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吻著胤禩熟睡的臉,將那塊玉佩放在他修長的手指邊。我跑出氈房,翻身上馬,消失在無盡的黑夜中。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停在湖邊。憐愛地撫摩著我的坐騎,曾經,我和胤禩一起依偎著騎著它自由自在地奔跑,狠狠朝它抽上一鞭,馬兒嘶鳴著跑開。嘴角染上一抹淒美的微笑,我慢慢向湖中心走去,直到湖水將我整個淹沒。寒冷,徹頭徹尾的寒冷,我周身冰冷地在湖水裡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胤禩!”
意識漸漸模糊,生命正在彌留吧!突然,一雙手將我緊緊擁在懷中,死命地向上拽著我。用盡了最後的力量,我掙扎著,直到暈倒在他瘦削的胸膛。
睜開眼睛,我看到了全身濕透了的自己,和篝火邊同樣濕漉漉的他——胤禛。
又是他,這難道真的是上天的安排,他總是在我命懸一線的時候出現,然後,救下落魄的我。
“為什麽自殺?”
別過頭,回避他的提問,是啊,為什麽啊?
我自嘲地一笑,下一刻卻已經被他緊緊抱在懷中。“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殘忍?”
是啊,對於他我從頭到尾都很殘忍,同樣,對於胤禩,我又何嘗不是呢?
迷迷糊糊靠在他的胸膛,恍惚中,我聽見他低啞的聲音,“玉茗,從現在起,你由我來守護!”
他說服了我,說服我用恨來結束和胤禩之間的愛而不是死亡。我選擇相信他,因為害怕胤禩會在我死後固執得遵守生生世世的約定。
再次回到部落已是第二天清晨,營地裡空空蕩蕩。只有藍齊兒焦急地跑出來告訴我們,一直在京裡監國的太子昨夜忽然抵達營地,說是十八阿哥病危,連夜接康熙返京。眾阿哥覺得事有蹊蹺,於是,一早,就和葛爾丹帶著五千鐵騎軍追趕太子等人。
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胤礽逼宮,九龍奪嫡的序幕終於拉開!
當我和胤禛趕到百裡外的行宮時,看見的是康熙憔悴悲傷的臉。不日,康熙下旨將索額圖等人處死,廢去胤礽皇太子之位,將其幽禁。隨後,這位萬古名君悲痛至極,患上中風,痊愈後也只能用左手批閱奏章。
只是,經過這次的事情,康熙對胤禩越發信任,常常喚他到內閣商議國事,除了派他總管內務府,還將一些刑部要務交由胤禩處理。這樣忙碌的他,還是會抽時間去淑藍閣看我,為了躲避胤禩,我借口陪伴蓉妃搬去了鹹福宮。
蓉妃很喜歡賞花,沒辦法雖然我對花沒什麽興趣,更沒什麽見解。但我還是客隨主便,陪陪這個失去唯一女兒的可憐女子吧!
靜靜地坐在那塊熟悉的石頭上,那夜他就是在這裡苦苦等待負氣的我。擁抱著任性的我,他溫柔地哄著,說出心底的承諾,“玉茗,我要給你世人難以企及的幸福!”他一直遵守著自己的承諾,用盡力氣保護著我。而我呢,說過要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我卻不得不缺席了!
“茗兒!”這是他溫暖的懷抱麽?我貪戀地享受著他的溫柔。應該又是一個夢吧!
“好想念你!”
直到他的唇吻上我耳後敏感的肌膚,我才恍然大悟地推開他。
“茗兒!”他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但還是好脾氣地笑著,“你生氣了麽,氣我沒有常常去看你!”
“不要過來!”我驚吼。
“茗兒,究竟怎麽了?”
“我…”終於鼓起勇氣,不去看他溫柔的眼睛,“我不是已經將玉佩還給你了麽,我們之間結束了!”
“是麽?”他露出深深的悲傷,“我以為可以逃避的,以為只要我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地去找你,也許你就會心軟!或許,那是粗心的你掉在那裡的也說不定!我經常這樣和自己說!為什麽,茗兒,為什麽你要這樣?”
“因為你的那個茗兒已經死了!因為…”緊緊地被他擁抱著, 這是我一直思念的懷抱,閉上眼睛,放任著自己,只要一秒就好。
冰冷的手臂將我從溫暖的懷抱拉出來,我踉蹌地被他瘦削的雙臂護在胸前。
“因為現在的玉茗愛的是我!”
“四哥?”
“再也不會把她交到你身邊,她,現在由我保護!”
“茗兒…”他顫抖的唇瞬間變得蒼白,“這些都是在騙我的吧!”
“不是,其實從在暢春園的那天晚上,被四阿哥救下後,我就喜歡上他了。只不過那時侯我還在考慮,有些搖擺不定!可是,從草原回來之後,我就下定決心,要愛胤禛一生一世!所以,我將玉佩還給了你,還搬到蓉妃娘娘那裡住,為的就是不讓你打擾!”
“不要說了!”他痛苦地轉身離開,我的淚水卻已經奪眶而出。
“對不起,胤禩,這也許是我唯一可以為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