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你現在有時間嗎?我很想見你。”我撥了徐子的電話。
徐子有些錯愕,很快恢復輕快的語氣說:“你速度真是神速,你等我,我馬上過來。”我告訴了徐子我所在的位置,掛了電話,便停在馬路的天橋上等待,想體會等待的滋味。
站在天橋上,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車輛,假想著,如果這樣跳下去,是落在某個輛小車頂上,然後被甩下來,還是正好落在某個大型的公較車的頂上?頂上足夠寬大,也許就不會被甩到馬路中央了。我沒有畢命的想法,隻想有某種巧合,讓你從天橋上翻下去,就這樣落在大車的頂上,一陣驚駭與絕望中感受到一陣痛,發現沒有被摔死在馬路上,也沒做車輪下的冤魂,而是好好的活著,被帶著飛弛。在車頂,也許更想讓自己活下來吧。我任由思緒興馬由僵的躍過橋下一輛輛駛過的車輛。想到被圈在車裡的人,他們會在哪個站台下車?是不是這些車輛都能帶著去那個目的地?我終隻是在看著這條流動著的風景。
徐子來到我身邊,我仍沉在散亂的思緒中,直到徐子拍了拍我的肓,我才恍然回過神。“想什麽呢?還以為你凍傻了。”徐子伸出手輕敲過我的頭,“剛看你傾身在欄杆上,真怕風把你吹下去呢,興好這欄杆不算矮能拌住你。”
我不自覺的輕聲歎息,“你再來晚點,也許真被風吹走了。”徐子笑了笑說:“好在我來得急時把你抓住。我一聽你在這天橋,就怕你沒耐心。出發的時間現在還有點早。”徐子除了挎著他的大相機,還提著一個黑色的包,微微有些鼓起。
“我今天不跟你去島上了。”我兩眼盯著徐子,“我隻是特別想見你。”
徐子把頭一低,認真的看著我,想確認的問道:“真的,很迫切的想見到我?”
我突然被徐子的表情逗笑了,說:“害怕了?”見到徐子我都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特別想見到他,是想確定我想見某個人的時候,他會來到身邊嗎?
徐子也笑了,陽光下他的臉特別明亮,不是帥帥的臉上,種上的笑容沒因冷風而萎縮其中的細胞。“害怕,害怕這次去島上拍下的全是枯木。到哪裡去尋找那位穿越在林中的倩影呢?”
“看來我還有一定的重要性哦。”我擺出有點得意的神氣。
“喜歡在上面吹風嗎?”徐子揚揚頭示意該走了。邊走邊問:“我還沒填飽肚子呢?胃在抗議了,我們找個地方先添點糧食吧。”經他一說,想到自己的胃也快空了。
“你時間夠嗎?”一陣風吹過,不由縮了縮身子。徐子看了看手表,說“現在才十一點,還有兩個多小時,趁這段時間可以看過夠。冬天出門以後記得多加些衣服。”徐子抹了抹自己的臉。
“嗯,越看越耐看了。皮囊構圖雖然不怎麽具備審美觀,但後期加工算得上有特色。”我把頭的弧度轉得更大,拿著他的一張臉分析。
“什麽?”徐子一時沒反應過來,投來興味的眼光。
我很聰明的選擇不給他解釋,皮囊構圖是指那張臉長得不帥氣,後期當然是指他的笑容暖暖的,眼睛能宣染出豐富的色彩。
“聽起來好像算是讚美。”徐子聽出這些攝影方面常用詞匯,見我不答自語的接過了。
“看你心事重重的,急著見我不會隻為告訴我你不去島上吧?這有點讓人受傷哦。”吃飯的時候徐子問道。
“想讓你請我吃飯。”在徐子面前,他總能很輕易的揭開別人的心事。我以為從西羽那裡出來,在等待的時間裡已讓自己平靜了。
徐子看了看這家普通得沒有特別的餐館,笑起來說:“想要狠狠的宰一頓,這個地方是不是不夠檔次?”
“我可沒那麽挑剔,這裡的口味還算不錯的,沒有特別難吃。更何況有你這大攝影師陪著呢。”我承認自己很局限,像西羽那樣的感情讓我終不能理解的,愛情到底是什麽呢?第一次見到西羽陌生的狀態,要不要和徐子分析呢?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徐子詢問道。
“這需要解釋嗎?你不是火眼金金,看出我心事重重嘛。”我笑道。
“嗯,看出來是一回事,想聽你說是一回事。再說你雖然把心事掛在臉上,但並沒有寫在上面,再說我可沒有讀心術。”徐子丟給我一個冷眼。
“像你說的,到海上吹風也需要心情的吧。”把徐子這樣抓出來,真有些不好意思把他當垃圾桶,向他倒出自己的這點情緒。
“心情不好出去看看風景,透透風有助於消散你堆在心中的悶氣啊。別把好好的一個周末時光給埋葬了。”徐子試著讓我再次改變主義。兩天前我們都約好了,沒想到自己突然變卦,其實去不去也沒什麽影響,我真不放心西羽,晚上準備陪陪她。
“徐子,這次對不起啦,朋友出了點狀況,我想還是陪陪她的好。”不想讓徐子繼續熱心的再說下去。
徐子故意用那種可惜的語氣說:“本想把你捌到海上去的,看來不行了。”然後又好奇的問道:“出什麽重大的事情了?讓你放棄外出的機會,不過看你這樣的心情去陪你朋友,那你朋友的心情也會受影響的。”
“你什麽意思啊?好像我是什麽傳染病毒了。”丟給徐子一記我很不滿意的眼神。“難道我朋友失戀,傷心,我該很開心的陪著她?”
“算我說錯了,還以為你是在為咖啡店的設計發愁呢?”徐子有些報歉的說道。原來兩天前給徐子討意見,我說想要那種有些小資情調給人又不失細膩情感味道的圖片,問他有沒有拍一些咖啡小品之類的照片。他還笑話我那種設計沒有一點創意。然後我給他訴苦的說做設計的工作表面看很光鮮,其實更多的是根據客戶要求,找些素材拚起來,給人有一定的美感就行,那裡有哪麽多所謂創意呢?後來說到客戶的要求很細,幾次改方案都不能讓他滿意而發愁的事。其實昨天做的方案已讓客戶滿意了,隻是沒有告訴徐子,他才會這麽想吧。
兩個月前,進入圖庫廣告公司,都少有些無意。那次和薛鈴一起參加了徐子他們的業余攝影活動,回來的途中,薛鈴接到旅行社的電話急需一份什麽名單,這名單正好在薛鈴的包裡,正好我們看到圖庫廣告公司,於是進去詢問能不能幫忙發傳真,他們很快就答應了。薛鈴發傳真的時候,我問旁邊的一名帶眼鏡的男子,這裡需不需要做平面設計的人?他們正好需要平面設計人員,於是我找到他們經理說了自己的專長,經理就讓我第二天來試試。正好心情特好,於是就去了,然後就留在了圖庫工作。這個冬天和徐子認識之後,彼此已非常熟悉。
和徐子隨便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聽他說這次打算到島上拍此冬日的叢林風光,城市中幾處公園裡讓他找不到想要的感覺,他說:“城市的面貌給人看不出多少季節感,我們隻能從溫度的變化中去感受季節的更換,城市裡缺少季節的風景。”我不知道徐子是否想尋找另類風景?
“城市裡沒有季節的風景?”我思索著這樣的話,不是很明白徐子的理解,說:“人的心即使安於一種狀態,很多時候也想要跳出去,記得好像誰說過,身邊無風景,我想這樣的人眼睛總是望在遠方。”
徐子笑道:“城市有城市的風景,城市的建築往往有著很高的藝術性,人文也比較複雜,城市本身就是藝術的宮殿,匯聚了人類的腦力與體力創造出來的一本活生生的風景。 不過能夠被創造出來的,同樣的也有會消失的東西。”
聽著徐子扯出如此的話題,笑話他說:“你以後可以去思考哲學了,說得這樣深沉。”最後說得我們兩個都笑了。
徐子利用周末去島上找存在冬天裡的風景,乘上到海邊輪渡的共車後,我便走進超市,買了些巧克力和一大包零食,這是我和西羽常常發泄情緒的方式。
西羽失戀後,很平靜的在屋子裡發呆,心海上好似凍結了一層寒冰,我也能觸到那片冷意。她會把自己冰封多久?一個對感情如此認真的人,遇到的卻是一個負心的人。
等西羽慢慢的自己平靜下來,這一年也到了尾聲,大家都在為新年做準備,而西羽沒有感知到新年的快樂,反而更憂鬱了。西羽雖然仍然表現得很平靜,這種平靜裡好像失去了什麽,很少展現笑容。和她一起走在冬天的大街上,看著她的身影,讓我再一次想到徐子的那句話“城市裡缺少季節的風景”。對於西羽來說,她的愛情便是裝在心中的風景,這一刻是否是缺少了愛的季節的風景呢?我把西羽也拉進了我所在的圖庫廣告,便又成了同事。希望在新年裡,重新打起精神,找回心中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