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頭,輕輕吻去意文臉上的淚水,淡淡的鹹,帶著微微的澀,“那是場意外,”他的聲音嘎啞,“我趕到醫院時,你已簽字離開。”
“意外?”意文激動:“難道說你根本不知道有離婚協議書這回事?你的律師擅自做主?意外?你是那種讓意外發生的人麽?”
“這個。。。。。。”逸南尷尬地清清嗓子,小妮子何時變得這樣牙尖嘴利,意文看著他啞然,心裡的怨更深,推開他站起來:“我頭痛,再睡會去。”
“啊,好,頭痛得厲害麽?”逸南跟在意文身後,臥室的門砰地在他眼前關閉,差點便打在他臉上,天,這次意文是真的生氣了。逸南從來沒見過意文發這樣大的火。
意文關上門,眼底卻慢慢浮出笑意,意外?我也給你個意外好了。撲上床,她把自己埋進被裡,心,早就沸騰得像要爆開。如果再不離開,她怕她當場便會笑開來。阿南哥,你那樣惹我傷心,還騙我這麽久,你也難過一下好了,這只是小小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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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到香港機場時,意文還是暈呼呼的,感冒藥的藥效剛上來,睡意正朦朧時,便被逸南連哄帶抱地拖上了車。昏冬冬地便上了飛機,再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已是熟悉萬分。湧入耳際的,全是熟悉的粵音,再也不是上海你儂我儂的吳音呢喃。
依稀記得阿南哥曾經說過要帶她回香港,回香港做什麽?阿南哥的神情慎重,意文並不開口問。阿南哥帶給自己的,永遠是好事,根本不須去問。要是說這世界有什麽人能讓她全身心地信任依賴的,只有阿南哥與淑貞媽媽了。
早有人員等候在出口,恭引著逸南來到車前。
車行過的路,越來越熟悉,意文的心,越跳越快。直到意園黑色的大門呈現在她眼前時,她已幾乎無法呼吸。
逸南挽住她的腰,輕輕托著,意文無力到只能靠在他身上。意園,夢中回來過無數次的地方,她在這裡出生,長大,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是在這裡度過,一生中最痛苦的時光也是在這裡度過,這裡留存的她幾乎所有的喜怒哀樂。
意園漂亮的篆體字名牌嵌在花崗岩的門楣上,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意文微眯上眼,眼中已淚光盈然。抬起頭,她無聲地望望逸南,逸南微笑著在她額頭親了一下:“進去看看。”
“可以麽?主人會不會說?”竭力壓製住想進去的渴望,意文問。
逸南笑著按下門鈴。
“來了。”一個帶點沙啞的聲音響起時,意文猛然睜大了眼。門房裡走出來的那個人,分明是丁叔!雖然頭髮更見花白,身子也佝僂了許多,可意文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小,小,小姐!”丁叔抬頭看清站在雕花大門外的人時,激動得張大嘴,急急打開大門,伸手想來摟意文,又立時反應過來不妥,搓著手,混濁的老淚流下眼角,他都顧不上去擦,隻緊盯著意文,嘴裡不停說:“太好了,太好了,我去叫我家老太婆,她會高興瘋的。”
逸南拍拍他肩:“不必了,我們進去自然就見到了。”
“意文,我們進去吧。”他柔聲對意文。
意文抓住他的衣服:“等等,阿南哥,你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麽?意園不是給了別人了麽?丁叔和洪媽怎麽還在這裡?”
逸南挽起意文的手,緩步向前走:“意園以前叫紫瀾園。你出生後改才的名字。”
“我知道,爹的告訴過我。”
“意園是以我太太名字命名的宅子。 這裡是你我出生的地方,我在這裡看著你出生,看著你長大,這裡有太多我們的回憶,怎麽可以易主呢?。”逸南垂眸,眼中太多的深情讓意文沉溺。
逸南的掌寬厚柔軟,意文緊緊握住,跟隨著他往裡走。意園一切依舊,花徑,小道,轉過一道彎,意園白色的歐式建築便佇立在意文眼前,淚,奔湧而出,意文急急向前,推開門的刹那,她止住身形。門內,是一片寂靜,所有的一切,都維持著原樣,少的卻是當年的人氣。物是人非。再竭力保持原樣,沒有主人的地方,還是沒有生氣。
再不會有爹的坐在餐桌前看報,聽到意文回來時,抬頭送來的微笑,再也沒有媽咪慈愛的懷抱和溫柔的呼喚。外面一切一切的假象,讓意文幾乎以為時光倒轉,當她推開門時,會有親愛的父母在溫暖的客廳裡,等候她。
逸南追上來,意文悲戚的神情,已明白告訴他意文心裡的痛楚。輕輕將她攬入懷裡:“意文,想哭,就哭出來吧。”
意文嗚咽一聲,投入他懷裡。
作者有話說:結文,結文,呼喚結局。。。。。。某夢對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