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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丫丫的古代愛情》第21章 恩將仇報
楊丫丫撫了撫頭髮,心裡有點忐忑地走進來,這個男子醒來只怕不會如昏睡時那麽友善了。

 “既然你醒來了,我也該回去了。”

 “”

 “家裡人要擔心我的,那個,許風去哪裡了,我幫你找他回來。”

 “”

 她看他直直地向前看著,以為他又是發燒了,趕忙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燒呢。”

 低頭,發現他的目光竟是緊盯著她。

 凌晨那時,因為是一夜當中最為黑暗的一刻,她不曾注意也無法看清他的長相。此時晨曦薄霧,柔和的金色光芒淡淡灑在他瘦削蒼白的臉上,飽滿的額頭,劍眉濃黑斜插入鬢,薄薄的單眼皮,眼尾輕翹,眼型似流水,目光炯炯,卻是標準的丹鳳眼,鼻梁挺且直,嘴巴不大不小,不厚不薄,唇形優美,只是由於失血的原因,此刻略顯蒼白。

 她不禁暗讚:好一個絕代的美公子!

 她腦子裡一下子冒出許多關於古代美男子的形象。印象最深的是梁朝的韓子高“容貌豔麗,纖妍潔白,如美婦人。螓首膏發,自然娥眉,見者靡不嘖嘖”。更有說處於亂軍之中的敵人一旦遇到韓子高,竟然會拋掉手中的兵刃,沒有一人舍得傷害他。史說:“亂卒揮白刃,縱揮間,噤不忍下,更引而出之數矣”。

 在現代傳媒發達,她什麽樣的帥哥沒看過啊,可是拿他們與他比較,頓時相形見絀。他絕非僅有漂亮的臉蛋,他兩臂修長,身體修長結實,當然這是她看到他裸露的上身後得到的結論,眼神銳利堅定,無形中透出一股英武威嚴和冷厲無情來。

 許風執行完任務馬不停蹄的趕回來,卻看到楊丫丫正跪坐在主子的身前,右手溫柔地撫著主子的臉龐,而主子也一瞬不停地看著她。許風的心裡微微一陣刺痛,他不明白自己怎會有這樣的感覺。甩掉莫名的心情,他朗聲道:“主子。”

 “呃”,楊丫丫這才回過神來,尷尬地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從他的額頭下移到他的臉上。天啊,她成了女色狼了。登時滿臉通紅,右手一縮就要站起來,冷不防被他抓住手腕使勁一拉,接著姿勢不雅的撲倒在他身上,一種混合著乾草的清爽和鮮血的血腥氣息鋪面而來。她紅著臉手忙腳亂地抬起身子看向他,他的目光清冷,正越過她,看著剛剛進來的許風,“解決了嗎?”

 “是。”

 “好。我們走。”

 許風看一眼楊丫丫,她此刻被主人強拉靠在身上,滿面紅暈,神色羞倷無助,完全是一副女子的弱不禁風的嬌媚神色。難道是他不在時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嗎?眼前的景象怎麽看都很曖昧,他小心措辭道:“這位大嫂,也應當,回客棧了。”

 黑衣男子瞥了她一眼,冷聲道:“她既看到我們了,便不能放走。”

 “那?”

 “殺。”

 什麽?她心裡大驚,馬上從花癡狀態回過神來,“你,你”,你還是不是人啊?我剛救了你耶!你不報答我就算了,居然還要恩將仇報。看到你有什麽了不起?你是誰啊?玉皇大帝天王老子也沒有你拽。

 “放開我。”她使勁掙扎,真想一拳打歪眼前這個男人的鼻子。

 “主子,這,恐怕不好吧。怎麽說,她也照顧了您一夜,這個”許風的聲音在對方的冷冷的目光盯視下越來越小。

 “喂,喂,哪有你們這樣的”,她隻好自救,“我好歹救了你耶”,她終於忍不住揮拳打向他抓住她的手,“好痛,你放開我行不行?我都不認識你們,出了這個廟門,大家各走各路,就當沒遇到過。我絕對,我發誓,我一定不告訴別人我遇到過你們,真的。”

 “主子,這位大嫂說的極是,我們”,

 黑衣男子淡淡看了許風一眼,“要麽殺掉,要麽帶走。”

 許風一愣,馬上反應道:“那便帶走吧。”

 楊丫丫最終沒能回客棧,被許風點中了穴道,抱到廟外的一輛馬車上。她認得這輛馬車,北遷的途中她正是坐著這輛車與大家一路行來。現在她口不能言,身不能行,心裡有如萬手撓心般焦急。她不知道,如果起來大家發現她不見了,將是怎樣的混亂。

 客棧裡,此刻確實是開了鍋一樣,北遷車隊所有人找遍全鎮也沒有找到楊丫丫。青衣神色焦急,紅姑更是傷心痛哭,“你們倒是快找啊,丫頭這麽大個人難道飛了不成?”小子諤不知所措地站在紅姑身邊,輕輕扯著她的衣角。所有的人都或站或坐在大廳裡,大廳裡一片愁雲慘淡。

 馬車一直前行走走停停,許風雖然給她解了穴,她平時的活動范圍卻僅限車內,只有在方便時才被允許下車。所以她不知道車行的方向甚至不知已經離開鳳鳴鎮幾天。

 一日,她要求停車方便,下車發現馬車正停在一處林子旁的官道上。

 她想到這正是一個逃跑的機會。她看林子幽深看不到邊際,樹木高大遮天蔽日,樹下灌木叢生。不禁想如果借著林子的遮掩

 她慢慢走向林子,心臟砰砰大力跳著,一時萬分緊張,她放在身側的雙手緊張的使勁握著拳頭,指節泛了白,指甲掐在皮肉內都沒有感覺。她尋到一處半人高的灌木,慢慢蹲下。通過灌木,她看到許風正在馬車旁站著,而黑衣男子仍在車廂裡沒有出來。她雙手著地緩緩向前爬行,爬了十幾米到了一處有一人高矮的灌木叢處,她再也忍不住起身迅速跑起來。風聲在耳邊呼呼刮過,逃回去的可能讓她激動不已。她在心中不停對自己說:子諤等我。

 遠遠的她似乎聽到許風喊她的聲音,她絕望的想:完了,完了,被發現了。腳下更是不敢放松,一陣猛跑,她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手心裡全都是汗。

 她忽然感到有身後有人逼近,她慌張的轉身向右跑去,急不擇路下被地上伸出的樹根絆倒。身後的許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起來。

 她以為她可以逃出生天,她以為她可以再見到子諤,哪知道跑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就被捉到。短暫的希望期待的自由讓她心裡又是怨恨又是絕望,神色淒婉慌亂,“你放我走,放我走,該死的”她邊叫邊踢打許風。可是她小小的力道對許風沒有任何作用。許風一路將她拖回,走到馬車旁,她抵死不再上車,雙手亂舞,抓住車轅後便不再松開。許風怕傷了她,不敢用力,一時竟奈何不了她。

 車廂裡伸出一隻手,一把抓著她的手腕往上扯,她慌亂中想也沒想一口狠狠咬上去。接著,黑衣男子從車廂裡探頭出來,緊皺著眉頭,用另一隻手閃電拍了她的後頸一下,迫使她松口,然後抓住她的後領,提起她扔進車廂。

 黑衣男子無聲躺著,雙目閉著,似乎睡著了一樣。可是她卻知道,他其實時時都在留心她,防止她逃跑。她絕望地想到:也許再也見不到大家,見不到她的寶貝了。淚水順著她的臉龐無聲無息地流下,她蜷縮著身子躲著他坐在馬車一角。落到這麽冷血無情的人的手裡,她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來。可是,她在心裡發誓,只要活著,她就要找到她的寶貝!哪怕山高水遠,刀山火海!

 不知過了多少日子,馬車停下,許風掀開布簾探頭道:“主子,到了。”

 黑衣男子整了整衣衫,跳下車去,同時對她冷冷道:“下來”。

 她掀開布簾,刺眼的陽光讓她微眯起雙眼,長時間沒有運動導致她雙腿無力,她狼狽地跳下馬車,一陣暈眩襲來,人晃了一下站不住腳跟往後倒去,萬幸正倒在背後的車轅上。她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恍過神來,睜眼發現許風正關切地看著她。

 她面無表情地轉過臉,發現自己身處一幢高牆大府門外。

 入目先是三層白玉石階,每層均有九級台階,白玉石階左右兩側各立一個石獅子。石獅子雕刻的異常壯麗而且逼真:頭披卷毛,張嘴揚頸,四爪強勁有力,神態盛氣凌人。往上是兩扇巨大的朱紅大門,門首一塊燙金的匾額寫著“大將軍府”。

 門口左右守著的四個兵士看到黑衣男子和許風,趕忙下來走到黑衣男子身前躬身叫道:“大將軍。”黑衣男子揮一揮手,腳步不停地邁過朱紅的門檻,許風將馬車交給其中一人,隨後進去。楊丫丫躊躇半晌,也跟著進來。兵士奇怪的看她一眼,見是大將軍領著,也不阻攔。

 黑衣男子腳步極快,許風怕她跟不上故意滯後等著她,她卻不領情,疾走幾步超過許風。心道:許風,許風,你親手將我捉來,更使得我骨肉分離,我不知道有多恨你,你現在來示好,想要我接受嗎?

 她穿過門廊,走進大將軍府,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園內滿目蒼翠,一池綠水輕輕懷抱著整個園子,臨水處山石嶙峋,再遠處有長廊蜿蜒如玉帶,廊中的漏窗把園林內外的山山水水融為一體。園內以山石作為主景,山上有古木參天,山下鑿有水池,池水碧波蕩漾,風吹下漣漪點點。山水之間以一條曲折的長廊相連,又有亭台樓閣掩映其中,亭外臨著一泓清池,曲欄回廊,古樹蒼蒼,壘疊湖石。

 美景使她暫時忘記自己是被擄來的事情,身心沉浸下來漫步其中。許風見她墮後,回頭提醒道:“大嫂快走。”她這才如夢初醒,快步跟上。

 眼前的大將軍府之大景色之美,已經完全超出她的想象。她暗中咂舌,哪知穿過一道門,又進入另一個庭院。園中山上石徑盤旋,古樹蔥蘢,覆蓋著大片的箬竹,又有一大面紫色藤蘿從半空中瀑布一樣掛下來,藤蘿下野花叢生。景色樸素自然,處處蒼潤就像真的山野林間。

 再穿過一道門,又是一個庭院。此園池水面積佔了約有五分之三,池廣樹茂,景色自然,臨水布置了形體不一、高低錯落的水榭,池水清澈廣闊,遍植荷花。遠遠望去,微風習習,蓮葉輕擺,嬌嫩的花朵似靈動的舞姬,陣陣荷香讓人陶醉地忍不住仰面閉上眼睛,然後深深吸一口氣。

 她不知道到底穿過了幾重院落,最後終於到達一處極為樸素的庭院。園內幾乎沒有植被,只在離正房較遠處整齊種了一排不高的梧桐樹,樹與樹之間間隔頗大,顯得很稀疏。地上極為平整,鋪著厚厚一層沙子。梧桐樹再遠處在地下掘有一口井,井中有清泉噴湧, 漸漸匯成一個清澈見底的池子,池子一端豁口,形成一股潺潺的細流,緩緩流出園子,匯入另一個庭院的池水中。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景觀。

 她上下前後左右全方位觀察完後,有點不敢相信一個將軍住的庭院卻是這麽簡單。將軍已經走進其中的一間臥房,有年輕著翠綠衣裳的兩個丫環快步跟過去。她仍舊站在院子裡,許風遲疑地看她一眼,她心裡氣悶,諷刺道:“這個破地方簡單又沒有情調,不會是你們大將軍的品味吧?哈哈”,她笑著卻分明感到自己聲音中的苦澀。

 許風心裡一直對她懷有歉意,可是主子的命令不能違抗,他能明白她心中的怨恨,只是既然不能放她走,再說什麽想必她也不會原諒他了。他歎一口氣,也走進那間臥房,隨後關上門,隨後又有各色男子幾人進去,隱約聽到有說話的聲音。

 她獨自一個人孤零零站在空闊的院子裡,一身紅衣裳穿了不知道多久顏色變得有些怪,頭長發上扎著一條灰白的布條,這是從她白色的底裙上扯下來的,本來的顏色是雪白的,因為很長時間沒有換洗,他們一路上又不給她洗頭的機會,就成了現在這樣髒髒的樣子。她知道她現在看起來也許跟乞丐差不多了,每個經過的人都下意識皺眉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嫌惡的成分。她被刺激,索性坐到梧桐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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