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聾了。 這是風嵐站在“地下祭具殿”中時在腦海之中條件反射出來的感覺,這當然不是說他真的聾了,而是因為這裡實在是**靜了。在這裡,外面那不論白天晚上都連綿不絕充斥於耳中的蟬鳴聲忽地就這麽消失不見。完全好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似地,在這裡有的僅僅只是可怕的靜。
一件件觸目驚心的刑具就這麽隨意地擺放在這小小的空間之中,其上那暗紅色的印跡完全沒有要被掩飾的意思相當明目張膽地保留在那裡,充當著血色的證據。
“‘公主殿下’,看夠了嗎?”
低沉的聲音並不像是一個青春年少的少女,低著頭的詩音也讓風嵐在這昏暗的環境之中看不清她的表情,那是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讓人感覺好像詩音已經被什麽鬼怪附身似地,再也不是她本人。
“魅音……不,詩音,我知道你是詩音,魅音呢?我的爺爺呢?魎婆婆呢?”
你不是想要裝神弄鬼嗎?那自己就奉陪到底!
不過僅僅只會利用氣氛來製造詭異氣氛的你能夠比得上已經“看穿”了一切的自己嗎?黑色的眸子之中出現的是豁出一切的目光,風嵐不知道為何忽然感覺到一股衝動就湧上了自己的心頭。
如果在這裡看不到魅音他們的話,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們已經被詩音推下了這“地下祭具殿”更深處的藏屍處!
來不及了!
腦海中開始回蕩這樣的想法,風嵐感覺到那從自己的血液深處冒出來的嗜血衝動已經愈來愈難以控制,這甚至讓他感覺到自己的眼前都仿佛已經是一片血色,那刑具之上的暗紅甚至都已經重返新鮮順著那深深的刀刻斧鑿之痕流淌起來。
“你在說什麽呢?”
微微抬頭,詩音輕聲反問著,可是從她的眼中風嵐一點都看不出疑惑與不解之意。
她果然是知道的!
見到這樣的詩音,風嵐愈發確定自己的判斷,掃了一眼詩音的雙手,那白色的和服之下並不能夠暗藏怎樣的武器,那她的目標就是周圍的刑具嗎?有什麽是她能夠直接利用打擊自己的武器?
錘子?
不,那個錘子所在的位置是牆角,如果詩音要去拾取這錘子的話勢必會要背向自己,風嵐還不至於認為詩音會在與自己對立之時仍然將後背坦露給自己。
錐子?
更加不可能,這錐子雖然就在詩音的手邊,但是那又短又鈍的錐子除非是與錘子進行配合,去釘一個不會移動的人才有可能造成傷害,否則拿了也沒用。
是嗎?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不知道藏在哪裡的匕首了?
雖然現在風嵐並沒有看見,但是那玩意在“記憶”之中出現了不是嗎?
就當詩音殘殺沙都子的時候出現的。
能夠“預知”這些的感覺就是好啊,至少可以更多的知道對方會有些怎樣的底牌,讓自己增加更多的勝算。
可是不對!
自己為什麽需要去判斷這些東西?
明明自己的力量完全可以讓自己無視詩音的任何攻擊,明明自己可以輕輕松松地無視這個少女任何的威脅才對啊!
可是心中有著這樣一個聲音提醒著自己此時不能夠這麽衝動,風嵐卻沒有能夠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不要想用緩兵之計來迷惑我,我是不可能被這種程度的伎倆迷惑的。詩音,你的姐姐魅音在哪裡?我的爺爺,公由喜一郎在哪裡?”
看著僅僅比自己矮一點點的詩音,
風嵐有著相當的優越感,這份優越感來自於自己對眼前事態的“掌控”,來源於面前詩音臉上開始出現的那一份恐懼。 “‘公主殿下’……不,風嵐,你怎麽了?不要嚇我啊,真的,不要在這種地方……”
雙手無助地握在胸前緩緩後退,詩音好像已經完全陷入了風嵐“知曉一切”的恐懼之中。那是當然的,當自己的所有罪行都被一個強於自己的人發現,當自己無法再做出有效的反抗,身為一個女孩子的詩音當然有權利去畏懼。
“嚇你?!”
重重地語氣隨著風嵐向前邁步的動作砸向了詩音,讓這個顯得楚楚可憐的少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卻又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而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到了那暗紅色的地面上。
“我怎麽可能嚇你?我可是非常認真,非常仔細的在質問你,你究竟把他們帶到哪裡去了?!後面的地牢嗎?還是已經變成了屍體?告訴我吧,我可不想讓這樣的質問變成審訊。”
風嵐銳利的目光直刺已經坐倒的詩音身上,忽地,他感覺到詩音身上那白色的和服相當的刺眼,在原著之中每一次看到這樣白色的和服不都代表著淒慘的將來已經出現嗎?
行動開始走在思考的前方。
當風嵐再次回過神來,在他的面前,詩音身上的白色和服已經被他強行撕扯開來,她胸前大片的**也因為他的動作而暴露在這“地下祭具殿”渾濁而又不詳的空氣之中,那一對發育美好的玉兔看上去頗具規模,少女的全身上下現在僅剩最後一條遮羞布,可是卻仍然無法讓現在的風嵐有半點動搖。
“你還不準備說嗎?”
不耐地語氣已經非常的明顯,到現在為止對於自己的罪行詩音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坦白,她只是一如所有遭到欺凌的無辜少女一樣啜泣著盡力遮擋著自己胸前的**,根本沒有半點心中有鬼的樣子。
這戲演得真夠專業啊!這樣看上去不就好像錯的都是自己嗎?!
焦躁地在這小小的空間之中猶如困獸一般轉著圈,在風嵐面前的完全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似地女孩子,而這個女孩子在剛剛被自己扒光了,可是自己卻一點愧疚感都沒有,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啪啪啪啪啪!
就在風嵐不知道該要怎麽辦的時候,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在他的耳邊響起,那就好像是一個小孩子在歡樂地跑動似地,沒有半點煙火氣息。
羽入嗎?!
呆呆地站在了原地,風嵐發現自己犯下了一個極大的錯誤——他忘記了自己現在也掛著公由家的身體!自己其實也是“雛見澤綜合症”的患者之一!
現在他耳中所聽見的絕對就是禦社神的真身——古手羽入的腳步聲,自己暫時還並不能夠像梨花一般看到羽入這一點風嵐早就已經知曉,那麽現在自己能夠聽到這個腳步聲,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己體內的“雛見澤綜合症”已經達到了所謂的“LEVEL_3”以上的狀況。
達到這個程度的“雛見澤綜合症”足以讓自己產生相當的“被害妄想”,同時也能夠讓自己眼前的一切正常情況全部向“危害”自己的方向轉變。難道其實這一次輪回的一切慘劇都還沒有開始,而自己才是那因為一直以來擔心著慘劇發生,被巨大壓力壓迫著第一個陷入混亂的人嗎?
略顯呆滯的目光再次轉向了仍然坐在地上哭泣的少女,風嵐艱難地開口:
“你,真的是魅音嗎?”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在哭泣,可是她稍微抬頭看向風嵐之後哀怨的目光卻是給了風嵐最正確的答案。
“原來最後沒有能夠信任你的人是我嗎?”
猛然後退兩步,風嵐終於領悟了眼前的狀況。
幸好還只是LEVEL_3,還屬於能夠控制的階段,雖然在這個階段自己的被害妄想會相當嚴重,可是因為有著“原著”的借鑒,自己多多少少還是能夠主動控制這種因為被害妄想而產生的傷人衝動。
不過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魅音,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我錯了。我還以為你是詩音,我以為我的爺爺是被她抓走了。我……”
應該怎麽解釋才好?
哪怕是說了這麽多,可是風嵐自己也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語無倫次,就算是誤判魅音是詩音,按照正常情況下自己有理由去懷疑詩音做了這些事情嗎?自己又不可能將自己所知道的“歷史”告訴魅音。
完全沒有說服力的解釋。
面對著風嵐的解釋,魅音根本沒有半點接受的意思,只是更加蹭著後退了一點點,讓**的自己與“危險的風嵐”多離開哪怕一點點的距離。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還是時不時地在風嵐的耳中響起,這個時候的羽入想必還並不會因為那一次又一次的輪回而養成在他人耳邊不斷說著“對不起”的習慣吧。這腳步聲難道是她為了提醒自己異樣而故意弄出來的動靜?
啊!煩人!
如果自己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告訴羽入,不論是這樣的腳步聲還是那耳邊“對不起”的低喃都只會讓“雛見澤綜合症”爆發的人更加焦躁而已啊!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隨著那越來越清晰的跑跳聲,風嵐的呼吸也愈發的急促起來,現在的他在面前的魅音看起來大概就好像是一個正在想要進行某種犯罪, 卻正在做著激烈心理鬥爭的人吧,反正絕對不可能是什麽好形象就是了。
啪嗒!
突兀地又是一聲,就好像是青天白日裡的驚雷將風嵐徹底驚醒,好像是突破了一個極限似地,已經焦躁到極點的風嵐忽然就冷靜了下來。
“魅音,再相信我一次吧。”
這麽說著,風嵐忽然向前兩步,將坐在地上赤身裸體的魅音擁在了懷裡!
感覺到懷中猛然顫抖的身軀,風嵐只是緊緊地擁著那少女嬌嫩的身軀,卻絕對沒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動作。
“魅音,我已經沒有辦法解釋了,我只知道在我的心中現在正寄居著一個鬼,這個鬼正在將我的正常內心吞噬,可是我還是想要讓你相信我,可以嗎?”
感受著懷中嬌軀的顫抖停止,風嵐漸漸放下了心,或許自己在魅音的心中還是有著一定的分量的吧。可是還沒有等風嵐真正安下心來,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頭上被什麽東西猛地打擊了一下,完全來不及思考,眼前一黑的他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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