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走了之後,宜妃娘娘給了我一個名叫展娟的宮女,藍齊兒也一有時間就往書房跑,她還興奮地告訴我,康熙已經答應她,等到李光地建功立業了就給他們指婚。這樣一來,大多時候我都是一個人在淑藍閣。不知道是擔心我介意那天九阿哥說的話,還是因為害怕我一個人太過寂寞,胤禩到淑藍閣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時,我會一直盯著他的臉看,想要記下他的所有。常常因為我的任性而無奈地皺著的眉頭,總是帶著可以為我趨走所有悲傷的溫柔的眼眸,因為受傷的我而心疼地流下的淚水曾經滑過的鼻梁,還有那柔軟的吻著我,告訴我,“他會照顧我一生一世!”的唇。
只要是他在的時候,我總是微笑著逗他開心,甘心為他用盡一生的笑容。而在他走後,我會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哭,之後用冰袋為自己消腫,小心地不讓他發現我的難過。因為我知道能夠這樣朝夕相處的機會已經不多了。不管有多麽難舍,為了深愛的他,我必須做這個殘忍的決定。就當作這次草原之旅是我們愛情的終點吧,我是從草原離開才遇見他的,那麽現在,我的生命也將終結在這片草原。而這短暫但卻絢爛的生命是因為有他的愛而那樣的精彩。
就這樣,帶著這個決定,我隨著康熙和他的兒子們開始了這次草原之旅。
將近一個月的舟車勞頓後,我們終於來到了葛爾丹的部落。遠遠的,我看見了那個英武的男人帶著他的鐵騎軍迎接康熙的到來。他單膝跪下,雙手捧著潔白的哈達道,“將這無上的尊貴獻給你,我尊敬的皇上!”
“哈哈,葛爾丹不必多理,這就是你的鐵騎軍,果然名不虛傳啊!”
“這有什麽,我倒是覺得咱們的八旗軍隊更加威武呢!”藍齊不平地道。
“住口!”康熙低頭訓斥。
“這位是?”
“她是朕的藍齊兒格格,小孩子家被我寵壞了!”
“好美麗的大清格格,豪爽之氣一定也不輸給男兒!”
豐盛的晚宴過後,葛爾丹還精心安排了歌舞表演。我和胤禩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便相繼離開氈房。
“又回來了,雖然這裡的草原沒有我們部落的寬廣,但還是覺得很親切!躺在這裡看星星,覺得它們好象就在眼前!”
“這就是你說過的暢快的感覺!好象全天下都是自己的!”
“恩!胤禩你看月亮的外面有一個光環哦!”
突然,眼前的月亮被胤禩的臉擋住,他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茗兒,其實只要有你在身邊,我真的可以不要那個天下!”俯下身,吻著我早已癡醉的雙眸,他低語,“因為你就是我的天下!”
火熱的唇瓣輕輕觸碰我冰冷的唇,輾轉、吸吮間,他已褪去了我的衣衫。灼熱的手掌配合著柔軟的唇輕柔地在我身上遊走,直至延續到我胸前嬌柔的蓓蕾。
嬌吟一聲,情不自禁地將雙手環上他已蒙上一層薄汗的脊背,回應著他熱切的吻,直到他的火熱將我完完整整地佔有。就這樣我和胤禩在寧靜的月光中一次又一次地交織在一起,好象是被與生俱來的力量支配著,難以分開,好象整個世界都可以燃盡在他火熱的雙眸和濃烈的氣息中,香汗淋漓的我任由著自己裸露的肌膚貼著柔軟的草地與他完美地契合,絕望地貪戀著這份牽絆一生的溫柔。
醒來的時候,已是清晨,我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不遠處一身月白長袍的他,風輕輕拂過他潔白的衣衫,他微微轉身向我走來。身後的陽光那樣的刺眼,以至於讓我無法看清他的臉。慌忙地起身,我跑過去緊緊擁抱著吃驚的他,淚水散落在見證過我們甜蜜的茫茫草原。
“八哥,你們跑到哪裡去了,剛剛皇阿瑪還問起玉茗呢?”
“我?”
“是啊,那個葛爾丹非要弄什麽馬術表演,找來了一群很會騎馬的姑娘,藍齊兒好勝已經和她們比劃上了。皇阿瑪怕她吃虧,找你幫忙呢!”
“天啊,這個丫頭,葛爾丹部落裡的馬術表演隊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她怕是要吃苦頭了!”
我急忙換上衣服和老十趕往馬場。果然,藍齊還在死撐著,已經滿頭大汗的她說什麽也不肯服輸,真是個倔強的丫頭!
我飛身上馬,來到藍齊兒身邊,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笑容。她也報以微笑,配合著我的動作。我們時而交換位置,時而單手倒立,有的時候還會站在馬背,同乘一騎。
“哈哈!!好!”在康熙的幾聲朗笑中,這場名為表演,實為比賽的鬥爭終於結束。我也耗盡了體力,雙腿像面條一樣沒有一點力氣,要知道我還沒有吃飯,真是萬惡的舊社會,居然這樣剝削一個柔弱女子!
“葛爾丹啊,你們蒙古的公主真是厲害得緊,英姿颯爽,毫不輸給男子!”
“皇上,葛爾丹今天也見識了大清格格的風采。請允許我真誠地向您請求,請求您將這位美麗的格格許配給葛爾丹,葛爾丹對天上的神明起誓,一定讓格格的美麗永遠綻放在草原!”葛爾丹雙膝跪地,向康熙行了一個蒙古人從不做的大禮。
沒有等到康熙回答,藍齊兒便壓不住火,“誰要嫁給你,收起你的鬼話,滾開!”
“放肆!”康熙震怒,大手一揮打在藍齊兒臉上,瞬間有鮮紅的血絲滲出嘴角。
從康熙顫抖的手和藍齊兒驚愕的表情上看出,康熙應該是第一次打藍齊兒,小丫頭捂住臉哭著跑開。
經過一天的絕食鬥爭,藍齊兒終於流著眼淚睡著了。為了格格和書生艱難的愛情,我決定去找葛爾丹談談,希望他能收回求婚。
走進葛爾丹的氈房,迎面而來一股濃重的酒氣,葛爾丹閉著眼睛斜躺在雕絨的墊子上。
“表哥!”
他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藍齊兒!”
奮力掙脫他的鉗製,我順手將一杯水潑向他的臉。
“是你?”目光中恢復了那道銳利的光芒。
“表哥,我有事情想求你!”
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他抹去腮邊的水珠,“這就是你求人態度麽!聽說皇宮不是規矩很多麽,原本還期待你會變得溫柔點,怎麽你還是這麽野蠻?”
憤怒,為了藍齊兒我忍…。
“表哥,對不起了,我是想和你說其實藍齊兒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要是想娶媳婦,草原上不是有好多敬慕你的美麗姑娘麽?她們…”
“我隻想要心愛的女人!”
“可是,她並不愛你!”
“成了親,做了我葛爾丹的女人,我可以給她所有她想要的東西。”
“除了愛情!”
“愛情?”他輕蔑地笑著,“一個女人,成了親,丈夫就是她的全部,她就會慢慢愛上這個男人!”
“你胡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粗糙的手指狠狠捏著我的下巴,他把殘忍英俊的臉貼近,“要是你嫁給了你不愛的人,也會慢慢喜歡上他,這就是女人!”
憤怒地瞪著他,我一字一句地說著,“我絕對不會嫁給自己不愛的人,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我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我想藍齊兒也是一樣!”
頹然地放手,他眼中的光芒暗淡下來,但卻很快恢復了那份可怖的冷峻,“即使這樣…我也要將她的屍首禁錮在我的身邊!”
“就算你堅持, 康熙也不會舍得將自己疼愛的掌上明珠留在你這匹草原的狼身邊!”
“是麽,疼愛麽,你的父王難道不夠疼愛你麽,最後,你不還是被送進了皇宮!”
“你!”我不願再和這頭固執的野獸講話,只希望康熙能夠出於對女兒的疼愛而拒絕葛爾丹的請求。
然而,在我回到藍齊兒那裡的時候,堅持絕食的她竟然在吃飯。但我分明看到有淚水滑落,滴進碗中。搶下她手中的碗,我緊緊地抱住她,終於,藍齊兒在我的懷抱中整整哭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只和我講了一句話,“皇阿瑪告訴我,我是大清的格格,要為大清做出犧牲!”
三天后,康熙主持了葛爾丹和藍齊兒盛大的婚禮,看著被葛爾丹抱進氈房的那抹火紅,我竟然開始懷疑那是藍齊兒內心的血所染成的顏色。
婚後的藍齊兒還是會來我的氈房一起聊天,但她幾乎不怎麽笑了。總是在送走藍齊兒之後,我就靠在胤禩的肩膀哭泣,為了藍齊兒,也是為了即將分離的我們。因為,康熙已經下旨,明日啟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