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丫丫想:他們才想打聽北遷的事情,陳叔就給她提供了這麽好的契機,難道真是天意使然。
而紅姑也因為知道居所已經解決,也不必擔心北遷後要住在兒子家看媳婦臉色生活,於是痛快答應北遷。
章浚實在沒有想到,隻是吃了一頓飯,事情居然有了這麽大的轉機,看來他也可以趕快接蘭淑和鵬兒回家了。
這邊,章浚去嶽父大人府上負荊請罪,順便告之他同意北遷;另一邊,紅姑和楊丫丫趕著牛車回村裡收拾行李。
兩天后,紅姑他們告別了依依不舍的村民,一再表示他們還將回來,隻是出個遠門,一年半載的便能回來。
到了勱,終於見到蘭淑,卻不是想象中悍婦的樣子,而是柔柔弱弱,細眉善目,任誰看了都要憐惜的一個女子。她心道,原來是以柔克剛,難怪以紅姑的強勢也要吃了敗仗。
紅姑平時看起來囂張,在背後又總是瞧不上蘭淑的樣子,她還以為婆媳相見肯定要有一場大戰了,沒想到紅姑看到蘭淑隻是神情有些不自在,言語上並不刻薄。而蘭淑對紅姑也一直溫柔賢淑的樣子。看來,事實的真像總是出人意料。
也許,紅姑隻是不能接受蘭淑家高門大戶,對方的高等身份重壓在自己頭上,讓她無法坦然面對兒媳吧。
也許北遷是一切改變的開始,到了裕太,大家住在一個都城裡,慢慢也許能變得融洽也說不定呢。
隔天,陳叔終於忍不住登門造訪,得知楊丫丫同意到裕太,極為高興。“不知楊姑娘收拾好了沒有?”
“早就收拾好了,正要去找陳叔你呢。”
“如此甚好,我這就派馬車來接你們走。”楊丫丫等人來不及說話,就見陳叔急匆匆來又急匆匆走了。
紅姑笑道:“這人好急的性子。”
一會兒功夫,章府門前停了五輛豪華寬大的馬車,感情陳叔連章浚的都準備了,倒真是有心的人呢。
眾人皆上車後,她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陳叔在裕太的房產在何處,以及叫什麽名字。於是掀開馬車厚重的布簾,準備到醉仙樓問明白。哪知剛掀開布簾出來,旁邊便上來一人,儼然是前次去醉仙樓在門口招待的小二哥。
“小姐可是要問老板在裕太的房產的事情呢?”
“呃,是的。”
“小姐不必擔憂,老板已將一切告訴小的。小姐隻管把一切交給小的,小的一定安排好一切,送小姐安全到達裕太。”
她無語。這個小二哥講話不卑不亢,條理清晰,措辭謹慎,哪裡還是之前看到的那個一臉純真滿臉堆笑的少年郎呢?
“我總是要跟陳叔道個別再走。”
“老板說,小姐不要客氣,以後還要仰仗小姐照顧夫人呢。依小的想,老板定然著急讓小姐到達裕太,而且小姐的心思老板肯定也是了解的。”
楊丫丫一聽,也覺得沒有必要再去道別了。早晚陳叔回裕太,大家一樣可以見面的。小二哥又道:“小姐以後喚我青衣便是。”她點點頭,放下布簾坐回車廂內,子諤正在睡回籠覺,紅姑見她回來問道:“不是說要去道別嗎?怎麽又回來了?”
“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再說吧,趕路要緊。”
“丫頭,你說這個陳老板沒有其他用意吧?怎麽單單看上了你,要你去照顧他的夫人,還準許你這樣拖家帶口的?”紅姑抱著子諤,輕輕摸著他的頭髮,“這五輛馬車寬敞豪華,蘭淑家也不見的能一下子拿出來,這些不是都有些奇怪嗎?”
楊丫丫心中也是有疑問,不過她卻莫名相信“他”的朋友一定不會害她。“婆婆不要擔心,陳叔是三叔公的朋友呢。”
“不提他還好,那個三叔公也不知道去了哪裡?這樣突然消失,誰知道他的朋友又是什麽來歷?”
“便是人口販子,就賣掉婆婆這個美人。”她嘻嘻調笑道。
“死丫頭,敢來戲弄老娘,看我怎麽製你。”紅姑說著空出一直手來,不停胳肢楊丫丫癢癢,楊丫丫忍住笑,憋聲道:“好婆婆,丫丫再也不敢了。”先前懷疑沉重的氣氛因為倆人的嬉笑,刹那消失無蹤。
馬車平緩地向前行駛,比他們的牛車不知安穩了多少倍。因為她舍不得賣掉老黃牛,隻卸掉車鬥,著人牽著一同北遷去裕太。路上行人見一行豪華的馬車,每輛車前駕著兩匹神俊的黑馬,中間夾著一頭慢騰騰的老黃牛,其後跟著若乾匹馱貨的普通馬匹,都不禁驚奇有趣。
行到一處叫鳳鳴崗的地方,傳說古時曾有鳳凰落到此地的高崗上引吭高歌,因此得名,車隊停下。她聽青衣在外面道:“小姐,天色已晚,前面有一鳳鳴鎮,我們晚上在鳳鳴鎮投宿可好?”
青衣是這車隊的領頭,一路上,每次有事情都是來向她請示,她儼然成了整個車隊的靈魂人物。這樣做領導的感覺她從來沒有過,偷偷說還真挺爽的。
鳳鳴鎮名字裡帶個鎮字,卻隻是一個規模比兩個村子略大些的地方。鎮上隻有一間客棧,門首上歪歪斜斜掛著一塊匾額,上寫:福來客棧。
進得裡面,發現小店異常簡陋,僅能供應基本的食宿。但由於地處自南入國都的必經之路上,附近又沒有其他客棧,生意卻相當興隆,客房竟不夠他們一行人用。大家亂哄哄在大堂商討半天也沒有結果,最後還是青衣提議,男子到馬車上休息,女子則住客房。
紅姑第一個表示同意,當下抱著子諤隨店小二上樓去了,走到半路,又轉身吩咐道:“丫頭,一會兒送飯上來。”也不等她回應轉身走了。楊丫丫知道她畢竟年歲大些,身體不如他們。
青衣自覺去櫃台要來飯菜,楊丫丫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不知小了幾歲的男孩子,一路上卻都是他在照顧大家,心底一下子柔軟起來,“青衣,坐下和大夥一起用飯吧。”以前每到一處,青衣總是先照顧好他們,然後便自己一個人拿了饅頭到外面吃。
“小姐快吃吧,我先給紅婆婆和子諤小少爺送飯去。”說完,再回櫃台囑咐掌櫃的煮碗雞蛋羹,他等著雞蛋羹好了,連同一人份的飯菜一同送上樓去。
因為等雞蛋羹耽誤了時間,等青衣下樓來,大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各自散開,或出去溜達或回客房休息。
她替青衣留了飯菜,一個人坐在飯桌前等他。青衣見了,心裡一陣感動,“小姐快回客房休息吧,我已經讓掌櫃的準備了洗澡水,您去解解乏吧。”
“這一路上多虧青衣你的照顧呀,我不累,就在這裡坐會兒,你快吃吧。”
青衣坐下吃飯, 楊丫丫隻笑眯眯的看著他。青衣忍不住臉紅,卻聽她問道:“青衣多大了?”
“過得今年,我便十五了。”
“什麽?”她睜圓眼睛,心想:這麽點的小孩子,心智竟像是比我都要成熟,他考慮問題一向老成持重,辦事也牢靠,還以為他至少十呢?嘖,嘖,古代人就是早熟啊!
青衣不明白她到底吃驚什麽,“小姐,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覺得青衣小小年紀,便能獨擋一方了,真是厲害呢。”
青衣的小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小姐繆讚了,青衣哪裡懂什麽。”
說完,手足無措的樣子,想來是沒有被人這樣直白地誇讚過。畢竟還是小孩子,臉皮真薄呢。如果她再待下去,青衣怕是連怎麽吃飯都不會了。
“我先上樓了,青衣要吃飽哦。”她看著青衣可愛的樣子,覺得他就像是她的弟弟一樣,不禁再次囑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