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森冷的氣氛塞滿了這片諾大的空間,小凡警覺的感受著從四面八方向這裡緩緩聚來的可怖寒意,手邊不停地用力擊打著上方鋼鐵層板,他想知道這到底有多厚,可是事實永遠是最殘酷的,從其中傳來的厚重沉悶的實心回聲,讓小凡放棄了想借助火種力量強行破開的可能。
飄雪緊緊的挽著小凡的手臂,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情況,被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深淵,借著小凡那平穩的氣息,讓她繃緊的心神有放松了些,可是她並不知道還有更可怕的東西再向他們接近,她問道“小凡,那人怎麽會和你一樣擁有這麽力量。”
“那是因為他也是一具可以承載火種力量的容器”小凡說的很直接,語義之中沒有如同過去一樣摻雜著隱晦與隱瞞,因為他突然明白,在之後的旅途中,只有慢慢的接受以及了解這些,才有可能擁有活著回去的機會,況且他已經在心底答應過她,這是一個必須完成的單程車票。
“火種!?”飄雪一時間雲裡霧裡,她完全不能明白這個名詞所代表著的涵義。
對於飄雪的疑問,其實一直都是小凡的疑問,他只有從大叔那裡了解了為數不多的關於火種的事情,甚至連火種的起源與來歷都不知道,但他唯一能夠回答的是他最確定的一點“它是一種超越人類極限的限制級力量的代稱”
飄雪的理解能力很強,這也多虧了她長年累月對那些傳奇事件的追證與思考後所形成的強大的接受能力,她很快的將一些簡單的線索串聯起來說道“小凡,那個男人口口聲聲說要測試你,難道緊緊只因為他所說的那個家夥與你的關系嗎?”
小凡帶著飄雪慢慢的落了下去,他在尋找可以作為武器的尖銳物體,在這過程之中他也細細的捉摸著飄雪所說的話,很快他不得不佩服飄雪的這種強大的逆推思維,而他的口中也不聽的呢喃著“肯定有原因,肯定有原因……”
小凡在下落的過程中,由於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他能隱約看到一處隱藏在岩壁內的殘破囚籠,其間莫名翻滾著透著一股惡臭,或許是因為地下空氣並不流通的緣故,它由數根已經布滿鏽跡的螺紋鋼筋作為它的門窗,其間幾根已經斷裂破損,而這個也是小凡現在需要的。
隨後小凡以最粗魯的動作,在上下方的岩縫間將幾根拔出,依次的放在地面上,而他的褲腰上又捆上了兩根斷裂的鋼筋。
小凡的舉動讓飄雪不理解,她沒有打擾正處於沉默中的小凡,蹲下身子,透過黑暗的薄紗,感觸著小凡的情緒,那是一種沉重到極致的心情,雖然小凡的呼吸依舊平穩,可是卻淡淡的傳達出了一絲不安。
“熬!”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讓飄雪嚇了一跳,她能夠感受到心房上突然泵出的血液,那種混合著心悸的寒顫,讓她一陣恍惚,雙腳一個趔趄,幸好小凡反應的很快,接住了失去平衡的飄雪。
嘩啦啦的石塊從這片岩架的邊緣滾落至左邊的深淵內,轉瞬間被吞沒,一點回音都沒有。
這個時候小凡所在的位置比較危險,因為支撐他整個重量的右腳正在岩架的邊緣,稍微一不注意,就有失足的可能,而就在他準備向裡走的時候,突然一股寒栗扎的他皮膚生疼,他的右腳腳踝突然被什麽東西抓住了,而且他肯定那是一隻手,從深淵下探出的一隻手。
他一直以為那些寒意就是代表著那些可怖的人形生物,可是這下他發現他錯了,可是他不明白為什麽火種所賜予的強大直覺在這裡出現了失誤,竟然連已經到自己身邊的人形生物都沒發現。
可是小凡的反應很快,左手輕輕的將飄雪推離邊緣,右手不知道何時從腰帶上解出短成半截的螺紋鋼筋,狠狠的刺在了那隻抓緊了的右手背部,“熬!”又是一聲淒厲的喊叫,可是人形生物並不打算放手,他另外一隻手有晃到了他的左腳,那掌心的吸盤再次碰觸到小凡的皮膚是,一種惡寒讓他愣了半會,可是就在啊這時候,黑夜之中有躍出一隻,粗大的口器徑直的嘲小凡的腰部而來。
小凡當機立斷,直接朝往來方向擲出了另外一截,呼呼的空氣流動聲以及鋼筋頂端流露的銳寒讓那隻人型生物為之一窒,鋼筋直接從口中突入,背部穿出,“沆!”的一聲直接死死的釘在岩壁上。
可是這遠遠沒有結束,血液的腥味如同是一種香料,“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而在被小凡輕輕推開的飄雪,就在地面的某處竟然摸到了一隻不知道是誰遺留下的手電。
就這輕輕打開一照,刺目眩暈的燈光開啟的刹那,什麽都沒有照出,能看到的就是一隻已經在她面前等候多時的巨大口器。“啊”飄雪一聲尖叫,手電從手中劃落,而與此同時他照出了囚牢的原貌,裡面全是沒有頭的腐爛屍體,她終於明白那些氣味從何而來,她不敢再看,當她再回過頭時。
“蛤……”充滿酸味的猩熱惡臭撲打在她的臉龐上,她瞬間明白她又碰到了什麽。
“小凡!”飄雪的尖叫並沒有嚇走那些人型生物,反而引起了它更強烈的反應,變大的口器瞬間衝著飄雪頭部而來,飄雪慌忙之中用手將擋在眼前,“噗”一道液體濺出,飄雪心中恐懼的結果
並沒有到來,等她睜開眼時,發現人形生物已經倒在一旁,他的整個腹部以及那眼球被一根半截的螺紋鋼筋所洞穿。
她知道,要不是小凡,她可能已經成為食物。可是還沒等她稍微喘口氣,就在手電照亮的地方,她看到了那些窸窣聲的來源,密密麻麻的人型生物竟然直奔著那隻死去的屍體,口器上下蠕動,吱喳有聲的吞食著同類的身體。
飄雪不禁測過臉,不忍看下去,直到小凡急促的聲音將她又拉了回來“飄雪,把那邊的鋼筋搬過來,快!”
可是那些鋼筋豈是飄雪這種柔弱身體想搬就搬得動的,就在這短暫的停留時間,又一隻從莫名的角落飛來,因為沒有有效的殺傷武器,小凡只能動用絕對領域。左手掌心之中流動著空間的波紋,一拳轟出,瞬間崩穿了人形生物的身體,可是就在這一刻他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些人形生物沒有之前遇到的強悍,而且有一種可怕的預感出現在他的腦海裡,這些是如同炮灰一般的前鋒隊伍。
而此刻他終於明白他的直覺為何是錯的,其實他沒錯,那是因為那些可以使用領域的人形生物還在原地觀望著戰況!
“這一想起就讓小凡寒毛炸立,這種森嚴的等階制度以及初步的智慧,讓小凡深深的皺起了眉頭。而這時後血腥愈加促進了人形生物的本性,“熬……”此起彼伏的聲音讓小凡刹那知道不妙,腳下空間波紋一震,刹那間抓在腳踝上的兩隻手掌粉碎,“飄雪站在那別動”
一聲說完,小凡左右踏上地面,數更鋼筋如同利劍一般呼嘯而出,每一支上無不滴落著血液,而這個時候小凡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那些寒意動了!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地底下數到紅光掠過,“轟,轟!”岩石爆裂的聲音隨之而至,小凡以敏捷的身形一一躲過。
他明白真正地大戰來了,“呼……”幾聲破空聲從黑暗深處的位置傳來,小凡憑借著敏銳的直覺,身體微傾,左手直接在前方橫推一拳,“哐!”空間刹那巨震,波紋隨之漾開,這些波紋如同犀利的刀片瞬間深深的切出岩體之中。
可是擋住了一隻並不代表結束,密密麻麻的破空聲緊接著傳來,小凡依舊平穩對敵,每一次的側身連接著就是一次狂猛的攻擊,每一次的翻越,代表著有一隻人形生物的倒地,可是這是一場真正地車輪戰,而小凡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就在小凡略感疲憊的瞬間,四面八方竟然同時來了六隻人形生物,小凡的皮膚以及發絲能夠感覺到傳來的陣陣寒意,讓人如墜冰窖。
“小凡!”飄雪一聲驚呼,因為他看到了最可怕的一幕,小凡打飛了兩隻,可是另外四隻竟然直接咬上了他的身體。
巨大的疼痛讓小凡,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可惡!”可是一切都沒用了,當那些章魚般的吸盤已全數的姿態吸滿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隨後那些人形生物蜂蛹而上,直接將小凡圍城了一個肉球
“啊!”小凡感受到身上的肉片竟然被一口口的撕裂開來,肌肉與肌肉之間似乎不再有聯系,血液在冰冷緩慢的抽出體外。
“小凡!”飄雪看到這個場景已經六神無主,她跌倒在地上,眼眸之中晃動著淚珠,她的視線已經變得模糊,可是她依舊朝著一個方向爬去,雖然她知道只要走到懸崖邊緣她就會掉下去。可是事實並不如她所願,一隻不知從哪裡蹦出來的人形生物停在了她的面前,“熬……”一聲吼叫,似乎在製止飄雪的行動。
……
“沒想到……”Pure歎了口氣,又呢喃到“或許這種過程的確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而在他旁邊的女孩並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可是她卻發現了小凡的氣息越來越弱“Pure!”
“沒事,火種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Pure轉過身朝著一號基地外的灌木之中喊了聲“小家夥,在這裡守著,不要隨便進去!”
這句話明顯是對一直藏在裡面的艾奇說的,而艾奇對這個人並不友善,嘴中露出了尖銳的牙齒。
而Pure並不在意,帶著身邊的女孩,踏著虛空,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晦暗的夜色之中。
……
這種肉體被撕裂的抽搐,肉體被吞食的疼痛,沒有誰有過這樣的經歷,可怖與作嘔交融,活著的強烈意志提前觸發了最可怕的鏈接。
“啊!熬”小凡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他只知道他要活著,要活著就要乾掉這些家夥,他一口咬了上去,咬在那些腐爛的皮肉上,它們再吃,他也在吃,這是一個怎樣的場面,無法以震撼這個字眼去描述,無法以病態這個詞匯去理解,它寫錄的是火種最初始的存在。
“噗!噗!”血液在周圍噴濺,一些黑色物體直接爆了出來,飄雪能夠辨別的是那些如同藤蔓一般的物體,但是她可以肯定,那些東西絕對可以洞穿任何鋼鐵。
“轟!”這是一聲如同水閘拉開一般的巨響,無數的血肉飛射而來,“噗噗噗”血液,肌肉以及各種看不清如同是器官一般的碎片,濺的飄雪滿身都是。
“小凡!”飄雪輕輕呼到,可是當一切歸於平靜,她懷疑看著存在在她眼前的那個黑影,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小凡,飄雪僅僅能看到的是他周身布滿了鱗片,在黑暗之中,冷的發亮。
飄雪在這時候震驚了,就在她迷茫的瞬間,耳際風聲晃蕩,一個身影以巨大的力量將她撲倒,背部著地以及骨折未愈的右臂上傳來的疼痛,讓她的臉扭曲了起來,一滴一滴的唾液般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臉頰上,此刻她終於可以確定,他是小凡!因為那種瞳孔的深處掩埋不了那永遠變不了的矛盾。
“嗚……嗚”這隻怪物喘著粗氣,似乎隨時都會做出最血淋的一幕。
可是面對這些,飄雪一點都不害怕,她知道是他,她的命本來就是他的,如果一切在他手裡結束,她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