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貝爾斯強烈要求下,身上沾滿海王類血液與內髒碎片的路奇亞跳入海中,三下兩下扒掉散發著腐臭味道的外衣,然後穿著一條大褲衩回到甲板。隨後又被有輕微潔癖的秀吉推進浴室,用了一大塊肥皂,才把身上的異味去除乾淨。
“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初生嬰兒一樣純潔......”
“嬰兒要都像你這樣,世界乾脆毀滅掉好了。”
監督搭檔把個人衛生清潔乾淨,秀吉苦著臉提起同樣沾滿血跡的長刀離開,並表示再也不借刀給路奇亞了。等到他把刀身奇怪的味道清理乾淨,這才回到廚房,開始處理搭檔切下來的那一大塊獸肉。瑞貝爾斯合攏手中的筆記,無框鏡片上閃過一片白光,看向神清氣爽的少年。
“可否解釋一下,你把這塊東西帶到船上的原因。”
路奇亞上船時,除了獸肉,還帶來了一塊足有五十公斤的陰灰色如琥珀般的蠟狀膠塊。除了留在桌上的這一小塊,其余部分已經被裝進灌有海水的容器中,封存在船艙底部。
“哦,你說這個嗎?這可是好東西哦!”
少年拿起桌上那小塊“琥珀”,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彩:“這個東西名叫‘龍涎香’,你也可以叫它‘琥珀香’,看上去像是不透明的固態蠟狀膠塊,是我從那頭類似鯨魚的海王類消化系統裡面挖出來的。”
消化系統?腸道麽......
聽到“龍涎香”的來歷,瑞貝爾斯為頭微皺,不動聲色後退些許。
“.....龍涎香有獨特的甘甜土質香味,可以燃燒,發出藍色的火焰。.在醫學方面,有開竅化痰,活血利氣的功效。但這卻不是它最珍貴的地方......”
將這塊經過海水濯洗的龍涎香湊到鼻子下面,路奇亞輕輕嗅了嗅,露出愜意的神情:“......它的珍貴之處在於,幾乎世界上所有已知的高檔香水在製造時,都會用到它來做定香劑。所以,龍涎香的價值非常高,每公斤可以賣出數百萬貝利,稀有龍涎香更是處於有價無市的狀態。”
“......至於我現在挖到的這塊,大概有五十公斤,雖然不是傳說中最為稀有的乳白色,卻也算是高檔的陰灰色品種,至少價值兩億貝利,若是操作得當,賣出三億也不在話下。”
路奇亞已經完全將自己帶入商人角色,心中不停計劃著該如何將這塊高檔龍涎香出手,連眼睛都變成了貝利的符號。
——抵達下一座島後,先找個商會問一問,打聽一下市場行情。要是能有拍賣會就再好不過了。
經過路奇亞一番介紹,瑞貝爾斯心底總算不再抵觸,他好奇的接過那塊龍涎香,打量片刻,一股甘甜的香氣撲鼻而來,精神隨之振奮。
他平靜的看向路奇亞:“以前的夢露花,現在的龍涎香,你總能找到各種奇怪的東西呢。”
“唉嘿嘿,”少年摸了摸後腦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再誇我就要不好意思了。”
“相信我,我沒在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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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類事件只是航行中一個小插曲,但在經歷這個事件之後,仿佛有什麽奇怪的開關被悄悄打開,一路上,路奇亞三人在享受到美味海鮮的同時,也遭遇了海賊不厭其煩的侵擾。
永久指針所指的是一條公用航路,眾多船只在這裡來來去去,若是運氣好的話,一天之中至少可以碰到二十艘船。同行路上有伴是好事,可如果二十艘船裡至少有一半是海賊,那感覺就相當操蛋了。
斷斷續續打退二十五波海賊的襲擊之後,路奇亞抓住被逼入牆角的海賊船上最後一名海賊,瞪起死魚眼,將一柄不知從誰手中奪來的大刀架在他脖子上,語氣說不出的鬱悶。
“我的船看起來很好欺負麽?是個人就特麽敢上來搶劫?”
海賊船上一片慘烈,各種死狀奇怪的海賊橫七豎八躺滿甲板,這些屍體大多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全都死在自己的武器之下。使用匕首的海賊被一柄匕首插在喉間;慣於用槍的海賊被自己的愛槍一發爆頭;擅長拳擊的海賊更是全身骨骼盡碎,肋骨倒插入心臟,滿臉扭曲,死不瞑目。
唯一幸存的海賊船長看著甲板上宛如人間煉獄的一幕,心中驚駭莫名,眼前少年看似和藹的輕言細語在他耳中,頃刻間變成了惡魔的呢喃、他的腿間頓時出現一大塊濕意,牙齒咯咯作響,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饒......饒命!”
“嘖,答非所問,”少年用衣角擦了擦墨鏡,重新架回鼻梁上,看了看手中的大刀,隨即似是恍然大悟的說道:“哦,大概是這把大片刀把你嚇壞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說話間,他頭也不回,大刀往身後一扔,準確插入一名還在抽搐海賊的胸膛,那名海賊雙腿猛地一蹬,再無聲息。少年隨即不顧牆角沾滿的鮮血,與驚恐不已的海賊船長並排坐在一起,並且伸出右手,像鐵哥們兒一樣親熱的搭在對方肩膀上。
“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覺得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你看,這麽多人想要打我,卻一個一個都被我乾掉了,唯獨留下了船長你......你能感受到我的誠意麽?”
穿著花邊船長服的海賊顫顫巍巍的點了點頭,少年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意。
“這才對嘛......我們現在是好朋友了。那麽,好朋友如果有問題,你是不是要幫忙回答呢?”
“請......請問吧。”
“是什麽原因,讓你下定決心攻擊我的船呢?海上來來去去那麽多人,你們沒考慮換一個目標嗎?別告訴我是因為你嫉妒我長得帥哦?”
“不,不是的!”
“那是為什麽哇”
“這個......不能說——啊啊啊啊啊!”
在海賊出口拒絕的瞬間,路奇亞搭在他肩膀的右手猛地發力,五指仿佛鐵鉤一般深深嵌入肩膀皮肉之中,並且在傷口中不停活動,給予更大傷害。海賊疼痛難忍,立刻慘叫起來。
“朋友之間有什麽不能說的?難道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片刻後,少年抽出手指,鮮血順著指尖滴落,配合他臉上人畜無害的笑容,竟有一種奇異邪異的魅力。
海賊顯然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精神早已崩潰數次,卻又在每次即將昏厥的時候,被少年一指點中胸口,隨即清醒過來。幾分鍾後,他終於再也忍受不了,大聲喊道。
“都是艾格老大吩咐的!他要我們襲擊所有身上背有布包男人乘坐的船隻!別再折磨我了!給我一個痛快吧!”
路奇亞微微一愣,沒想到竟然會得到這樣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他隨即想起秀吉背著長刀在甲板上走來走去的樣子,伸手在海賊的衣服上蹭了蹭,擦掉手指沾到的血液,口中繼續說道:
“你是絕對不會欺騙好朋友的,對吧?那麽......這個所謂的艾格又是誰?”
“我真的不太清楚啊!”
“一點點也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唔……我只是聽說最近‘凶靈’海賊團放出賞格,在這片海域尋找一名背著寬大布包的男人,我只知道他們的船長是一名很強大的惡魔果實能力者,我也只是知道他們已經在這裡巡遊了很久。”
“......你知道的不是挺多的麽?”
反覆拷問了幾遍,得到的都是一樣的回答,見海賊神情不似作偽,路奇亞很乾脆的站起身來,腳踩月步,朝距離五十步左右的敢達號掠去。可憐的海賊船長本已做好受死的準備,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就這麽輕易放過了自己,難以置信的大喊道。
“你不殺我?”
“給我記好了喲,海賊,”半空中,少年瞥過一眼,語氣依舊熟絡熱情,像是在給予朋友臨別前的忠告一般。
“——弱者沒有權利,也沒資格選擇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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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人沒認錯你的性別耶!”
回到敢達號,看見昂起臉站在甲板等待自己的秀吉,海風迎面而來,將他那粉嫩臉蛋吹的紅撲撲的,路奇亞立刻想起海賊船長說過的話,忍俊不禁。
然而秀吉卻將刀鞘抵在少年胸口,禁止他繼續前進:“明知今天輪到老朽洗衣服,還把衣服弄髒,你是故意的麽?”
“嘛,船上不是有瑞貝爾斯發明的洗衣機麽?”
“誰願意把自己的衣服跟沾滿鮮血的衣服混在一起洗哇!這不還是要老朽用手洗麽?”
“那就拜托你了!”
“別說的那麽理所當然哇!”
直到抵達永久指針所示的第二座島,秀吉臉上都是氣呼呼的表情,就算路奇亞對他說明了有海賊在覬覦背有布包男人的事情,俊秀少年就是不為所動。
“老朽是絕對不會讓蜻蜓切秀光離開自己視線范圍的,如果再被路奇亞君拿去砍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老朽真的會生氣的!”
“對不起,我錯了。”
聽到向來好脾氣的秀吉同學怨念頗深的回答,路奇亞只能弱弱的道歉。為表歉意,接下來的行動全部由他一人出面,連帶著瑞貝爾斯身上也清閑了不少。
如今他們抵達的這座島規模很大,從巨大寬闊的港口便可見一斑,算是一座中大型島嶼。島的名字叫做圖爾特,其本身是一片巍峨延綿的山脈,島上所有房屋全都依山而建,在山脈中挑選幾處開闊地建成了廣場,算作公共區域。因此,廣場附近地區的人氣也是最旺盛的。
買好臨出發前秀吉與瑞貝爾斯囑咐必須購買的物品後, 路奇亞雇了一輛大車,將食物、淡水、修補船隻用的材料、油漆等系列東西一股腦丟在裡面,然後才開始搜尋自己想要的東西。
獨自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東西顯然不現實,向雇傭的車夫打聽一番後,少年沒走多少冤枉路,很順利就來到了當地最大的貿易集市。
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這裡聚集了全島種類最為齊全的商品,在打聽到當地香料大受海上其他地區好評時,路奇亞毫不猶豫入手了共計一噸的各類香料。隨後又與人討價還價半天,以高出收購價百分之十的價格,轉手將自費列羅島采購的巧克力銷售一空。
“看不出來少年年紀輕輕,做起生意來居然這麽老道,真是後生可畏啊!有沒有興趣來我們辛亞克商會發展?”
一名有著絡腮大胡子,穿著黑色西裝,頭戴灰色牛仔帽的中年男子,在與路奇亞簽完合同之後,笑眯眯的說道。夾雜著灰白的發絲被帽簷遮掩,只在抬頭時才會露出些許,一幅標準資本家的樣子。
對於這個自稱為古蒂安·托錫安夫斯基,收購了自己船上所有巧克力,據說是某個商會股東的中年男人的邀請,路奇亞微笑道:“古蒂安先生謬讚了,在下才疏學淺,尚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緊接著,他語氣一轉:
“對於我之前的提議,不知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