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漸漸就在逸南懷裡安定下來,逝者已逝,他們的在天之靈,必定願意看到自己幸福的笑容吧。
仰起頭,意文象多年前一般,微笑著揚聲:“爹的,媽咪,我回來了。”音落,淚滿衣襟,面上帶的笑容,卻是由衷地發自心底。
心痛著意文的傷痛,也欣喜著意文的堅強。逸南牽著她的手,兩人慢慢穿行在這熟知的地方。
意文扶著旋轉樓梯雕花扶手慢慢往上走,輕輕推開主臥室,擺設依舊,只是人去樓空。穿窗而過的陽光,映出空氣中的浮塵,輾轉飛漩,如夢似幻。留連在梳妝台前,母親慣愛使用的護膚品,一瓶一瓶,靜靜放著,潔淨無塵,仿佛早晨還被主人使用過。開啟過的香水,已只剩下一點殘留,是當年用到這麽多,還是歲月讓它們揮發,意文已不想去探究。母親最愛的桃木齒梳斜斜地插在白瓷梳桶裡,意文顫抖著手,輕輕拿起,在自己的發上,慢慢滑落。梳子觸到頭皮的刹那,淚水模糊了雙眼。
掩飾性地垂下眼,映入眼簾的首飾盒讓她驀然睜大眼,珍珠,翡翠,在意文眼前閃過的,都是母親佩戴時的美麗風韻,回轉眼,她看著逸南,不用開口問,意園能回來,還有什麽不能回來的?也許,當年自己去變賣這些首飾時,拿到的,根本就是阿南哥給的錢。無需去問為什麽了,當時憤世嫉俗到極點的自己,怎麽可能接受阿南哥直接的幫助。投入逸南的懷裡,她隻哽咽出兩個字:“謝謝。”千言萬語,也無法表達她此刻的心情。原來,在自己什麽都沒想到時,他已為她做了這麽多。
逸南摟住她,“去你房裡看看吧。”他輕聲說。
意文點頭,還有什麽樣的驚喜在等著她呢?
粉色的房間,帶著意文當年粉色的夢想,再見時,已恍如隔世。牆壁上,原本掛滿天培為她畫的畫像,如今,已全部被清理一空,粉色的壁紙上,純潔乾淨,沒有一絲掛過畫的痕跡。意文會心地卷起嘴角,這個阿南哥,總是用這樣不張顯的手法,顯示他明顯的霸道。
摟著意文來到她的書桌前,逸南拉開抽屜,意文一眼便看到那份離婚協議書。雖然明知道這份離婚協議書因為逸南沒有簽字,而只是一張廢紙,可還是刺目得讓她心痛。閉了閉眼,她轉過頭,靜靜望著逸南,“為什麽?離婚是你提出的,不想離婚,為什麽要提出來?想離婚,為什麽又不簽字?這樣很好玩麽?”她的聲音,帶著微顫,還有隱隱的質問。
“意文,我帶你去看點東西,然後,再回答你的問題,好不好?”逸南的臉是平靜的,眼波裡卻波濤洶湧,積蘊著所有的感情。
意文任由他牽起自己的手,隨著他走出主屋,來到後院。
“這是你的房間。”意文說,這裡她當然熟悉,小時候,一放學就鑽到這裡,書包直接丟給阿南哥,她便去瘋玩了,回來時,所有的功課,能會做得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就連字體,也臨摹得與她的非常相似。手工作業永遠是班上的第一名。
當然,一旦她哪回考試沒考出好成績,再來時,阿南哥便會抓住她,讓她把做錯的題目,反覆做上一百條,那樣恐怖的懲罰,讓她每到考試時便如驚弓之鳥,做題之認真,恨不得把卷子吃到肚子裡。
“想到什麽了?臉上那樣的表情?”逸南疼愛地撫撫她的臉,觸手的柔軟,讓兩人都有種觸電般的酥麻。
“想到你罰我做題目。”意文歎息:“好可怕。”
逸南失笑:“居然還記得,我以為,你什麽都忘了,不記得我們的過去,不記得我的長相,甚至,忘記了曾經有我這個人。”
“怎麽可能。”意文叫,心虛在低下頭:“我只是不記得你的長相,你走時,我才八歲,後來你回來幾次我都不在,你不能要求一個八歲的孩子記得所有的事吧?”
逸南笑笑,目光閃爍,“意文,我走時,已經十六歲,就算到二十六,變化也不會很大,八歲到二十歲的你,是怎樣的變化?那晚,我卻一眼認出了你。”
“哪一晚?”意文問,難道,他們再次見面,不是在醫院?
“就是爸爸請我吃飯的那晚,你說你有彩排, 不能回來。其實,那天你是與李天培在一起吧。”意文雖然已在身邊,提及李天培,逸南的語氣裡,還是的掩藏不住的酸意。
“我沒有,真的是彩排。”意文突然張大眼,臉上泛起大大恍然的笑容:“你吃醋!”
逸南輕輕哼了聲,沒有答理她,抬腳往裡走。
意文追上去,抱住他的腰,軟語輕言:“阿南哥,雖然你吃醋讓我很高興,可是,為那天的事吃醋,怪罪我就沒意思了。那時候,我們還沒有任何關系啊。”
“是啊,沒有任何關系。”逸南說得淡淡,伸手打開他書桌的抽屜,拿出一個本子。遞給意文。
“這是什麽?”意文遲疑地接過,抬眼疑惑地問逸南,逸南匆匆道:“你看看吧,還有,都放在我書桌裡,我在外面等你。”
逸南轉向的刹那,意文可以確認的是,阿南哥的臉,紅了。
作者有話說:是什麽東東呢?為蝦米南南會臉紅啊?哦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