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知情人爆料,那天基地裡突然傳出了一聲異常高昂的尖叫聲,分貝直追偉大航路著名高音歌唱家——“來自地獄的聲音”維塔斯。
“嘛,只是一顆頭而已,沒必要這麽激動吧。”
海軍病棟,目送著凱麗怒氣衝衝的離開,路奇亞倚靠在門框,右臉頂著一塊通紅的掌印,無不惋惜的說道。
“我要是人家,殺你的心都有了。”經過一夜恢復,特拉斯特身上的傷勢略有好轉,拐杖抓的更穩,再不會因為一點失誤而摔倒,頭上繃帶也拆解下來,露出滿頭銀發:“只是,她為什麽連我也一起打哇?”
在他左臉,一個同樣大小的掌印赫然在目。
“誰知道呢,可能是她大姨媽來看她了吧。對了,後續計劃進行的怎麽樣了?”
“根據凱麗給我們的情報,昨天夜裡派出的突擊小隊全都找對了地方,沒有漏網之魚,只是要抓的人稍微多了些,牢房可能會不夠。”
“那些小魚小蝦別管,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只要抓到知曉內情的頭目就行了,跟他們說,只要願意做汙點證人,你保證他半年後就能假釋。”
“為什麽要我來保證?”
“半個月後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在哪兒,你們上哪兒去找我?”
“哦。”
“真不愧是豬隊友。”
三言兩語同特拉斯特交流完情報,將後續的事情交給重傷未愈的青年海軍,路奇亞悠哉悠哉拎著禮物盒回到休息的地方。關上門,打開從剛才起就震動不已的盒子,只剩一個頭的布拉戈立刻開始大口喘息,隨即破口大罵。
“流氓!土匪!無恥敗類!”
“成王敗寇而已,你有什麽立場說我?”對這個在最後時刻差點讓自己吃虧的對手,路奇亞很沒好氣的說道,“另外提醒你,你每多罵我一句,我就會在報告上給你添加一條罪行,剛才你罵了我三句,那就再加上隨地大小便、搶小朋友零食和猥褻80歲老太太好了。”
布拉戈正欲再罵,卻在聽到少年接下來的話後又陷入沉默。
“順便提一下,我之前關於汙點證人的提議,同樣對你也有效,如果你願意指認國王軍中收受過賄賂的官員,我也可以替你減緩罪行喲。”
“哼,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騙我?”
“你只能賭一把,反正到時吃虧的不是我。”
“希望你會遵守諾言。”
“一言為定。”
要解決法華爾維王國的走私案件,光靠消滅走私者們是不夠的,有需求才會有市場,有買賣才會有殺害,就算今天倒下一個布拉戈,誰知道明天會不會站起一個布拉稀或者布蘿莉。既然要做,那就要盡善盡美,所以路奇亞果斷申請了場外援助。
“莫西莫西,請問是卡西迪奧上校嗎?我是路奇亞,我要申請附近所有隸屬世界政府島嶼的C級權限,也就是大型商船通行權限。”
“你要那個幹什麽?”電話蟲的另一頭,卡西迪奧那獨有的陰沉聲線讓附近的海軍們戰栗不止,所有人都開始猜測這個司法島來的大人是不是又在計劃什麽陰謀詭計。
這倒是他們的誤解了,路奇亞的手段看似毫無章法、天馬行空,時而堂堂正正,時而詭異多變,但這種行動的風格也非常明顯,用十個字就可以概括。
人何以待我,我何以待人。
對待高尚正直者,且看我以陽謀對之,對付陰險卑鄙者,我自有大把陰謀奉上,讓你不知不覺間眾叛親離、死於非命。
在社會黑暗面漂泊沉浮多年的路奇亞那時還是陸川,他已經見識過太多陰謀詭計,經歷過特警的追捕,遭受過同伴的背叛,忍受過同行的排擠,反抗過上司的打壓。最終,陸川都一一挺了過來,並且即將走到權勢巔峰。
當他環視身周,卻驚訝的發現,因為常年與人勾心鬥角,身邊剩下全都是敬畏、害怕自己的人,就連當年的好友如今也時常以防備的眼光看著自己。再看看那張象征著黑.道社團最高領導人的真皮轉椅,他頓時心灰意冷、意興闌珊。
面具帶久了,早已忘記自己原本的樣子,人心玩弄的多了,周圍朋友看起來也成了可以利用的對象。當敵人變成死人,朋友變成手下,面具變成面孔,這樣的人生,也就失去了色彩。
幸好他及時悔悟,果斷放棄了那些看似繁華,卻一點人情味也無的實權虛名,隱姓埋名,在內地重新體會人生的滋味,他半工半讀,重拾知識,考取大學,住進宿舍,在舍友的影響下首次接觸宅文化,知道了什麽是三大民工漫,什麽叫COSPLAY,什麽是禦姐蘿莉控。
喜歡追求刺激的陸川參加過許多活動,無論是官方的、非官方的,合法的、非法的,就算被警察叔叔追捕也絲毫消減不了他的熱情。而他那一世最刺激的一場體驗,便是經歷了電影中才會出現的世界末日。就算在最絕望的時候,他都沒有放棄過求生的渴望,直到遮天蔽日的巨浪出現在頭頂前一刻,他還在試圖發動一架電視台屋頂的直升飛機,想把同行幸存者帶上天空……
陸川的一生,前半段晦暗,卻是拂曉前的黑暗,他的生命在走進光明後散發出了奪目的光彩。這種光彩不似正午太陽般璀璨耀眼,讓人自慚形穢,而是清晨的朝陽,欣欣向榮,令人振奮。
這樣的人生堪稱精彩,但也有不盡人意之處——陸川的愛情觀在混跡黑.道期間被徹底扭曲,以至於後來對眾多學妹學姐愛慕的眼神視若無睹、坦然處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因為那時位高權重的他無需費心追求,自有姿色萬千、性格各異的優秀女性投懷送抱,表露愛意——就好像開掛玩GALGAME,故意刷負好感度也能豎起FLAG一樣。最終導致他認為女人不過是解決生理需求的對象,能夠伴隨一生的只有自己引以為豪並換來今日地位的頭腦和武藝。
說白了,陸川就是一個沒有經歷過愛情滋潤的人生贏家!
何其可惡——叫廣大只能對鏡自擼的**絲恨不得燒死他!
又何其可憐——讓母愛泛濫的女性忍不住想要把他擁入懷中!
所以,在他成為路奇亞,見到六年後的舊友羅賓時,才會為她不經意間展露的女性魅力而折服。也是基於同樣的原因,對一直憧憬、崇拜著自己的小忍視若無睹。
那只有十個字的行為準則也成為了他加入海軍後的正義之道——
——無為的正義,
並非毫無作為,而是為達目的,無所不為的正義。
但這種只求結果,不求過程的理性作風若是長期行使下去,與黑暗時期的陸川又有何分別?
於是他選擇在平時收斂理性,憑感覺行事,只在做正事時冠以正義之道。平時或開朗跳脫、或玩世不恭、或言行脫線;乾正事的時侯風格多變,手段時而詭異、時而磅礴、時而殘忍;對待朋友總是無比可靠,讓人安心。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神對手和神隊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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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周圍海軍竊竊私語的內容毫不在意,路奇亞向遠在司法島的長官解釋道:
“當然是做對我們有益的事情,同時也為了提高任務完成率。還有,費列特爾海軍基地的最高長官剛剛掛點,委任書上麻煩換成特拉斯特的名字。”
“權限可以開放給你,但人事任免不歸我管。”
“哦,我也就是隨口那麽一提,不行就算了。沒什麽事我先掛了,回去給你帶禮物哦。”
“哼,如果你膽敢丟我司法島的臉,回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誇醬,嘟——嘟——嘟——”
拿到權限後的路奇亞,馬不停蹄找到了從王宮複命歸來的凱麗,希望她能協助自己。
“幫忙沒問題,只要你別再拿奇怪的東西出來,我最近發現自己的心臟其實很脆弱,經不起折騰,”凱麗思索片刻便答應了,隨後面色一沉,拿起一個臉盆朝他扔去:“還有,就算你年紀比我小,也不準在我洗澡的時候來找我,更不準從窗戶進來。”
“因為事情緊急嘛,而且我是捂著眼睛進來的,什麽都沒看到!”路奇亞雙手捂臉,眼睛透過指縫,一本正經道。
一個巨大裝滿熱水的澡盆飛了過來,他見勢不妙,立刻逃走。
接下來十幾天,路奇亞把審判定罪的事情全部丟給了特拉斯特,自己駕著一艘小船,在周邊島嶼轉了一圈,利用職權便利弄來了一堆文件,然後在凱麗的引薦下,帶著精美禮物走進了法華爾維的皇宮。
國王專用書房內。
“凱麗,你確定這個少年是來自司法島的大人?看起來挺......年輕的。”
現任國王華爾茲是一個身材健碩的青年,因為過早接過國家的重擔,年僅三十就早生華發、滿臉滄桑,身上已經有了一種上位者的獨特氣質。他皺著眉頭,心中有些疑惑,悄聲向信任的下屬詢問道。
“是的陛下,雖然路奇亞大人平時看起來很沒正行,但這只是他在人前的偽裝。希望陛下不要因為對方年輕而有所輕視,據我所知,所有輕視他的人最後下場都......呃,不是很好。”
稍微醞釀了一下詞語,凱麗沒有提起對方於幾天前曾在王國境內大開殺戒的事,但華爾茲身為國王,怎會不知發生在自己國家裡的事情。他立刻想到了情報中提到的那場屠殺,額角滲出些許冷汗。
任誰和一個手段殘忍血腥的大魔王共處一室都會感到壓力山大的。
“喂!你們在那裡嘀嘀咕咕很久了,準備留我下來吃午飯嗎?還有......”路奇亞大魔王有些不耐煩,打斷了他們的竊竊私語:“這裡不是圖書館,又不是霍格華茲,有必要放張這麽長的桌子嗎?還是說,貴族都這麽奢侈?”
他與華爾茲之間,一張近二十米的長桌赫然在目。
“呃......這個,是我們國家的傳統......”華爾茲正要解釋,對面路奇亞已經跳上了長桌,朝他走來,在距他一米處盤腿坐下,拍了拍身前桌面,示意他也坐上來。
華爾茲忐忑不安的爬上桌子,坐到少年面前,凱麗則有些無語的站在長桌邊,心道這哪裡是國王會見訪客,明明是邪惡勢力私下接頭嘛。
“貴族在談話以前有很多禮儀——但我懶得做,所以我就開門見山了,”路奇亞掏出一疊文書扔到華爾茲面前:“這些都是受到海軍庇護島嶼的交易許可,有了這個,你旗下的商船在哪裡都可以得到大筆訂單。”
華爾茲有些驚喜的翻看著這些文件,雖然每份都只有寥寥數語,但它代表的意義十分重要。這意味著,只要在商會出示文件,就能無條件優先得到采購和出售貨物的權利。有了這些權利,國內特產將會得到更多人的注意,銷路也會大大增加。最重要的是,商路打開,利潤大增,誰還會願意去走私,做那些提心吊膽、違法亂紀的事情?
而且自他即位以來,雖然不像前任國王一樣保守,但也因為資歷尚淺,幾次向海軍申請文件都被駁回,花了近一年時間還未能打開局面。如今這些文件被眼前的少年輕松拿出,實在是令身為國王的他感到汗顏。
正待道謝,少年接下來的話猶如冷水一樣澆在華爾茲頭上。
“先別急著謝我,看清楚這些文件的有效期再說。”
他立刻翻到文件最後,只見上面清楚地寫著:
本文件於簽發日起,半年內有效,逾期作廢。
才六個月?這只夠商船來回不到二十趟,遠一點的地方都去不了,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人想要得到什麽,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給你。我不是聖人,也不準備做聖人,所以我隻給你提供一個機會,一個向世界展示你身為國王能力的機會。”
路奇亞毫不在意對方國王的身份,在給與希望的同時,又馬上給予適當的絕望,語氣異常殘酷。
“法華爾維是一個資源很豐富的國家,既然你要發展經濟,就要有能夠拿的出手的商品,但是有了商品還不夠,還得有人能夠對這些商品的進行準確定位,並作出合適的營銷策略,並不是把它們裝上船拿去賣就行的。舉得例子,我來時乘坐的碰碰船就很不錯,但我詢問過這些船的價格,平均二十萬貝利左右。那麽,你在對外銷售時,可以讓它走高端商品路線,采用最好配置,直接把價格提到百萬貝利以上,增加價值。別擔心賣不出去,只要你配套宣傳做得好,成功把它包裝為一種稀有商品,讓人們以擁有一艘碰碰船為榮,激起那些愛慕虛榮者的購買欲,倒時候上鉤的肥羊絕對不在少數。”
簡單介紹了一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銷售策略,路奇亞拿起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華爾茲似懂非懂坐在那裡,陷入沉思,一旁的凱麗奮筆疾書,正在拚命做筆記。
唉,自己當初也是才把公司做起來,就因為世界末日而掛點了。路奇亞有些可惜的歎了口氣。不過這種給新人員工上經濟營銷課感覺也不錯的說。
興致一起,他接過凱麗的筆記,運筆如飛,花了幾分鍾時間,運用自己的經驗替他們做了一個市場運營方案,聊表心意,權當娛樂。
——反正自己又不是國王。
待華爾茲回過神來,看到的是捧著筆記宛如天書的凱麗,和百無聊賴在長桌上滾來滾去自娛自樂的少年。這位國王立刻意識到對方所做的不僅僅是清除了走私者的威脅,還給予了整個國家一個新的發展方向。
恩同再造,已無法用語言來感謝。
他長身而立,十分恭敬的朝眼前少年行了一個大禮, 並摘下手中一枚寶石戒指,雙手奉上。
“大恩不言謝,路奇亞大人,只要今後您派人送來這枚戒指,在下必定傾舉國之力前往相助。”
“咦?這麽大方?”路奇亞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我開**劈腿劈成章魚,被人跨海追殺你也來幫我嗎?”
“在所不辭!”
“我要是想發動戰爭統治世界呢?”
“這個......”
“別這麽認真,我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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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寫這一章的時候,我的腦海突然興起了一個念頭,想要開一個番外篇,寫一寫陸川的故事。人最美麗的地方在於他的心靈,在我看來,陸川的人生經歷算得上十分精彩,而他的心靈也隨著人生階段的變換而逐漸從汙泥裡脫出,開放出一朵燦爛的心靈之花。這會是一個很好的故事,但我又有點擔心,以自己目前的筆力不足以駕馭它,怕會把一個好故事寫壞。
是在第三卷結束後立即動筆?還是等劇情進行到一定的程度,對自己的能力有足夠信心之後再開始?
我該怎麽辦,誰能給我一些建議?
人在辦公室,不得不低調,還是先把工作做完吧。
無比糾結的欲望妖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