另一人卻時不時地往上澆點油,以氣死對方為己任。
“皇上,微臣以為昨日的混亂,是鳳軒他企圖破壞慶典,不僅如此,他還讓我國在他國使者面前丟臉,鳳軒他居心不良,請聖上明察啊!”琳成勳邊說邊瞪向鳳軒那邊,如果眼光可以化為利箭,估計他會立即射向鳳軒,以解心頭之氣。
“琳老,昨日之事,我可是向皇上報備過,經過皇上允許的。那可是我鳳氏家族代替皇上送給百姓們的禮物,是為了讓百姓們一起分享皇上壽辰的喜悅,說出去不怕人笑話,我可是絞盡腦汁才想出這麽棒的點子呢!”鳳軒的表情很是無辜。
“你這個……”琳成勳正準備破口大罵,卻又被他打斷了話。
“哦,對了,當然如果除去昨日那兩點小小的失誤,就再完美不過了。都怪我那些沒長腦的手下們,明明吩咐過他們要在隊伍的最後給百姓們送錢,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在貴妃娘娘的車的兩旁給大家撒錢,當然,還得怪貴妃娘娘坐的那車,竟然被擠垮了,太不可思議了!唉,可憐的貴妃娘娘,那狼狽的樣子,真讓鳳某人心痛啊!這事還真是令人意外啊!琳老,如果你是氣這事,那我可得喊聲冤,那純屬意外,可不是我故意弄的。”鳳軒笑得極其燦爛,昭示著他絕、對是故意的,氣的琳成勳的胡子是一翹一翹的。
“呵呵,不過,昨天貴妃娘娘的那模樣,可真是讓鳳某人終生難忘啊!”再往火上澆點油。
“你,你,你……”琳成勳氣得是渾身發抖。
朝堂上,凡是昨日參加過慶典的人,經鳳軒這一提,無一不想起琳雪霽那頭凌亂的髮型,像調色盤般的臉,被混亂人群撕爛的衣服,尤其是她的衣服上那幾個大腳印再配上琳雪霽那副被氣得又紅又綠的臉,讓每個人的心中都覺得有趣極了,甚至有人還笑出了聲。
禦天瀾面無表情的望著有點不成樣的朝堂,對於這兩人每天都要來上一段的爭執,隻要不影響正常的朝政,自己也就一向放任不管。三十了啊,滿心無聊的他不由得思緒走遠了,昨日的壽辰,普天同慶,然而自己最想與之一同度過的人卻早已不在了。
“等您三十歲生日那晚,就我們兩個人一起過好麽?臣妾會親手為您做一碗長壽面,嗯,就像尋常人家的夫妻那樣,可好?”那溫柔甜美的聲音還言猶在耳,然而……
“皇上,……”琳成勳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喚回。
看見琳成勳好像被鳳軒欺負得有些過頭了,他本想斥責鳳軒一下,但見到那張與記憶中的人八分像的容貌後,嘴裡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了。
“夠了,這點小事也拿到朝堂上來討論。”他的心中一陣煩躁,清冷的聲音在朝堂上響起,但內容卻與琳成勳的期盼差了個十萬八千裡。說罷,他便起身離勤鑾殿而去。
為什麽總會想起那人,每天用忙碌的政事麻痹自己竟然還是忘不掉。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任何事對自己都沒有意義了,那人死的時候,不,是早在自己發現那件事的時候吧。禦天瀾的心中亂糟糟的,他使勁壓製自己湧動的情緒,乾脆出去走走,換換心情好了,正好也應該了解一下民情。
“準備一下,朕要出宮。”他對跟在身後的順公公吩咐道。
“出宮?奴才立即去叫他們準備,嗯,對了,還要告訴程統領,要他把禦林軍的護衛工作做好,再不要出現昨天那種情況了!”順公公聽到他的吩咐,有點意外,心裡嘀咕昨天不是出去過,怎麽今天還要出去?但他嘴裡卻安排著出去的事宜,準備帶上一大長串的人。
聽到他的話的禦天瀾,立即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望著他。
順公公也趕忙停住,見到皇上那眼神,他不由得心中毛毛的,立即反省自己剛才是否說錯什麽了。
“你準備帶多少人跟朕出去?”禦天瀾的表情有點不耐。
“當然是越多越好。”順公公聲音微微發顫。
“朕去私訪,帶那麽多人做什麽?朕和你兩個人就夠了,叫你做準備是叫你換上衣服帶上錢。明白了?”禦天瀾眉頭微皺。
順公公使勁點頭,不明白也得給他明白。但是跟在禦天瀾身後的他越想越覺得人帶的太少了,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皇上,這個,人帶的是不是少了點,就奴才一人跟著,萬一有個什麽事情,奴才實在是擔當不起啊!再多帶幾個好不好,就一小隊禦林軍就夠了。”
走在前方的禦天瀾回頭瞥了他一眼,道:“朕去私訪,越低調越好。你要是擔心,那就再叫上程冉好了。”
“奴才遵旨。”有加人總比沒有加得好,順公公知道皇上心意已定,於是,他給身後的小玄子示意了一下,讓他去叫程冉。卻發現他用手指著自己,無聲地說:“還有我,還有我。”
順公公翻了一下眼後,張口詢問前方的皇上:“皇上,再多帶一個小玄子可好?小玄子的功夫也不賴,就程統領和奴才兩個人,這個,人實在還是少了點。”
“好吧,但不準再加了。”
“是,是。”順公公對小玄子揮揮手,小玄子立刻興高采烈的去找程冉了。
“皇上,您平時不是也經常去私訪,何必在現在這個人多又雜的時候出去?”人老了,忍不住,順公公又問了一句。
禦天瀾眉一挑,難得的竟然回答了他:“就是在這個人多又雜的時候私訪最好,可以從外地來的人口中知道很多平時難以得到的消息。”
“皇上說的是。”順公公心想,雖然皇上是個極難伺候的主子,心情變幻莫測、反覆無常不說,個性又相當極端,但他在處理政事上卻從不含糊,一向都很完美。
沒多久,準備好的他們,與趕來的程冉匯合後,四人便出宮去了。臨走前,順公公又有問題:“皇上,您準備去哪裡私訪?”
“先去相國寺。”
相國寺
“真搞不明白,這些人到底來得有多早,竟然比我們排的還前。”月八看著前面的十幾個人覺得不可思議。他靠著月七兒,一手不停的揉著自己的屁股,臉還不時地齜牙咧嘴一下。
“哎喲!”不知道揉到哪裡時,他哀叫一聲,眼睛鼻子全都擠到一起了。
“怎麽,很痛麽?”月七兒問他。
“嗯,好痛啊!娘下手也不知道輕一點。七兒,我好可憐!”乘機撒一下嬌。
“乖,要不要我給你揉一揉。”月七兒柔聲道。
“嗯,還是算了,娘打在讓人難以啟齒的屁股上,我要讓你幫我揉它的話,估計會讓娘再打一頓。”
“誰讓你昨天晚上自己說漏了嘴。”月七兒滿臉同情,但想起昨夜她還是覺得月八是自找的。
昨天,原本兩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了駐扎的帳篷內,除去一點點的小意外之外,一切都很圓滿,沒有任何人發現月八擅自將自己帶了出去。結果,在晚飯,大夥聊天時,某位向來愛說話的人,一時得意忘形,說漏了嘴,於是,被修理的、慘兮兮。
“要不,你回去休息好了,這裡還有爹和娘在。”月七兒建議道。
“不了,你看病我怎麽可以不陪著你。”
“謝謝。”對於月八小小的堅持,月七兒的心中感到一陣溫馨。
“跟我謝什麽?都是應該的。”月八邊說著還邊將她的面紗再弄緊些,顯然被昨天面紗掉落的事件弄得還心有余悸。
奉命維持此次禦醫看診的秩序的侍衛隊隊長於威大老遠就看見洪希堯過來,趕忙迎了上去。
“大人,您怎麽來了?不是聽說您並不在看診的禦醫隊列裡麽?”別人不認識洪希堯,他可不能不認識,因為他之前托禦林軍中的朋友請洪希堯給他母親看過病。
“嗯,皇上並沒有派我,但畢竟是禦醫院的事,所以我過來看看。”洪希堯一張嚴肅的臉,背著手,沉穩地回答道。
“好了,你忙你的,我過去了。”洪希堯瞥了他一眼,說罷,就慢慢地走向相國寺。
“八兒,如果一會禦醫看過後也說沒有什麽希望,你可別激動地上去揍人啊!”突然傳入耳內的聲音,使得洪希堯停下來望向聲音的來源處。
想反駁的月八,看見旁邊正要走過去的人突然停了下來並看向月七兒,便將嘴中的話咽了下去。
洪希堯一動也不動地盯著月七兒,不知道他為何這樣,於是,月八上下打量起來眼前這個身著官服的老頭。
他越打量洪希堯,就越覺著乾都的官員八成都有一樣的隱疾,瞧,眼前這個老頭和昨天見到的那個人一樣,他們的手指到底都在抖什麽啊?
“八兒,你在做什麽,怎麽不回答我的話?”半天不見月八回話的月七兒疑惑道。
“沒什麽,我怎麽可能去揍人呢,你放心好了。”月八正說著,就見洪希堯突然動了,他先是在月七兒的眼前揮了揮手,發現她的眼睛沒有任何反應後,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解,接著他便伸手去拉月七兒。
月七兒正想對月八說什麽的時候,突然發覺有人拉自己,不由得嚇了一跳,問道:“誰?”而迅速反應過來的月八,一把就將他的手給拍了下去,並且大聲喊道:“你要幹什麽?”
正在一旁聊天的月氏夫婦聽到月八的喊聲,發現他護著月七兒,怒瞪著一位身著官服的人,兩人心中一驚,得罪官府的人那還了得。於是他們連忙過去,賠笑道:“這位大人,小兒不懂事,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
“是他不對,莫名其妙的過來拉七兒!”月八不平的喊道,卻被月氏夫婦一人踹了一腳。
“呵呵,大人,對不起,對不起。”月氏繼續道歉,月保則使眼色給月八叫他閉嘴,他隻好不情願的再沒有吭聲。
“八兒!”摸不清狀況的月七兒緊緊地抓住月八的衣服,顯得有些慌亂。
“沒事的,你別擔心。”月八安撫著她。
聽到他這樣說的月七兒,平靜了下來。
“怎麽了,大人?”發現這邊有騷動的於威連忙帶著人趕了過來,“你們在做什麽,竟然敢對朝廷官員不敬!來人啊,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聽到他這樣說的四人不禁臉色大變,幸好洪希堯說話了:“沒什麽事,你去忙你的吧!”
“可是,大人,他們……”
“我隻不過想給那個女孩看病,突然去拉她,嚇著他們了,你去忙你的吧。”洪希堯微微皺眉,說完後,他便不再理於威,而示意月家四人跟他進相國寺。
望著跟在洪希堯身後的那四人,於威心中直納悶,今天是刮什麽風,洪大人竟然會給一個陌生人,而且還是個遊民看病。自從那個德妃娘娘過世後,他就再也沒有放下過身段給低階層的人看病了。要知道洪希堯是個很注重身份的人,他向來不屑於給等級低下的人看診。像自己這樣的侍衛隊長都不在他的診病范圍內,就更不要說什麽平民,遊民之類的人了。據說他是在與德妃娘娘交好後,才一改往日高傲的態度的。所以當初通過自己熟識的曾是鳳家家臣的程冉幫忙,這才請到了洪希堯大人給自己的母親治病,否則想要請得動他那簡直是癡人說夢話。
想到這些,他再一次的對德妃娘娘的過世感到遺憾,德妃是個很隨和,對人一視同仁的人,誰能想到那樣賢德的一個人一點預兆都沒有的就被皇上以失德善妒,擾亂,乾預朝政的名義處死。四妃之首的德妃被廢處死,這在朝廷中是件大事,當年由於朝廷眾臣中大多數人的極力反對,皇上本已重新下旨,收回成命,不幸的是新的聖旨晚到了一步,德妃娘娘早已喝下無魂散。她的死,是眾人的遺憾,朝廷重臣中甚至有人因這件事辭官而去,像是當年的兵部尚書史峰,七將軍之首的廉擎,據聞這兩人與她有過命的交情。而德妃過世後,洪希堯則變得更難有人請得動他了,今天,還真是奇怪。於威朝相國寺的方向望了一下後,帶著不解的情緒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了。
“大人,您怎麽來了?您不是不在看診的名單內麽?”同是禦醫的林大人聽聞洪希堯的到來,連忙拋下自己的病人,從房內跑了出來。
“嗯,我來隨便看看,排在最裡面的那間屋子是誰在用?”洪希堯問道。
“是趙達仁趙大人。”林大人趕忙回答。
“去,叫他用別的屋,我要用那間屋子給她看診。”他用手指了指跟在身後的月七兒。
林大人還以為是什麽大人物來了,結果當他看向洪希堯身後的那四人後,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什麽?遊民?那平民階層以下的粗糙衣服,身上佩戴的旌券,每一樣都證明他沒有看錯。昨天連去給禮部尚書看診都給拒絕了的洪希堯竟然要給僅處於奴隸之上的遊民看診,弄錯了吧!
“大人,您是……要給她、看診?”林大人懷疑地指著月七兒問道。
洪希堯眉頭一皺,沉聲道:“對,有什麽問題麽?”
“沒什麽問題,下官這就去告訴趙大人。”
當月家四人也進到屋內後,洪希堯便將門關上,朝屋內的那張桌子後的椅子上坐了下去,準備看診。為了方便他望診,月八將月七兒的面紗取了下來,結果,月氏夫婦和月八腦海中那原本對洪希堯肯定是個大人物,醫術絕對是最好的極高的評價“嗖”的一下就被拋了出去,三人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中,他老人家到底能不能給人看病啊?
月八盯著他的手,如果,之前這老頭的手指的顫動用微微顫抖來形容的話,那麽,現在,他不得不用嚴重抖動來形容。盯著盯著,他覺得自己都快受到他的影響,要和他一樣抖起來了。
活了,還活著!洪希堯心情激動,但他看到月家的人用奇怪的眼神望著自己時,便發現自己有點失態了,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便磨墨拿筆,在鋪好的紙上寫了幾行字,之後便將它折了起來,放入了旁邊的信封裡。
啊,不是吧,這樣就看好了?月八的心裡納悶。
洪希堯拿著那信封又走了出去,不知道吩咐了外面的人什麽事情之後,又回到原位坐了下去。
月七兒的眼睛看不見,所以她隻能站著等別人的指示,但是月八他們三個人看到洪希堯不知道寫了什麽給了別人而心中一陣緊張,洪希堯好像看出了他們的緊張,解釋道:“我沒有想到今天會看診,所以沒有帶藥箱,那封信是我差人去取我要的東西。”
三人暫時放心,月八給月七兒小小聲描述發生了什麽事情。
“啊,對了,您請坐。”洪希堯指著桌前的椅子示意月八扶著月七兒坐下。
屋內一片寂靜,月八他們三人呆滯的望著洪希堯,您?他怎麽會對七兒用敬稱。月七兒聽到洪希堯的話後則小聲地問月八:“八兒,有什麽大人物進來了麽?”
“沒有。”月八的心中覺著有點可怕。
“您是叫七兒對麽?”洪希堯知道月家的人對自己用敬稱而感到奇怪,但他心中想那是娘娘,即使她現在的身份已變,但自己還是應該用敬稱才對。
“嗯,是的。”雖然聽到敬稱覺得不解,但叫七兒的話應該就是指自己。
“月小姐,您請坐。”洪希堯再次示意月八扶著月七兒坐到椅子上去。
這次月八終於動了,領著月七兒到椅子前讓她坐下。
看到月七兒已經坐好,洪希堯介紹自己說:“老夫叫洪希堯,統管整個禦醫院。”他邊說邊仔細觀察月七兒的表情,看到她聽到自己的介紹沒什麽太大的表情起伏後,心中不禁有些不解,接著他就開始詢問起了她的病情。
“您是什麽時候失明的?”
“兩年前。”月七兒老實地回答。
“應該是兩年零三個月。”月氏補充道。
“可以給我仔細形容一下她是怎麽失明的麽?”洪希堯望向月氏。
“這個……”
“這對診斷很重要。”
“嗯,好吧,是這樣的。兩年半前這孩子失蹤了一段時間,我們到處找都沒有找到,結果某一天,她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像是受了很重的傷,之後她昏迷了整整兩個月,等她醒過來後不僅眼睛失明,還失去了記憶。”月氏說著以往在大夫面前一貫用的那段半虛半實的描述。
“怎麽受的傷?”原來是失去記憶了,怪不得聽到自己的介紹時沒有反應。
“我們怎麽可能知道,又沒有和她一起失蹤。”月八小聲嘀咕。
洪希堯深吸一口氣繼續問道:“她都受了哪些傷?是頭部受傷的嗎?”
“頭部?沒有傷在那裡,她受的是刀傷,胳膊上,背部都有,不過都不深,但是挺多的。我們見到她的時候,她的衣服又髒又破,沾滿著乾涸的血,那些傷都已經結疤了,應該是受傷有一段時間了。”月氏回憶道。
“她的衣服上面還沾滿了很多黑黑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聞上去還有股死人的味道。”月八小聲補充道,想起月七兒那時的樣子,還真是讓人覺著恐怖。
洪希堯一陣沉默,像是在想些什麽。
“等我的侍從將我的藥箱拿來後,我再仔細幫她看看。”
接下來的等待中,洪希堯的話極多,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丟出來,問月七兒平日都做些什麽,過得怎麽樣,還問有關月家的事情,終於,就在月七兒他們以為他是準備把月家的祖宗八代挖個透徹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老爺,您要的東西小的拿來了。”
“是洪普麽?”洪希堯問門外的人。
“是小的。”
“你進來吧。”
“吱”得一聲,門開了,進來一位穿著侍從服的人,他一手提著藥箱,一手拿著一個不知道裝有什麽的包袱。
“放到桌子上,然後你出去守著門,誰都不許進來。”
“是。”只見那人將東西放下後,便朝門外走去,當他的眼睛掃過月七兒他們的時候,憨厚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驚訝,然而他立即恢復原樣,什麽都沒有問,迅速地走了出去,將門緊緊地關上了。守在門外的他的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久久不能散去。
“人還挺多的,”來到相國寺外的禦天瀾看到長不見尾的隊伍說,“我們先進去看看。”隊伍中百姓的臉上那期盼的眼神讓他原本陰鬱的心情霎時轉晴。
一行人進入相國寺後,又是那個林大人先跑了出來迎接,他原本在等下一個病人進來,無聊得這麽往窗外一瞄,這可好,他一下就認出來人是誰,緊張得他又丟下病人跑了出來。
“皇……皇……”林永益看到禦天瀾的眉頭一皺,而順公公他們在使眼色,他立即將那個上字給吞了下去,“您怎麽來了?是要找洪大人麽?他在最裡面的那間屋子給人看診。”
禦天瀾一看見他就認出了他,當年奉命給德妃配無魂散的那個禦醫,要不是他提前將死藥給端了過去,鳳舞就不會死。自己不是下令將他和當時的那個勸鳳舞早點將死藥喝下去的全公公一起打入天牢了麽,雖說自己後來為了忘掉鳳舞而十分忙碌,忘記處死他們了,但也不至於讓這家夥竟然能夠大搖大擺的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的?
“是誰將你放出來的?”禦天瀾的心情晴轉陰。
糟糕,自己看見皇上太過緊張,忘記從天牢裡出來時洪大人說的那番話了:“我答應你的要求將你救了出來,並且讓你繼續在禦醫院裡任職,離那件事情已經一年了,估計皇上也不會注意到這件事情的,而禦醫院的眾人也不會特意到皇上跟前去嚼舌根的。不過有兩點你要記住,第一就是那件事情你我已約定好,絕對不可以說出去,第二就是別人不說,你可別自己跑到皇上眼前晃,皇上不記得你可不代表皇上看見你後不會想起你是誰。我今天說的話你可別忘記了!”這可怎麽辦,林永益的額頭直冒冷汗。
程冉看見他那樣,於心不忍,雖說當年娘娘的死,他要負一半責任,但誰都知道這林永益就是人膽小了一些,人還是個好人,心腸極好,是個仁醫。如果是娘娘的話,估計也不會怪罪他當年的無心之舉,想到這,他出聲幫林永益解圍:“洪大人怎麽會在這裡,他不是沒有安排自己在看診名單內嗎?爺,我們過去看看可好?”
禦天瀾等著林永益的回答,卻聽見程冉的那番話,想到了他既然還在禦醫院,也就是說這件事情跟洪希堯脫不了關系。鳳兒生前很崇拜洪希堯的醫術,甚至認洪希堯為乾爺爺。想到這,禦天瀾決定放過他。
“我們過去看看好了。”
看著禦天瀾他們的背影,林永益的腿一陣發軟,撲通一聲就坐到了地上。
來到洪希堯看診的屋前,就看見洪普一動不動地站在門旁。程冉認得他,對禦天瀾介紹說:“是洪大人的貼身侍從,叫洪普。”
禦天瀾聽到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接著他示意順公公去敲門。順公公正要敲門時,眼前突然閃過一個人擋在他面前,正確地說是擋在門前,他抬起頭看向來人,是洪普,只見他望著他,緩緩地問道:“請問有什麽事情麽?”
“我家爺要進去看看。”
“對不起,老爺說過,他看診的時候,任何人都不可以進去。”洪普聽見他那尖尖細細的聲音,立即就猜出來人身份,估計是不可能阻止他們進去,但能拖延一些時間也好。
“任何人?我想應該不包括我家爺在裡面。你讓讓,相信我,你家老爺絕對不可會怪你讓我家爺進去的。”
“抱歉,老爺吩咐過誰都不可以進去。”洪普堅持。
順公公心想洪希堯什麽時候找了個這麽木納不知變通的人,真是的,怕身後的皇上等的不耐,他決定自救,喊道:“洪大人,是我,我家爺來了,你還不開門。”
他聽到屋裡有動靜,還以為洪希堯聽到他的聲音後知道是誰來了,馬上就會來開門,結果等了一會兒,還不見那門打開, 他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禦天瀾,發現他的面上已有不耐的神情,趕忙喊道:“洪大人,你在幹什麽,還不開門,你怎麽可以讓我家爺等這麽久,……”
“夠了,別喊了。就在這裡等著好了,朕……我看他要多久才會開門。”剛才發現林永益的事情就讓他很不高興了,結果到這裡來洪希堯竟然不開門讓他等,禦天瀾的心情由剛才的晴轉陰變為陰轉暴風雨。
終於,門“吱”的一聲開了,洪希堯恭迎了出來,說:“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哼!”禦天瀾眉一挑,臉上明顯的表露出快要爆發的怒氣。
“實在是抱歉,因為這個病極難診,脈不好把,所以出來慢了,您請進。”
“是什麽病?”聽見洪希堯竟然說病症難,禦天瀾的火氣稍稍降下,待他進入屋內,掃了一眼月家的人後,問道:“很少能聽見你說有病難診。”
“是……”洪希堯正要回答,卻愣住了。正確的說是屋內除了兩個人之外,其他的人都愣住了。
禦天瀾感覺到有人抓住了自己,內心火苗上竄,他慢慢地轉過頭看了過去,想知道是誰這麽大膽,竟然敢不經過他的允許就碰他。只見一雙小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右臂,他順著那雙手往上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蒙著面紗的少女,她抬著頭對著自己,原本要大發雷霆的他在看到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後,轉為不可置信,他不禁低呼了一聲:“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