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對方也認出了她,綢緞男子一臉訝異道:“楊姑娘怎的到了這裡?”
“呃,那個我與大哥來,來吃飯,對就是吃飯。”
綢緞男子面有疑色,卻不多問,“既然楊姑娘大駕光臨,就讓鄙人做東,請姑娘和貴兄品嘗一下小店的美食。”
楊丫丫一愣才想起綢緞男子是此間的老板,原來他們來賣菜的酒樓這麽高檔,上次隻去了後院,哪能想到前院是這樣的光景?
“老板不用客氣,我大哥”,她說到這裡才發現自己早已偏離原來的路線,那個便宜大哥早就不見蹤影了,隻好道:“還要麻煩老板先幫我找到我大哥了。”
“楊姑娘叫我陳叔便是,殿下也是”,他說到此處忽然警覺停住,臉上神情一變,“我馬上派人去找,不知楊姑娘的大哥叫什麽名字?”
“陳叔叫我丫丫好了,我大哥叫章浚。”
“不敢,我還是叫您楊姑娘好了”他想殿下整日裡思念的姑娘,他可不乾造次。“原來是章府的章公子,大家都是熟人,我這就差人去找。”
吩咐了人去找章浚,陳叔領著楊丫丫來到一個名為“翠竹苑”的小閣子,閣子四下半垂著簾幕,坐在其間,裡面的人可以看到閣子外一片綠意盎然的景色,外面的人卻隻能看到桌子以下的部分。
楊丫丫忍不住讚歎道:“真是休閑的最佳地方啊”。
陳叔看著她微微笑道:“楊姑娘喜歡便好。”
忽然聽到有人掀動簾幕的聲音,回頭看到章浚走了進來。他看到旁邊還有另一個人坐在席間,不由的楞了一下。再看,卻發現是醉仙樓的陳老板,於是拱手道:“原來是陳老板找到了舍妹,章浚真是萬分感謝,不如留下,讓章浚敬陳老板一杯。”
這邊,楊丫丫聽到便宜大哥的話臉紅不已,“大哥,正是陳叔請我們來這裡吃飯的呢。”
什麽?章浚俊臉一紅,看來他不小心顛倒了主客關系,訥訥道:“怎麽好意思讓您破費,還是我請您吧。”
楊丫丫不禁為章浚感到丟臉。章浚你到人家店裡吃飯,卻說要在人家店裡請人家吃飯。有這樣的道理嗎?這個笨蛋!
她忙道:“陳叔那就多謝了,我們兄妹可就不客氣了。”
“呵呵,能請到楊姑娘可是陳某的福分,楊姑娘一定不要客氣。那麽我先去廚房吩咐一下,兩位少陪了。”陳叔說著退了出去。
楊丫丫不知道,陳叔出了翠竹苑根本不是去廚房。想他一個大老板,點菜隻要叫個夥計吩咐一下就成了,又哪用得著親自跑廚房呢?
他吩咐人拿來筆墨,在一張宣紙上極為工整的寫道:她已進城,原因不明,與其大哥至醉仙樓吃飯。然後疾步走到庭院裡一處僻靜處,那裡放著一個鴿籠子,裡面有兩隻通體雪白的鴿子。他抓出其中一隻,將卷成一個小軸的宣紙綁在它的腿上,雙手捧住向空中使勁一扔,鴿子撲騰著翅膀很快消失不見了。
陳叔一走,章浚便道:“丫丫如何識得陳老板的?”
楊丫丫心道:三叔公一向神秘,我現在還是雲裡霧裡,根本不知道他的來歷,又怎麽跟你解釋?可是看章浚一臉求知欲的看著自己,她隻好含糊其辭,“通過一個朋友認識的。”又怕他再接著追問,補充道:“只見過一次面,也談不上認識。”
章浚雖然疑惑,但看新認識的妹子不想多說,也不好再問。“今次遇上陳老板,隻怕是無法打探消息了。”
楊丫丫卻想,既然是酒樓大老板,消息應該更加靈通才是。“大哥,我們便向陳叔打聽一下可好?”
“你既與他並不相熟,斷不敢隨便相問。被人知道我們四處打聽這樣的事情,便是妖言惑眾,官府知道了,要罪及三族的。”
她怎舌道:“這麽嚴重?”
“妹子還是不要問了的好。”
倆人說話間,陳叔已經闊步走進來,倆人對視一眼,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一時神情都有些緊張不安。
陳叔沒事人般坐下,“我已經吩咐廚房多做些拿手好菜,楊姑娘教我做的招牌菜今天沒有原料卻是不能做了。”
說話間,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桌來,看得楊丫丫目不暇接。她想到自己當初誇口給陳叔的所謂招牌菜,心裡一陣心虛,臉兒也紅了。
陳叔做一個請的姿勢,看楊丫丫與章浚均拿起筷子,自己這才拿起筷子,開門見山道:“楊姑娘這次來是準備常住還是訪親呢?”
“我是陪,嗯,陪乾娘來看望大哥的。”既然大哥妹子的叫了,也不好在陳叔面前改口,大哥的娘親她自然應當叫乾娘了。
“哦。不知楊姑娘準備呆幾天呢?如果時間足夠,還請多多賞光來小店常坐。”
“大概不會太久。”楊丫丫心裡還記掛著神秘的三叔公,想問陳叔,卻不知道如何開口,“那個,陳叔,上次跟我一起來的老者,陳叔可知道他去了哪裡?”
陳叔表情一斂看著她,半響才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他既然那般關心你,你們自然就還有相見之日。”
她心裡一下子有點難過,聲音也變得沒有精神,“是嗎?”
陳叔安慰道:“自然。楊姑娘不必傷心,有散便有聚。”
“我沒有傷心呢。”她振作精神,嘗了一口離她最近的青筍,“再說天下沒有不散之筵席。”
“楊姑娘能想開便好。”
陳叔不愧是大酒樓的老板,長袖善舞,妙語連珠,一頓飯下來,三人似乎已經都是相識已久的朋友了。
陳叔一直送倆人到來時的廳堂,楊丫丫也學章浚抱拳與他道別,卻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奇怪道:“陳叔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
陳叔卻眉頭緊皺,半響也不說話,搞得楊丫丫二人摸不著頭腦。章浚上前一步,“陳老板可是有什麽難事?如果我兄妹能幫的上忙,定不推辭。”
“是這樣,內人久臥病塌,聽殿,聽三叔公說楊姑娘極善於照顧人,所以陳某有個不情之請,想請楊姑娘照顧內人一段時日。”
楊丫丫和章浚張大了嘴巴, 都沒有想到陳叔會提出這種要求。他們今天尚是第二次見面,他就這麽放心把老婆交給她?
“我還要照顧乾娘和兒子,陳叔的要求,我實在不能答應。對不起了陳叔,我不能分身照顧陳嬸。”
陳叔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心裡想:戰亂即來,你們不走,我的任務也完不成,到時豈不給殿下訓死。隻好再接再厲努力說服楊丫丫,“內人現在在裕太,我離的既原,也沒有時間經常看她,她身邊也沒有個貼己的人。如今遇到楊姑娘也是我們有緣。我在裕太有一處不小的房產,希望楊姑娘可以屈尊,楊姑娘的家人也可以同去。”
“這”,她沒想到陳叔這麽看得起她,簡直就是給她找了一個更好的收容所呢。呸,呸,什麽收容所,她是被邀請去的,應該叫,嗯對,叫容身之所。
“陳叔容我回去和乾娘商量”她本來就不是此地的人,隻要親人都在身邊,換個地方也無所謂的。
回去大家商量,她才知道,這裕太正是黎國的首都,位於北方,是古代稱之為國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