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聯軍被迫集體躍遷到了某個集結點之後,克魯澤在原地站了好一會。
“那個,克魯澤隊長……”一旁的阿斯蘭猶豫了一會之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我們這樣做真的好嗎?用一個無辜的女孩的生命去要挾別人什麽的……”
說著,阿斯蘭轉頭看了一眼正縮在指揮中心的角落裡,抱著頭瑟瑟發抖的女孩。
“因為我們就是如此的弱小,弱小到了只能用這種方法來換取一條生路的程度啊,”背對著阿斯蘭的克魯澤微微向後側過了身,嘴角勾勒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我們不僅沒能守護住國家,在一艘真正的殲星艦面前,甚至連身為軍人的尊嚴也沒能守住……”
阿斯蘭不由地咬住了嘴唇。
“我讓他們準備了一架穿梭機,”克魯澤直視著阿斯蘭的雙眼,“呆會我們就要直接躍遷去‘岡瓦納’基地……等應急維修結束之後,你就負責把芙蕾小姐送上穿梭機吧。”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克魯澤又補充道:“還有,記得要盡量避開那些奧布人,他們很有可能會對芙蕾小姐不利……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狀況的話,我想你應該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而我也支持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動……畢竟,我們是軍人,不是人渣。”
阿斯蘭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更加用力地向克魯澤立正敬禮:“是的,隊長!”
聯軍的所有人此時都很忙碌,人手本就很緊張的他們在追兵隨時有可能出現的當下,全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忙碌著,甚至連阿斯蘭這種二代中的二代,也一樣得到格納庫(銀河系的主流叫法通常是備戰灣,格納庫這個稱呼在上地了台面的勢力裡只有馬維佐人、自貿聯以及奧布這三家在使用)裡幫忙修理那些還有維修價值的太空戰機。
然後在其他人都忙地手忙腳亂的時候,一個小個子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密涅瓦號上的禁閉室裡——這裡正被臨時當做監獄使用,而關押的對象則是一個年輕的紅發美少女。
“芙蕾!芙蕾!快醒醒……”來者一邊緊張地時不時回頭張望一下,一邊壓著聲音輕聲呼喚著。雖然星艦內部的監控系統被他自己編寫的電子病毒暫時黑了進去,但是來者很清楚自己的作品最多隻給他爭取到15分鍾時間,所以他必須抓緊時間把要做的事情做完。
“嗚……”自從兩天前被突然闖入宿舍的奧布特工粗暴地抓住,然後帶到了密涅瓦號上之後根本就沒有好好休息過的芙蕾先是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然後花了幾秒鍾時間從腦子一片混沌的半夢半醒中清醒過來,最後猛地瞪大了眼盯著面前的小個子男孩。
“先別出聲,先聽我說!”一把捂住了作勢欲喊的芙蕾的小嘴,一臉緊張的基拉再一次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這邊暫時沒人活動之後壓低了聲音在芙蕾耳邊輕聲道:“我們的時間很緊張,所以我隻說一次——我弄到了一個完好的逃生艙,我在那裡面給你準備了一個星期份的食物和水,呆會你和我從檢修通道過去……記住,無論如何都千萬不要出聲!”
被捂著嘴的芙蕾使勁地連連點頭。自從兩天前莫名其妙地被抓了起來之後,她就一直處於一種極度的不安當中、往日裡那些在她看來很是和善、友好的奧布人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變成了凶惡的“壞人”的狀況令她感到無所適從,而在登上密涅瓦號之前兩個強壯的婦女那粗暴的搜身檢查和那一記響亮的耳光更是讓她感到了無盡的屈辱。
她不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從小就被父親保護地太好的千金大小姐無法理解政治之類的高深詞匯的含義,更無法理解奧布人著名的兩面性而且喜歡走極端的民族性格。哪怕芙蕾已經在奧布理工大學呆了一年,她對奧布人的理解也始終停留在表面上……恩,還要加上她那個中華聯邦少有的親奧布立場的從二品大員父親對她的種種影響。
受父親的影響加上奧布碧池的表面工作確實做地不錯,就在兩天以前芙蕾對於奧布人的印象還停留在友善、禮貌、勤奮、努力等等正面詞匯上,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一個永遠也不會醒來的噩夢……當然,這個時候尚未得知父親死訊的芙蕾並不知道,她的噩夢其實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基拉於是稍稍松了一口氣。他一邊給芙蕾解開手腕、腳腕和脖頸上的拘束器,一邊繼續叮囑道:“我更改了一下逃生艙求救裝置的軟件,只要逃生艙一被彈射就會自動躍遷到奧布的天之禦柱那裡,然後開始廣域播放999號代碼……姿態控制程序我已經調整好了,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耐心地等待中華聯邦的軍隊找到你就行了。”
“那,那你呢?”雖然並未察覺到眼前的男孩對於自己的某些“情緒”,但是芙蕾還是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基拉的手,天真但是一點都不笨的她立刻就注意到了某些地方:“如果你放走我的話,他們,他們會怎麽對待你?不行,跟我一起逃吧,基拉桑,我會幫你向軍隊解釋是你救了我的,我,我……對了,我認識一個人,她一定可以幫助我們的!”
基拉沒有說話,個子偏嬌小的少年動作略微粗暴地一把拉起了芙蕾,然後拽著茫然無措的女孩往禁閉室外走去。不過,兩人走出禁閉室之後剛走近了第一個轉角位置,基拉突然停在了原地,然後一臉嚴肅地轉過頭來,示意芙蕾不要出聲。
深呼吸了一口氣,基拉突然向前衝出,幾大步之後就這麽跑上了左側的金屬牆壁,在金屬牆壁上飛奔數步之後左腳猛地在牆壁上一蹬,借著反作用力向右邊連續翻滾了一整圈,然後在身體暫時懸浮於半空之中的狀態下借著身體旋轉的勢頭踢出右腿,凶狠的鞭腿毫不留情地踹在了一個面容陰鷙的長發青年胸口,將這個臉上帶還著淫邪笑容的家夥踹飛了出去。
幾個看上去流裡流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的年輕男子原本正有說有笑地走著,直到領頭者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牆壁上時才反應過來,然後又有一個同夥被剛剛落地的基拉一記回旋踢也踹了出去之後,這才急忙試圖拔出隨身攜帶的自衛用激光手槍。
“基拉!!”芙蕾不由得失聲喊了出來, 不過她的擔憂馬上就被證明毫無必要。
雖然是第一次把以前學習的格鬥技巧用在實戰當中,但是基拉的表現卻一點都不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戰鬥經驗的菜鳥。見對方拔出了激光手槍,基拉想也不想地就地向著兩個一臉痞相的青年男子一滾,直接撞在了兩個青年男子小腿位置上將兩人撞倒在地,接著看似小個子但實際上身體素質比一般人要強不少的少年猛地起身,照著兩人額頭一人一拳。
交手僅僅幾秒鍾時間,四個穿著奧布軍軍裝的痞相青年就都被基拉打暈了過去。
“動作快,我們沒多少時間了!”回頭對著芙蕾喊了一句,基拉拿起一把掉在地上的激光手槍簡單地檢查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對著這條人員通道上方某個位置開了一槍,一道暗紅色激光束精準地貫穿了固定式監控端子,灼熱的能量把監控端子內部的精密元件和集成光子回路燒成了一堆扭曲的焦黑垃圾。
而在監控端子被擊毀的下一刻,這段通道的兩頭立刻落下了兩道隔離門,同時隔離門的固定銷釘在一陣哢嚓聲中自動鎖死了傳動機構。“隔離門鎖死之後,想要打開就必須由一名至少擁有二級一類權限的人去檢修站那裡才能打開,”又是幾槍打掉了一般都是供維修機器人使用的檢修通道的出入口之後,基拉一邊把芙蕾推進寬和高都只有0.8米的檢修通道裡一邊說道,“這起碼可以給我們爭取到5~8分鍾的時間……也許更長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