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殘念》第一十八章
婢女走進來,做了個請的動作,我正準備發問,師父一把抓住我的袖子,示意我往外走。到了門口,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從袖中掏出那面刻有“煙雨樓”的令牌,轉身放在桌上,“今日登門還有另一件事,日前在下拾到這枚令牌,後來得知是樓主的東西,現今物歸原主。”

 “多謝。”遲君彥已不若先前的談笑風生,一張面孔深沉如水,冷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跟著師父後面上了小船,太陽已經出來了,水面上一片片的銀光,耀得人眼花,無意中望向小樓方向,晨風吹起輕紗,顯露出二樓的面貌,一時間如墜冰窟,手腳都沒了感覺,明明是陽光普照,後背卻是冷汗泠泠。

 “怎麽了?”身邊傳來擔心的聲音,撫上我肩膀的手讓我渾身一震,不自覺的退開,讓那隻手落了空,好一會兒平複了呼吸,抬頭對上一雙訝然的眼眸,喃喃的解釋,“我剛剛太入神,嚇到了。”

 適逢懷裡嬌小的飛禽費力掙扎,方向正是我剛剛入眼的地方,深吸口氣,鼓足勇氣看去,紗幔揚起,卻是空無一物,難道是眼花?可是我剛剛分明看到被吊起的人,一雙鮮血淋漓的眼窟,像是黑洞一般,直把人的心神都吸進去。

 那張臉,我曾有過驚鴻一瞥,在宣涼城的郊外,薛青冥的馬車前。

 好容易心靜了下來,一路上一邊走一邊思索遲君彥所說的話,搜遍全身也沒看到解藥的影子,正準備對師父如法炮製,換來頭上的重重一擊。

 “他說的給,不是給了簡單的實物,一定是有什麽法子讓解藥自己出現。”師父這樣說,“我們現在能做的隻有一件事。”

 “什麽?”

 “等。”

 回到眠香閣,師伯仍在昏睡,四日未見,消瘦不少,臉色蒼白的紙一樣。鑒於金針封穴時間久了,會讓七筋八脈受損,師父一回來就取出金針,算算時間師伯也該醒了。

 這幾日來,師父真的是把一個等字貫徹到底,照常吃飯,照常休息,什麽都不做難道解藥就會跑出來?恨恨地放下臉盆,放任濺起的水濕了一地,走到一旁重重坐下,看師父投來不讚同的眼光,瞪呀,有本事把眼珠瞪出來!

 師父張了張嘴,正要說話,一聲細微的呻吟自床上傳來,是師伯醒了,快步走上去,只見師伯滿臉痛苦神色,四肢又開始劇烈抽搐,糟,又到了毒發時刻,這會兒到哪去找解藥?對了,金針!

 “你要是想他死,就為他施針。”師父的話頓住我撲向包袱的動作。

 怎麽辦?怎麽……正想著,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痛,撕心裂肺一般,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一手捂住痛楚,劇烈地喘息,膝蓋忽而一個發軟,身子重重撞在床沿上。

 “怎麽了?”察覺我的異樣,師父伸手扶住我,一手探向我的腕間。

 疼痛讓我說不出話,牙齒緊咬著下唇,隻能無助地看著師父。

 一向持重的手在抖,師父的手指摸索半天才扣準脈門,凝神好久,忽然臉上漾起一抹笑。

 媽的,我都快痛死了,你還笑!用眼神表示完譴責,我義無反顧地回歸黑甜鄉。

 醒過來時身下是柔軟的床鋪,不過不是昨日的房間,微微側頭,看見一張疲憊的麗顏,許是太累了,就那麽枕在床沿睡過去,眼睫合攏,沉睡的姿態柔化了輪廓,看上去有些像孩子,手指撫上去,小心的一筆筆描畫熟悉的眉眼。

 長睫顫動了一下,我縮回手,看他眨眨眼,右手抬起覆在臉上,好一會兒,眼神才慢慢清醒,臉上浮現欣喜。

 “你醒了。”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看著窗外昏黃的天空,坐起身,頭一陣陣的暈,“我怎麽了?”

 “還記得煙雨樓中你喝下的那杯茶嗎?”師父扶我坐好,輕聲詢問。

 “冷翠春茶?”

 “那爐裡熏得香是‘永晝春閑’,我昨日為你把脈,發現茶裡加了‘斷雲依水’,此物無色無味,本來這兩樣都沒有毒,甚至與一般人來說可做養生之用,可是加在一起,卻成了慢性毒藥,一旦發作叫人生不如死。”師父握住我的手,“不過這種藥的毒性與軒之體內的黃泉恨相克,所以你們所中的毒中和後,就自動消解了,我想,遲君彥的意思正是如此吧!”

 又是輕輕的嗯的回應聲音,一時間無言,淡淡的靜謐在我們兩人間沉寂,像是被蠱惑了,師父的手撫上我的臉,有微微的顫抖,神色悠渺,仿佛輕輕一觸就消散在空氣中,“離情你知道嗎,昨天,是我第二次看到你就在我面前倒下,那一刻我隻覺得心一下子就涼了,空了,什麽感覺都沒有了。我曾對天立誓,不讓你再受一絲委屈,不讓你再嘗到傷痛的滋味,可是,你似乎,總是在離我最近的位置受傷呢,師父是不是很沒用?”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憂傷,迷茫,暗沉沉的黑。

 伸手覆上師父的手背,指尖輕輕使力,滑入微張的五指間,緊緊回握,直到感覺頰邊暖暖的溫度,眼眸張大,定定看著那雙眼睛,“不是師父沒用,是對手太強大,師父不用自責的。”

 “不是這樣的,當年要不是我……”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師父愣愣地盯著我背後。

 疑惑的轉過身,對上一張蒼白的病容,門不知何時開了,那人站在門口尷尬地笑笑,“我剛剛敲門沒人應,還以為出了什麽事。”

 指尖的手自然滑開,師父走過去扶他坐下,“你的毒剛解,要臥床修養一陣的。”

 手心一下子空蕩蕩的,手指緊了緊,握成拳,仿佛這樣就能抓住什麽。面上浮現一抹笑,走到桌邊倒了熱水,遞給師伯。

 “離情,還是要謝謝你那麽辛苦幫我尋到解藥。”

 我搖搖頭,“其實都是師父的功勞,我是誤打誤撞而已。不過那煙雨樓主挺怪的,說些莫名奇妙的話。”

 “你們見到了煙雨樓主?”師伯微微疑惑,隨即恢復平靜,“也是,若是旁人怎麽可能有這解藥,他沒為難你們嗎?”

 “所以才奇怪,“我接口道,“我當時幾乎以為他是故意耍我們,是吧?”

 我用手臂撞撞師父,換來他茫然的眼神,好一會兒他才微微頷首,似乎沒聽見我說的話,只看著師伯道,“軒之你這身裝扮,是要遠行嗎?”

 “遠行?“我愣了下,這才注意到師伯的包袱,”師伯的身體還沒好,留下來一陣子比較好吧!”

 “已經沒大礙了,這調理之道我也通曉,會照顧自己的,”師伯擺擺手,“再說,我約了友人在斷鴻崖共賞蒼山洱海,反正藥王谷暫時也回不去,趁這段時間各處走走也好。”

 “師伯,”我想了想,問出心裡長久以來的疑問,“當日抓你的是煙雨樓的人吧,是為了什麽?”

 “不過是逼我救我不願救的人罷了,”師伯輕描淡寫地說,“不過他們大概忘了,毒骨醫仙沈軒之一向隻憑自己心意做事,我不願做的,天王老子也奈何我不得。”

 所以你在江湖中名聲才這麽差,我在心裡暗暗補充,轉頭看看師父,眼波流轉也不知在想什麽。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