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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賊志異》第一百二十六章 守得雲開見月明
  海軍本部,元帥辦公室。

  啪!

  位於房間正中,元帥專屬的寬大辦公桌被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拍得山響,做出這一舉動的人似乎覺得不夠不解氣,舉起手,再次用力拍下。杉木製成的高檔辦公桌似乎常年遭受使用者的虐待,經常被拍的位置赫然有一個輪廓鮮明的凹陷,與再次落下的大手極為吻合。

  “竟然被連續入侵了四座島才傳回消息!?巡邏隊的人都幹什麽去了!?”

  隨著拍桌產生的巨響,同時響起的還有一個十分滄桑的老人的聲音,平素沉穩的語調如今壓抑著忍不住的怒意。似乎是作為回應,窗外傳來了一連串悶雷,仿佛有人在遠方發出無聲的嘲笑。

  片刻後,桌上的電話蟲發出一陣急促的聲響,另一隻骨節粗大的大手才將話筒拿起,立即有一個焦急不已的聲音從小電話蟲口中發出:

  “報,報告!不好了!費浮斯島也被攻破了!雷擊和暴風摧毀了分部所有設施,大量士兵受傷!敵人數量不明!重複一次!沒有人看到......等等,有個昏過去的家夥醒來後說......什麽!?敵人只有一個人!?”

  呯!

  大手又一次用力拍在桌面,這一次卻格外用力,盡管材料采用的是杉木中最為堅固的冷杉木,在主人一遍又一遍的摧殘下,它終於不堪重負,以手掌為中心出現數道呈輻射狀的裂紋,宣告自己已經完成的使命,光榮下崗。

  接電話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精神健碩的老人,他穿著一套有雙排扣的白色西服,與其他海軍軍官一樣,肩上披著一件印有正義二字的大麾。下巴上花白的山羊胡似乎很久沒有打理,在一片拉碴的同時,顯得尤為濃密。

  “這麽快就攻破第五座島了麽?真不愧是我......”

  “卡普!看看你兒子做的好事!”老人話音未落,就被辦公桌後的人憤怒打斷:“我真的搞不懂,你們一家人到底是怎麽回事?老子明明是海軍英雄,兒子卻成立了世界上最危險的犯罪集團!你們蒙奇一家全都是反骨嗎?”

  “哈哈哈,戰國你太多心了!”名為卡普的壯碩老人笑容十分爽朗,隨後臉色一整:“毫無疑問,我對海軍的熱愛不下於任何人!但我不會把自己的觀念強加到後代身上,子孫自有子孫福,我能做的,只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支持,在他失敗的時候敞開懷抱,然後說歡迎回來。”

  “好感人的親子之情......才怪啊!你以為我會這麽說嗎?你的兒子多拉格現在是世界上最危險的男人,已經沒有退路了,落在我們手裡的下場不言而喻,就算是五老星出面都保不住他......被你一打岔我都搞糊塗了,卡普你這個混蛋!你兒子現在正在本部周圍的衛星島大鬧!作為父親,你不覺得有必要親自出馬去阻止他麽!?”

  戰國的怒吼響徹整間辦公室,連在門外站崗的士兵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被元帥大人無意間泄露的氣勢所震懾。

  反觀房間內,面對怒火中燒的老戰友,卡普伸出小手指挖了挖鼻孔,顯得毫不在意:“多拉格從小就很有主見,他的信念非常堅定。我覺得吧,就算我去了,也起不到很大的作用,所以還是算了。不過你大可放心,如果那小子真的打到馬林梵多內部來了,我不會坐視不管的。”

  如此的非暴力不合作,本應怒氣勃發的戰國卻長舒一口氣,將情緒穩定了下來,他隱藏在厚實圓底鏡片後的眼神甚至透露出一道睿智的光彩,似乎早已料到卡普的回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架,語氣不複之前的焦躁:“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與之相交莫逆的卡普立刻意識到對方態度的變化,瞪起眼睛望著戰國:“不知智將戰國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只是我早已料到你的回答,所以第一時間就把博爾薩利諾派出去了。”

  “竟然是黃猿親自出馬?”

  ..................

  ..................

  與此同時,馬林梵多貿易區,幻影酒吧。

  “......我想,既然琴姐你禁止賣酒給未成年人,那我只要拿了不給錢不就行了?”

  老板娘頓時為少年奇異的思維方式所震驚:“這樣也行?”

  路奇亞朝她豎起大拇指:“大丈夫,萌大奶!”

  在琴的憤怒進一步爆發前,他已經把收集了大半的酒桶抱在懷裡,一幅死也要跟酒桶在一塊兒的表情。看著少年滿臉視死如歸、任君采摘的表情,琴無聲歎了口氣,隨即無力的擺了擺手。

  “唉,看你不像是要自己喝的樣子,隨你吧。”

  少年立刻打蛇隨棍上:“最喜歡琴姐了!”

  “這種喜歡還是來的少一點比較好。”

  既然已經按成任務目標,且時間尚早,並未達到十點的最後期限。路奇亞並沒有急著趕回位於山谷深處基地,而是打算繼續留在酒吧,好好享受一下夜晚的休閑時光。

  大廳中,酒意正酣,喝過一輪的酒鬼們正興高采烈地胡吃海喝,卻沒有幾人注意到門外磅礴的雨幕中,經過次數越來越頻繁的海軍部隊。

  路奇亞又叫了兩個豆腐熏肉三明治,準備作為夜宵帶回去。這時,一隻秀氣白皙的小手搭上肩膀,他回過頭,只見一個披著滴水雨衣的人摘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幅熟悉的美麗臉龐。

  附近頓時傳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顯然被來人的靚麗容顏所驚訝。約賭失敗跑到隔壁桌喝悶酒的戴恩則眼前一亮,正欲上前與對方聯絡感情,卻在路過艾麗卡身邊時被女子出腿絆倒,隨即無情一腳踩在後腦杓,並來回碾動。

  戴恩的慘叫在喧鬧的大廳中顯得尤為無力。

  路奇亞立刻十分熟絡地揮手致意,並拉開身旁一張椅子:“喲!秀吉你是來送雨具的嗎?果然還是你比較講義氣,晚飯吃了沒有?我請客!”

  誰知,秀美少年搖了搖頭,用手撫了一下被雨水打濕的發梢,急切地對路奇亞說道:“先別管這個坑人的任務了,快跟老朽走,有緊急任務!”

  “喂喂,你剛才說了坑人這個詞吧,我就知道......”路奇亞話還未說完,秀吉就掀開雨衣,把隨身帶著的一個小包扔給他,然後拉起他的胳膊就走。

  “來不及說明了!林肯他們已經上路,我們直接到尖尾雨燕號匯合!”

  在琴以及一眾酒客詫異的目光中,路奇亞仿佛在外面鬼混被妻子抓回家的丈夫一樣拖出了酒吧,臨走前還不忘把那兩個熱氣騰騰的三明治塞進口袋,足見其吃貨本色。琴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少年沒來得及帶走的剩余的那一遝鈔票上,然後一把拍開戴恩伸過來試圖搶奪的大手,沒好氣道:

  “在路奇亞回來前,這個先由我替他保管——外面似乎有點反常呢,我想,你們今晚大概要忙起來了。”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布魯......”

  不知從誰懷中率先傳來一陣獨特的鈴聲,片刻後,大廳裡所有電話蟲都不約而同響了起來。

  ..................

  ..................

  “......看來我們這四年的調查並沒有白費,盡管最後出現偏差,想必距離正確答案也不會太遠,否則多拉格的反應必定不會如此激烈......”

  披上雨衣的路奇亞跟隨秀吉剛剛趕到停泊在港口的雨燕號,就聽到傑森冷靜的分析。他緊了緊綁在腰間的酒桶,走進船艙。

  盡管狂風怒號、大雨傾盆,時間也已過了晚上九點,馬林梵多月牙型的港口卻人聲鼎沸,大量船只收起鐵錨準備出航,卻因為逆風的原因連離開港口都做不到,有的輕便船隻甚至由於失去了船錨的限制,反而在風力推動下撞回碼頭。

  “不要揚帆!帆船全部停止出航!渦輪蒸汽船放下驅動輪,目標,斯伊克斯島!”

  一名巨人族海軍軍官扯起嗓門在碼頭大聲呼喊指揮著,試圖與大自然的聲音抗衡。可惜電閃雷鳴之下,他的嗓門很快就堅持不住,敗下陣來。

  尖尾雨燕號上,最後一個進入船艙的路奇亞順手一帶,將艙門合攏,頓時將風聲、雨聲、嘈雜的人聲隔絕在外。

  林肯、傑森與克裡斯早已等候多時,船艙正中央的桌子上此時攤開了一張直徑一米的地圖,上面清晰地標注著以馬林梵多為主,以周圍零散衛星島為輔,海軍本部大片海域的情報。

  見全員到齊,站在地圖前,正用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的傑森對路奇亞二人點頭示意,然後繼續之前的分析。

  “......馬林梵多附近的海域裡一共有十座衛星島,作為聯絡、補給、停留的中轉站供海軍使用,上面的守備力量雖算不上十分強大,但是一般海賊絕對無法攻克。不過,我們早就領略過多拉格的實力,作為差點滲透進革命軍大本營的回禮,他能夠連續摧毀五座基地才被發現,足見其智深力強......”

  筆勢一頓,他想了想,隨即說道:“......這一次的任務雖然是支援前去迎敵的大將,可在場的除了林肯老大以外,沒有人是多拉格的一合之敵,我們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因此,我們需要從另一個方面著手......”

  說著,傑森將筆頭指向位於馬林梵多西北處一座標注了記號的小島,這座島距離馬林梵多大概十公裡的位置,旁邊寫有一個數字八,所指意義簡潔明了——第八號衛星島。

  “......這裡是CP5科學部隊眾多秘密研究所之一,其中有一項研究成果對如今的現狀非常有幫助。各位可以看出,今夜的大雨異常反常,雲層的積累必然伴隨著氣壓下降,可是氣壓計的讀數卻沒有任何變化。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一場多拉格用自身能力召喚來的大雨。而研究所最近研製出了一種利用衝擊波將雨雲驅散的炮彈,在我看來,與其跟隨其他人前往斯伊克斯島進行毫無意義的防守,倒不如前往研究所取得炮彈,盡快驅散雲層。”

  說道這裡,傑森目光環顧眾人:“以上就是任務簡報,有什麽問題請盡快提出。”

  作為每次為任務出謀劃策的參謀,面相忠厚實則厚黑的傑森雖然平時有些不著調,認真工作起來卻從不含糊,所有人對他制定的計劃毫無異議、言聽計從,這次也不例外。

  指揮官林肯點點頭, 同意了傑森的看法,正要吩咐克裡斯去開船,身邊卻傳來了一個沉穩的聲音。

  “等一下。”

  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轉向從一開始就托起下巴盯著地圖的少年。

  “我有一個問題,”路奇亞上前一步,把手指向地圖上五個被打上叉的島嶼,那是已經遭遇了襲擊的地方:“在來這裡之前,我對於馬林梵多周圍的衛星島也只是略有耳聞,卻沒能打聽到它們具體的位置。就算現在看到了地圖,我也不認為自己能在第一時間找到隱藏在島上的海軍基地。根據襲擊時間和這些島嶼之間的路程來看,多拉格完全是直奔目標而去,一擊即中,打完就走......為什麽他從未來過馬林梵多,卻能對這些基地施以外科手術刀般的精準打擊呢?”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惜敗於多拉格之手的傑森等人對於對方的強大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因此在分析現狀時,理所應當的就認為自己一方的情報對手也已了如指掌。然而路奇亞此番話卻點醒了大家,作為海軍最重要的軍事基地,海軍本部的情報就像革命軍大本營的情報一樣珍貴,怎麽可能輕易被人拿到?

  “......刨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剩下來的就算再荒謬、再離譜,也一定是正確答案!”想到這裡,路奇亞也不禁為自己的猜測所震驚,但他還是義無返顧的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海軍本部,有革命軍的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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