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2001年的夏天,我上了大學。對於考上大學,爸媽雖然十分高興,但是總是覺得學校有點不稱心,一再勸說我去留學。我當然舍不得,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考上的。對於我的一意孤行,他們很無奈也隻好答應。
和每個新入校的大學生一樣,首先經歷了適應期。學校在一個中等城市,很有異國情調,學校很美就像一個大花園。我們寢室六個人,入舍第一天就按照年齡排好了順序,老大董寧,個子很高和我還是同鄉,家裡農村的。為人樸實,常常患得患失。我排行二。老三是許征,長得又黑又胖,不過第二天就有了自己的新名字“黑熊”,他人很隨和。我們最盼望他媽來學校看他,因為他媽媽會帶來很多吃的。老四叫辛宇,人很機靈,雖然瘦得像狗一樣,但是跑得很快。老五,張濱,大連人文質彬彬的,說話有一種“海蠣子味兒”。最小的叫樸金龍,是個朝鮮族。很能打架,喜歡玩電腦遊戲,人實在。大家都是同齡人,沒幾天就熟悉了,以兄弟相稱。
開學首先要經歷軍訓,而我的另一斷感情也在這時候開始了。記得那是軍訓的第5天。午休後和寢室的兄弟連說帶笑向操場走去。
“哎,黑熊,你是本地人,哪天帶我們出去轉轉。”辛宇說
“說誰是黑熊?有沒有搞錯,自己瘦像個狗一樣,把你牽到狗肉館給賣了。”黑熊反擊。
“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既然我有外號了,你們就都要有。張濱說話有海蠣子味兒,就叫海蠣子吧。”老四說。
“金龍就叫金驢吧?”老四真的開始起外號了
“為什麽是驢?”金龍不解。
“笨,你名字是金龍,校門又有個驢肉館寫著‘天上龍肉地上驢肉’,你在地上當然不能叫龍了,隻得叫驢了。”老四解釋說。
“你呢?二哥。”老四問我。
“沒有,我怎麽可能有外號?再說給人起外號多不禮貌。”我說。
“什麽禮貌不禮貌的,你別裝純潔,第一天看你就感覺你不是善類。”
“沒有,真的。”我說。
“別裝了,演技太差,昨天打電話聽見電話裡面叫什麽小白,我看叫大白兔奶糖更好聽。”老大終於忍不住了,揭了我老底。
“大哥,你怎麽能這樣?我們是兄弟啊……”我怒視著董寧。
“兄弟就是用來出賣的。”大哥補充道。
“這更好省得我花心思給你想外號了。”
“小白,這麽文雅,怎麽能當作外號呢?”金龍憤憤不平。
“是啊,你是毛驢,他叫小白顯然有失公平,就叫他白眼狼吧”黑熊安慰著金龍。
於是在大學我有了外號。
“那麽,大哥高大威猛就叫電線杆吧。”我以牙還牙,報復大哥揭我底。
“你小子,竟然給大哥起外號,看我不收拾你。”大哥追打過來。
其它的人也趁火打劫,都撲了過來。好漢不吃眼前虧,三十六計走為上,一邊撤退,一邊轉過身還擊。正在這時,就聽身後一聲慘叫,緊接著是一聲金屬落地。
猛地回頭一看,一個女的摔倒在地上。
當時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我只顧回頭防備那幫人,根本沒注意到前面還有一個人,結果不小心把她撞倒了。這時不禁心裡害怕起來,剛來學校就闖了這麽大的禍,萬一這個人被我撞成腦震蕩,或者生活不能自理可怎麽辦?難道我要負責一輩子嗎?我畢竟還這麽年輕……。但當我扶起她的時候,我決定負責她一輩子。
相信一見鍾情嗎?原來我不相信,但現在信了。在接下來的五秒中,我愣住了。我迅速打量著這個女孩:她有一雙會說話眼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在對你笑;標準的瓜子臉,彎彎的眉,微風吹拂著齊肩的秀發撫摸著麥色的皮膚,散發著健康的氣息,只可惜略顯瘦弱,大概生孩子會不太厲害,不知道老媽會不會反對。總之她是那種,令人著迷的女孩,僅僅看了她一眼我就下定了得到她的決心。
“你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看看人家怎麽樣了。”老大用手推了推我。
“哦,對。”我猛地清醒了。扶起了她。
“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隻是一不小心,是前面人推我。”說著指了指寢室的其它兄弟,結果招來了怒視。
“你說句話,感覺不好就去醫院,可別嚇我。”見她還捂著肚子,我有點害怕。
“我沒事,不用去醫院。”她說。
“可不可以幫幫忙把那個遞給我?”她說這指著地上的一個水壺。原來剛才的金屬落地的聲音就是這個水壺掉在地上發出的。
“好。”我迅速撿起水壺遞給她。
“可是你拿個水壺做什麽呢?”我問。
“是軍訓時候給教官和同學準備水用的。”她回答。
“我給你打吧。”我看看水壺是空的。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她推辭道。
“這怎麽行,你一定要幫你打水。”我一把把水壺搶過來,其實我隻是想和她一起打水。
“那好吧,謝謝。”她無法拒絕
“不客氣。應該的。”我們徑直走向水房。
一路上,我大腦的每個細胞都在全速運轉,不停地考慮著要和她說些什麽。問她名字?不好,這樣人家肯定會以為我別有企圖;問她家庭情況?也不好,這樣的問題太老土了,而且時機未到;還是問問她住哪個宿舍吧,還是不好,問到了我也進不去。經過甄選,我選了兩個認為最好的問題,從中得知她是吉林人,在工商管理1班。美麗的邂逅就這樣匆匆地結束了。
這麽漂亮的女生一定很多人追求,所以一再提醒自己必須迅速,迅速,再迅速,並在心裡暗暗地構思著心中的計劃。最首要任務就要知道到她的名字,女生之間比較方便,還是求助我們班女生吧,但是很快就把這個想法否決了,萬一我們班的女生不幫忙怎麽辦?並且女生總喜歡刨根問底。要不就問問隔壁宿舍她班的男同學,後來覺得這個辦法很愚蠢,因為這樣反倒會提醒了別人這裡有個美女,這個時候我會把每個同性都當作潛在的敵人。可這個就麻煩了,我想知道她名字還要神不知鬼不覺。在幾天的患得患失中,我終於想到了一個妥當的辦法。一次課前點名偶然間啟發了我,我可以通過點明來知道她名字。於是我趁機上了一堂她們系得公共課,從而得知了她的名字D“薑璐”。而代價是大學的第一次逃課。
從那之後我得了重病,症狀是健忘、失眠、發呆、精神恍惚,經由經驗的前輩分析是相思病。我還被宿舍兄弟們懷疑為神經衰弱患者,我想大概他們未曾暗戀過別人。但是在我否定自己是神經衰弱患者後,兄弟們又一致認為那些症狀是我低智商的表現,並認為以我的智力水平高考一定是抄襲了。但我覺得單相思是很美好的,每天整個人就像醉了一樣,滿腦子都是她的樣子,眼前經常浮現出她拿著水壺時候的樣子。我腦子裡也會常常幻想與她偶遇的場面,這時我便會不自覺地心跳加速,幸福一整天。於是為了維持這種幸福的感覺,我決定跟蹤她,增加與她偶遇的機會。
經過幾天的跟蹤,終於有了重大進展。璐每天清晨都會在體育館裡打羽毛球,從此之後我便開始逃課苦練羽毛球。我還常常發動寢室的兄弟們一起打羽毛球,畢竟羽毛球彈力太弱,總不能對著牆練習。有了陪練我的羽毛球水平大有長進,但寢室的兄弟卻始終不肯起早起晨練,於是我經常給他們講擁有一份好身體的重要性,並大談人生理想。最後還是在我臭襪子的威脅下兄弟們終於答應和我一起去晨練了。一切似乎都按照我的設想順利地進行。
於是,在寢室兄弟答應晨練的前一天我就設好了鬧鍾,但是沒等它響我早已起來,我首先叫醒了黑熊。
“這麽早啊,等等讓我睡一會。”黑熊不耐煩地說。
“一天之際在於晨,都答應我今天要去晨練,怎麽能不起床呢?
“這麽冷的天氣,就別去了。而且天還黑著,也看不到東西。”他說了又繼續睡覺。
“都給我快起來。”我不耐煩了,在寢室折騰了起來。我開燈,掀開每個人的被,並打開窗戶讓冷空氣進來,然後敲桌子和臉盆,最後拖布杆伺候。經過一番折騰兄弟們蓄勢待發,個個變得比我精神,而我由於消耗太大,體力透支,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但腦子裡一想到璐,我就馬上振作起來了,用涼水洗了把臉,穿上衣服,直奔操場。
在我的精心策劃下,羽毛球館裡終於與璐“偶遇”了。
“你也在啊。”我故作驚訝。
“哦……。”璐一臉迷惘。
“不認識了嗎?軍訓,打水……”我有點失望,迫不及待地提醒了她一下。
“哦!是你啊!想起來了。
“你沒事了吧,那次之後就再也沒見到你。”
“我這不是很好嗎,還能打羽毛球。你怎麽來了,你也會打羽毛球?”她問。
“當然,我每天都晨練的,原來都是在外面跑步,最近天氣有點冷,才來這裡的。你也常常來?”我明知故問。
“不是常常,是每天。”她一本正經地說。
“哈哈,那麽我們打一局怎麽樣?”我心裡迫不及待。
“好,我奉陪。”璐答應了。
“要不你們出去先自己鍛煉一下?”我對哥幾個使了個眼色。
這時候,兄弟們似乎全明白了,用氣憤和鄙視目光盯著我。我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本來我把他們帶來也不是出於為他們著想,隻是為了避免尷尬。
我很謙虛地說我的運動天賦真得很不錯,再加上之前的集訓以及興奮的心情,使比賽打得難解難分。最後以體力的優勢戰勝了璐。
“你打得真不錯。”她誇獎道。
“你也很厲害啊,和男的都能對抗,一定受過專業訓練。”我說。
“是啊,原來在高中練過的,但是由於身高不夠就被淘汰下來了。”璐有些悵然若失。
“身高沒那麽重要,阿根廷人個子不高,但是足球踢得很棒啊,那教練真沒水準。”看著嬌小身材,我為她感到不平。
“就是,他真沒水準。”她開心地笑了。
“那麽以後還可以和你一起打羽毛球嗎?”我心裡很緊張地問,生怕她拒絕。
“好啊。”她爽快地答應了。
回答雖然隻有兩個字,但是就這兩個字足夠了。我會開心一整天。
“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我又在明知故問。
“薑璐,你呢?”她反問我。
“陳恆。”心中竊喜。
“他不是叫白眼狼嗎?”這時候被我支到外面的兄弟們回來了,他們蜷縮著身體,不停地跺腳,看來在外面是受了點苦。
“對啊,什麽時候改名了?”
“他不但是白眼狼還是色狼。”
他們就在我們旁邊一唱一和故意地地談論著我
“他們都是我寢室的,喜歡開玩笑。”我急忙轉移話題。接著又把他們互相介紹了一下。
她低著頭,甜甜地笑了,我肯定這是我見過最美的笑。
我終於邁出了第一步,回到寢室仍然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低著頭傻笑。突然抬頭髮現兄弟們都在怒視著我,我有了不祥的預感。我主動交待了問題,並在承諾打掃一周的衛生以及以後晨練回來給他們疊被後,我終於得到了原諒。
接下來,我每個清晨如期而至與璐一起打羽毛球。慢慢地我們開始熟悉了,她變得開朗了許多,反倒覺得她不像當初印象中的那個小家碧玉了。沒有了初識的陌生,我們的距離更近了。我認為該是和她約會的時候了,於是在一個周末的傍晚我鼓足勇氣約了她,她羞澀地點了點頭。一切都是很自然,我相信這是實質性的開始。
“我們出去轉轉,想去哪裡?”我問。
“隨便吧,我對這裡也不是很熟。”璐一下沒了主意。
“那我們去步行街吧,那裡會比較熱鬧。”
“好,從上學到現在我還也沒去過幾次。”
於是我們朝步行街走去。傍晚的景色夕陽時分浪漫的余輝灑滿了大地,天空被夕陽鍍成金色,浮雲悠然恣意,而我們則是天空中最悠然的兩朵。步行街熙來攘往,我們邊走邊逛,時間飛快。回去的時候,皎潔的月光已經灑滿了歸去的小路,銀色的小路和靜謐的夜,這一切很美好。
“不是一起在羽毛球館,感覺有點怪怪的。”我說。
“怎麽怪了?”她問
“就是感覺在羽毛球館比較自然,到外面反而比較拘謹。”我說。
“你這樣活潑的人還會知道什麽是拘謹?”平時看不苟言笑的她,第一次和我開起了玩笑。
“呵呵,你也給我反差很大,記得剛認識時,你每次說話不超過5個字,我記得最常說的話就是,‘我也不知道啊’但是你看看現在終於能說整句子了。”我說。
“那時候是因為不熟悉,才沒有什麽說的……”她辯解道
“那現在呢?”我試探著。
“……嗯……,現在還不知道。”她一怔。
好蒙朧的回答,我一時不知怎麽才好。
“你們工商管理專業有意思嗎?”我急忙改變話題。
“一般,也沒什麽好不好的。”
“那你畢業想找個與工商管理有關的工作嗎?”我問她。
“不知道啊。”這是她回答一些答不了問題的固定格式。
“你怎麽能這樣渾渾噩噩地生活呢?薑璐同學。”
“你也別光問我,你呢?你有什麽遠大理想?”她反問我。
“祖國需要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自認為這是當時最有進取心的答案。
“想不到你,還是個有志青年,我可沒有你那麽高尚,我畢業隻想找個穩定的工作。”璐不無感慨地說。
“是啊,找到了工作就該結婚了,不知道你的白馬王子是什麽樣的?”
我接著這個話題很自然地引出我想知道的。
“隻要騎白馬就行。”她說,還笑了笑。
“這叫什麽答案?這麽敷衍我呀。”
“那得你先說。”璐看了看我。
“你不好意思說,我先說。”
“她必須善良,孝順,最好開朗,樂觀。另外……還沒想好。”我補充道。
“該你了。”
“我不告訴你。”
“就是簡簡單單說說唄,要是想太多證明你不純潔。”
我突然意識到這裡用“純潔”很不妥。
“是思想不純潔”接著改口道。
“哈哈哈………那好吧。”
“他不一定要帥,不一定要有錢,但一定要感情專一,不能花心,絕對不能,還要有家庭觀念。”她說。
“想不到你還是個專一的傳統女孩……”
“怎麽?不像嗎?”
“不像,你就是……”
璐是個感情專一的人,在她的世界裡愛情容不得半點瑕疵。
2)期末
從此之後,我們就在一起了。朦朧中沒有俗氣的表白,因為我們有著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我很相信緣份。
甜蜜的時光陪伴我度過了大半個學期,轉眼間到了期末。上大學就是在天堂和地獄間生活。之所以說大學生活是天堂和地獄,是因為從開學時一直到期末考試前,都過著隨心所欲的天堂般生活,一旦到了期末便會過起早起晚歸非人生活。雖然大學的期末考試都不太難,但是對像我這樣一學期都不怎麽學習的人來說卻是不簡單的。而這其中的絕大部分是男生。
我們寢室的兄弟更不例外,別看我們平時過得舒服,但臨近期末緊張的幾乎窒息。在大學可以不好好學習,但是決不能不好好複習,於是我們在進入期末的第一天成立了學習小組,寢室的兄弟水平都是半斤八兩,我們必須要找位學習好的人一起學習,可是找來找去居然在我們宿舍整座樓裡找不到一個人。高中時候學習好的男生不少,而到了我們大學裡確是鳳毛麟角。這使我曾經一度懷疑男生一但進了我們大學智商都會變低。但女生大多學習不錯,最差也隻是補考。我們戲稱獎學金為“婦聯公益金”。
就在這個緊要關頭,我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金燕,她是我們系的學習委員,並且和金龍是老鄉又是高中同學。事不宜遲,趕快讓金龍聯系金燕,制定學習計劃。我要為60分而努力。
期末複習是辛苦而又緊張的。我們每天一大早輪流去圖書館佔位置,然後看書,等金燕來的時候請教,看起書來才知道自己和60分的差距,便不斷在補考和重修的壓力下努力著……在金燕的幫助下,我有隻一科需要補考。當晚老大提議不管考試結果怎麽樣,我們都要把金燕找來慶祝一番。沒有了壓力,是感覺最好的,
我們那天喝了很多酒,都醉了。喝酒就怕不要命往死裡喝的人,那天我就是這種人。後來也不知道又喝了多久,反正我是在看什麽都是重影的時候結束了,一出飯店門口,大家就都走散了。我看看周圍,隻有金燕在我身邊。
“咱們一起走吧,我保…保護你。”我感覺舌頭有點大。
但是腿真不爭氣,在下飯店台階的時候,一不留神摔了一交。
“你喝這麽多,醉了,還是自己保護好自己吧。”金燕過來扶我。
“你看不起我,不用你扶,我沒事。”
說著我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但是沒走幾步又摔了,感覺頭很暈。
“還是我扶你走吧。”燕又過來扶我。
“別碰我,我給家裡打電話,讓他們來接我。”
燕,沒說什麽,隻是在一旁捂著嘴笑著看我。而我卻怎麽也記不起來家裡的電話號碼,急忙在口袋裡搜索著電話簿,不一會兒找到了,踉踉蹌蹌地走到公用電話廳旁。
“你看我沒醉吧,我都能打電話。”我揮舞著電話本,對金燕說。
但我打開電話本,找到了家裡的電話號碼,愣住了,沒打。
“你怎麽不打呀?”燕邊笑邊說。
“哦,才想起來我家在外地。”我恍然大悟。此刻我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獨立回去的能力了。
我便搭著金燕的肩膀,向宿舍走去。
一路搖搖晃晃,終於走到了宿舍,發現有兩位長相一樣,身材小巧玲瓏女孩站在樓下。這個身影很熟悉,我使勁揉揉眼睛,原來是一個人,她是璐。
“該死,忘記了,說過今天晚上要見面的。”我打了下自己的頭自言自語道,急忙把手從燕的肩膀上移開。
見此情景,璐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我跑上去,我一把抓住她。
“等等,別走……。”我意識到她誤會了,腦子一下清醒了。
“噢,不了,不打攪你們了。”沒等我解釋完璐說完轉身就走。不過我能感到她很生氣。
“不,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喝多了,她隻扶著我回來,隻是這樣。”我急忙去解釋。
但她卻不肯聽,掙脫我,跑走了。我本想去追,但是沒去,因為我覺得我這樣一走,金燕會很尷尬的。
“沒事,你不要在意。”我急忙向金燕解釋。
“不好意思,你女朋友吧”金燕顯得很尷尬。
“不,沒事,之前我們就有點小誤會,和你沒關系。”我敷衍了事。
我覺得金燕是沒有做錯什麽,不應該卷進來。
“幫我們複習,這麽晚還把我送來了,真不好意思啊,謝謝,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我說。
“不客氣,我們都是朋友,你也早點休息,再見。”金燕說完也回去了。
看著燕漸漸遠去,我立刻轉身跑向了璐的宿舍。我必須立刻向她解釋這一切,但璐卻始終不見我。我一夜沒有合眼,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我想到了和嬌的誤會,我也嘗到了被人誤會的滋味,我必須要把事情解釋清楚,否則就會錯過。我孤獨地守候在她宿舍樓下,陪伴我的隻有香煙,盡管我不會吸,但還是一顆,兩顆,三顆……從午夜到黎明。
第二天早上,在她宿舍到食堂的路上,我終於等到了璐。
“昨天是場誤會,我隻是喝多了,被她攙回宿舍的。我們也是最近認識的,她是金龍的高中同學,期末幫我複習……”我抓住她,忙解釋道。
“哦,是嗎?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她掙開我的手,顯得漠不關心。
“你聽我解釋,考完試請她吃飯是表達謝意。”我還在盡力化解我們之間的那場誤會。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醉了可以找我去接你,但是我只看到了你摟住她。這是事實吧。”她退後和我保持著距離,並質問我。
“那絕不是摟,是攙扶,她個子矮………當然看起來會像摟,昨天絕對是誤會,你要相信我……”我仍然在努力地解釋著。
“你沒有必要和我說這些,我們有什麽關系嗎?算了,不用再解釋了,都摟在一起還解釋什麽?以後就當我們不認識。”沒等我說完,她扔下這句話就走。
我啞口無言,追了上去。
“我們平心靜氣地談談不好嗎?”我說道。
“沒什麽好談的了。”她一口回絕。
“你怎麽這麽小心眼,就是場誤會至於這樣嗎?”我不禁抬高了聲音。
“隨你怎麽說,你這三心二意的家夥,我們到此為止吧……”她也提高了分貝,頭也不回地疾步走開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沒有再去辯解,更沒有再去追,因為我找不到再去辯解和抓住她手的理由。直到那一刻我仍相信誤會總有一天會化解的,並且始終相信最終我們會走到一起的。
4)宿舍生活
但在一段杳無音信的等候之後,我等到的是璐有了新的男朋友。她男朋友是我們上屆的。那一刻我心如刀絞,但並不恨她,因為她的愛情原則並沒有錯。我隻是感到深深地無奈,這也許就是命中注定。
我的生活一下子又回到從前。每天和寢室的哥們在一起,雖然每天面對的隻是那幾張臉,但是我們的生活卻豐富多彩。宿舍是個讓人輕松的地方,即是在多年以後仍然值得回憶。
那時候我們一個班的男生都集中在五樓的六個宿舍裡。並且根據個人愛好把這六個宿舍變成了具有專門娛樂職能的六個娛樂中心。501是酒吧,這裡的幾個同學都是西北人,我原來只知道東北人能喝酒,但是突然發現西北人的酒量大得驚人。
東北人和西北人喝酒的主要差異在於酒後的表現,東北人喝酒時拚命,酒後顯得很亢奮,大多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去惹點事。而西北人喝酒雖然沒有東北人拚命,但是酒後很清醒,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而且第二天仍然可以上課。所以除了周末以外,和他們喝酒都讓我們發怵。502就是我們的寢室,表面它是宿舍,實際就是一個麻將館。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曾經有一段這裡是六個寢室中人氣最旺的寢室,打麻將需要提前預約。503是網吧,我就是在那裡第一次接觸了電腦,之後就一發而不可收拾。504寢室是影院,每天連續不斷地放著各種電影。505是健身房,健身用具一應俱全,身體是繼續玩耍的本錢,他們篤信這一點。506宿舍住的全是音樂發燒友,他們還組成了一個樂隊。我覺得打了一天麻將之後,能在這裡坐一下是一天中最快樂的事情,如果你願意去聽他們唱歌的話,他們會很開心。就這樣六個宿舍每天各行其是,我喜歡一天換一個寢室,來激發我不同的興趣,也許體內的未知潛能那天會被激發。比如幾年後我能變成個酒聖,麻神,IT業的,電影演員,施瓦辛格,或者歌手什麽的。但是後來逐一打消了這些念頭,漸漸也失去了興趣。頻率也由一天在六個宿舍玩,變成了六天只在電腦前玩遊戲,再後來,覺得實在太無聊,便每天躺在床上看漫畫,看累了倒頭便睡,那時最大的願望就是來生做一隻冬眠的狗熊。我確實要好好休息一下,因為又是期末考試又快到了。
我第一個仍然想到了金燕,我們已經成了固定搭配。這個學期我一直沉迷於宿舍生活,不問世事,但和金燕還是始終保持聯系的,可以說是我和外界的唯一聯系。於是我給她打了個電話,她爽快地答應期末和我一起複習。我們約好晚上七點在自習室見面。
“我在這兒。”看著她姍姍來遲,我向她招了招手。
她衝我笑了笑,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燕,時間過得真快,又要到期末了。”我說。
“是啊,要不是期末真是很難見到你。”她說。
“哪有,我每天都在宿舍,你找我很方便的。”
“就你一個人來了,你們寢室的其他人呢?”金燕往四周看看。
“別找了,人家都已經被人幫扶了,董寧正在熱戀,女朋友學習優秀;黑熊已經改過自新了;老四很有把握,他說等再過一個星期壓力再大點才有複習的動力;海蠣子和金龍這學期學的不錯,估計可以過關,所以就剩下我了。”我說。
“你不會是人緣兒太差,人家都不理你了吧,怎麽變成孤家寡人了?”燕在笑。
“嚴肅點,這次考試至關重要,成績直接影響我過年的心情,所以你的態度很重要,我的底線是不考可以,但決不能重修。”我嚴肅地對她說。
“好,我會盡力幫你的,但是還要取決於你的努力。”燕點頭。
“考試結束我請客。”我甚是高興。
笨鳥先飛,脫離了紙迷金醉的宿舍生活,我早早地開始了期末複習。
我和燕約定每天晚上七點準時在自習室學習。今天是第一天,她很準時。
“……GDP和國內生產總值是一個東西。”在我回答錯西方經濟學中最簡單的一個問題後,燕終於忍不住了。
“哦,這樣啊,一個東西幹什麽整2個名字!”我悻悻地說道。
“看來你的情況特殊,要從頭學起。”燕一副失望的表情。
那天晚上燕一直幫我複習。不知不覺已是晚上九點了,我很過意不去,就請燕隨便吃點東西。
“如果你平時稍微看看書的話,期末就不會這麽緊張了。”燕說。
“平時看書考試前還不是會忘記了,反正也要複習,就期末一起學吧。還能每天有個大美女賠著,我何樂而不為?”
“好了,好了,那麽基礎的都不會,看來你真是一點也沒學啊。”燕略感到不好意思,開始打岔。
“我上個學期不也是這樣嗎,結果還不是順利通過?”
“但是覺得這學期你好像很喜歡在宿舍裡不出來啊,宿舍有什麽東西吸引你?”燕略好奇地問。
“沒什麽,還是和那幫哥們在一起整天玩。”我說。
“有這麽大的吸引力啊,我說你這學期也沒怎麽找我玩。”燕問。
“你這麽說可就沒良心了,上個月去河邊烤肉,大上周陪你去做市場調查,去看你聯歡會演節目。我那次不是隨叫隨到?大概這學期僅有幾次地離開宿舍都是為了你。”
“大哥,你說的那是集體活動。我不找你,別人也會找你的。我說的是這學期你也沒怎麽找‘我’玩”。燕強調了一下。
“哦,你說這個啊……。”我一時失語,對啊,幾次活動都是集體出去的,我並沒有和她單獨出去過。
“我這不是找你來了嘛。”
“這算什麽?因為害怕考試掛科才來找我,就沒點好點的事情嗎?”
“我這學期從來也沒遇見什麽好事,所以心情一直鬱悶。”
“不會是因為那次和薑璐的事情,才鬱鬱寡歡一個學期吧。不過那次真的對不起。”燕引到了敏感話題上。
“沒什麽,都過去了。不過這事情和你沒有關系,我們本來性格就不和,就算沒有那場誤會也不可能在一起的。”我解釋道。
“那麽現在我她比你和誰關系更近?”燕睜大眼睛問。
“當然是你了。”我說。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要是不這麽說,你就不幫複習了。”
“你原來全是為了通過考試啊?”燕嗔目
“開玩笑了,其實沒有考試也是你了,我們是紅顏知己,當然關系更好。”
“下學期,可千萬不要再在這樣了,每天充實一點吧。你要是不喜歡學習課堂上的,我就教你點韓語,怎麽樣?”燕說。
“就是你和金龍在一起嘰裡呱啦說的?
“嗯。”燕點了點頭。
“韓國語?那不是朝鮮語嗎?”我十分費解地問。
“其實差不多啦,因為南北分裂才這麽叫的,不影響交流的。真沒文化。”
“這樣啊。這個主意不錯。其實我早就討厭英語了,換個新的學學也不錯。我喜歡全智賢,不過她身材不太好,李孝利還不錯,不過有點黑……”
“好了,好了,滿腦子就只知道這些。”.
“好,那我們說定了。隻要我通過考試我們就開始學習。”
從此就開始了期末生活。每天起得比雞早,活得比牛累。一大早就去圖書館佔座。晚上結束後回到宿舍,稍稍休息一會兒,繼續看書,宿舍熄燈了就去廁所看,或者偷偷地點蠟燭。這樣的生活仍然是在重複著上學期的軌跡,經過一個月的努力,期末我勉強通過了全部考試。
第一次考試全部通過的滋味難以形容。回到家裡每天和久違的高中死黨在一起,偶爾也和寢室的兄弟通個電話,當然也有金燕。我度過了最美妙的一個假期。
開學回到了學校,又看見了熟悉的宿舍,熱鬧的食堂,散發著泥土清香的操場,校園的一切都讓感到親切,舒服。
回到寢室看見了寢室的兄弟們,大家很興奮……。抱成一團,戰場就是我的床。
“老四,放下你的蹄子!我的床單都被你踩上腳印了……我那可是剛剛鋪上的”我吼道。
“哥幾個一起上,就踩他新床單。”老四異常興奮,發動著群眾。
接下來我的床單慘不忍睹,這時候喊叫無濟於事。看來我隻有明天偷偷和老四換床單了……
假期後的第一次相聚,大家決定晚上出去喝酒。
“把金燕也叫來吧。”老大說對我說。
“算了,都是兄弟一起,叫她幹什麽?”我不屑。
“你小子忘了人家怎麽幫你的了?沒良心,白眼狼。”老四說。
“叫來啊,也不是外人,況且原來沒少幫我們。”老三也說。
“就要不是外人了,你不是和她有什麽事情吧?”海蠣子說。
“滾!烏鴉嘴!你嘴裡說不出什麽好話來,只會造謠。”
“他們肯定有事,是不是想兩個人獨自去?肯定有問題的。”
“那好吧,就叫她。”我隻好答應,我不想他們再七嘴八舌地繼續說。
於是我撥通了金燕的電話。她也是才到學校,聽說我們邀請她來聚會,她欣然答應了。
我們寢室和燕就在學校旁的飯店裡吃飯。那天的氣氛很好,我們談天說地,講講寒假裡發生的趣事。那天並沒有喝很多酒,因為明天還要上課。當感覺有一點暈的時候,大家紛紛主動撤離戰場,可是金燕非要拉著我去購物,說她今天剛到學校,還沒來得及東西。但是我覺得燕有點喝多了就勸她。
“沒事嗎?你喝了不少,今天別去了。”我說。
“這點,沒關系的,一起去買。上次還是我攙你回去的呢,你忘了。”她有點醉,語氣有點生硬。
“那好,一起去吧。”我說,於是便來到了學校附近的超市。
她在超市裡選了一些日用品,最後一個賣梳子的地方駐足。
“你要買梳子?”我問。
“恩,要買一個。”她邊挑邊答,接著結帳走人。
在學校臨分別的時候,她停下來,把那個梳子遞給我。
“收下吧,謝謝你的晚飯。”
“我不要,我有梳子的。”我推辭道
“要收下吧。”燕指了指我的頭髮。
“這都是,寢室老四嫉妒我的容貌。”突然想起,這是之前在寢室和老四的打鬥時留下的。
“那你平時也是這樣啊,難道他會天天嫉妒你?”
“也可以這麽說。”
“好了,懶蟲。我知道你每天睡懶覺,根本沒時間梳頭的。”
我愣住了,其實即便是不上課我也是這個樣子的。我就是喜歡頭髮亂蓬蓬的感覺,或者說得直接一點我就是一個邋遢的人,但她那樣理解使我很開心。
“真的不要,我們寢室好幾個呢。”
“收下吧,經常梳頭會很清爽,還會健腦的。”金燕執意,不過聽她的潛台詞我在她心目中的邋遢形象不言自明,而且我還需要開發智力。
“你怎麽不留下健腦?”我也不知道怎麽冒出來這句話。
“你認為我需要嗎?”金燕笑著說。
我感覺被噎到,頓時喘不上氣。
“開玩笑了,拿著!”她執意塞到我手裡。
我也隻好收下這份禮物。
“謝謝了。”
我接過梳子,它是一個古銅色木質梳子,很精致。我會經常帶在身邊,但卻總是忘記使用,直到現在還是嶄新的。
“明天開始就正式上課了,可以的話我們每天去自習吧,省的你每次都是考試前都臨時突擊……不是每次運氣都會這麽好的,再那樣早晚會掛科的。”
“開學第一天就說掛科,烏鴉嘴!不過我聽你的。”還有人幫我想這些,心裡暖暖的。
“今天我吃得很好,感謝你的晚飯,我該回去了。”
“下次不要這麽客氣了,我都覺得關系一下遠了好多。”
“謝謝,謝謝。”她還是那樣。
我實在受不了她們的禮節,感覺她就像韓劇裡人物一樣。
“謝謝您的梳子,和對我的幫助和關心,請您慢走。”我也學學著她像韓劇的裡一樣,鞠了一個足有90度的躬。
她吃驚,然後也鞠了一個足有90度的躬。
“別鞠躬,你再鞠躬我就只剩下磕頭了。快回宿舍吧,別耍我了。”
燕轉身離開,留下的是朦朧的月光下她綽約的背影和甜美的笑聲,如詩般美麗。微風拂過,我一陣心動,夾雜著淡淡的愛慕衝動,在這灑滿曖昧月光的夜。
5)遭遇
記得這一年是2003年,春天爆發了。而我的生活也在這一年改變了很多。
燕從此闖進了我的生活中。我們會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自習,一起逛街,一起說心裡話,而且她每天都會教上我幾句韓國話,她說我不愛學習,但是學點語言以後準能用上。
燕是很舒服的女孩,她溫柔,善解人意,聰明。
感情需要執著,就像《重慶森林》中的吃鳳梨罐頭的那個家夥一樣。正是由於我的不執著才錯過了嬌,這使我更加堅信隻要有著一份那樣的執著一定會擁有幸福的。
其實感情很多時候是心照不宣的。我和燕有著同樣的默契,我們的距離也隻有一張紙的厚度,但紙的質地卻是金剛石。我很想對他表白,有幾次話到嘴邊,但卻始終開不了口,因為我會時常想起嬌和璐,誤解和性格的缺陷,注定了我們的擦肩而過,要是沒有那份痛楚我們會是很好的朋友。我很喜歡燕,不能失去她,所以我不能表白。
春天一場使學校封閉了。在這封閉的校園裡,我感到從未有過的充實。我喜歡生活在這樣的小世界裡,隻要有寢室的兄弟和燕,就足夠了。我甚至希望學校能夠永遠地封閉下去,這樣我就可以永遠生活在這個小世界裡了。
真的遠遠要比我們想象的嚴重得多。已經兩個月了還沒有解除封閉學校的消息,據說可能一直到放暑假前都要這樣封閉了。學校頓時活躍起來了,但其實每個人心裡都很悶。校園裡每個人都尋找著屬於自己的那份刺激,是他們共同的理由。校園仿佛就是一個即將引爆的炸藥桶,隻要有一點事端就會爆炸。喝酒,打架,男女同寢,這些自不必提,在這個期間我們學校發生了歷史上第一起跳樓事件,據說是因為醉酒。後來學校便禁了酒,也禁了煙,但我們時常會用可樂瓶偷偷地買。
我也開始盼望結束了,不過並不是厭倦了這樣的生活,而是我再也無法忍受每天過氧乙酸刺鼻的味道了。
這一天晚上我正在寢室和哥幾個打麻將,樓下傳來了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陳恆,陳恆在嗎?……”
“大半夜的,男生宿舍樓下怎麽有女人的聲音?莫非乃鬼呼?”因為經常和燕一起學習,我偶爾會習慣性地說些古文,在這一刻突然感覺自己的文學素養很高。
“小白,真有你的!原來都是你爬到女生宿舍樓下喊女生的名字,現在都有女生在爬到咱樓下喊你了。”黑熊冷嘲熱諷著。
“你倆別在這兒貧了,快看看是誰。”老大有點不耐煩。
“我不去,還沒打完呢。”我說。
“你小子不去的話,晚上不讓你睡覺……一會兒把我胡牌喊沒了。”老大說。
“快去看看,吵死了。”其他人也都開始催我。
“你們都別看我牌啊。”我把牌扣在桌子上。
我於是來到窗戶旁向下巴望。感到很意外,下面的人是璐嘛。她怎麽會找我?這麽晚了找我有什麽事?我們已經很久都沒聯系了。
“哦,璐,找我有什麽事嗎?”我從打開的窗戶問她。
璐在樓下什麽也沒說,隻是衝我擺擺手,讓我下去。
“原來是薑璐,她找你幹什麽?”老大也湊到窗外看。
“不知道,她讓我下樓。”我說。
感覺璐好像有什麽事,於是我立即下樓見璐,剛到她身邊璐就把我拉到了宿舍旁的樹林。
“怎麽了?有什麽事?”我問她。
她什麽也沒說,抱著我哭了,哭得很傷心。我的預感應驗了,她一定是遇到了事情。
“你怎麽了?別哭了。”我掙開她,著急地問。
她又抱住我,而且哭得更厲害了,但還是什麽也不說。我心急如火,沒有再逼問,就先讓她哭個夠吧。一會兒哭聲漸漸小了,代替的是哽咽。
“你到底怎麽了,說吧,我會幫你的。”我摸著她的頭說。
“你,我,幫幫我吧,我,你,我很怕,很怕,怕……。”她開始語無倫次地說著,但是我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別著急,你坐下來,穩定情緒再說。”我把她拉到樹林一邊的椅子上。她依然一邊哭,一邊哽咽。
“錢包丟了?我這裡有錢你先拿去花”我問。
她搖搖頭。
“家裡出事了?”我又問
她又搖頭
“你得了?”我後背一陣發涼,不近想起她剛剛抱著我,還一直說“怕,很怕”。
她還是搖搖頭。
“我不是在和你玩開心詞典,你說了我才可以幫你!”我急了,聲音有點高。她一下捂住了我的嘴。
“我,我,我懷孕了。”她斷斷續續用很低的聲音哽噎著說。說完她深深地埋下頭,不敢看我。
“不會吧,你別逗我了。”我也降低了聲音,用很低的聲音半信半疑地問。
“絕對不可能的,我不信,你確定?你肯定?”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我用試紙驗過了,況且那個也沒有來。”她低著頭說。
此刻璐止住了哭聲,也鎮定了許多。反倒我變得無所適從,仿佛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是他嗎?”
她點點頭,接著又傷心地哭了起來。
“怎麽會這樣?他去哪裡了?”
“我們分手了,我很後悔,很後悔,真的很後悔。那晚我們喝得很多,後來就……然後就分手。”她哽咽著說。
“別哭了,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的。”我說,“那你想讓我怎麽幫你?”
“你可以陪我去醫院嗎?”她低著頭,不敢看我,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
我感到很突然,腦子一片空白,沒有說話。
“我連寢室的人都沒敢告訴,現在隻告訴你了,你不願意幫我嗎?”說著又哭起來了。
“別哭了,我幫你,我答應你。”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答應她,找不到理由。
我一邊安慰著璐,一邊把她送回了宿舍。我的心更加不安了起來,要是以前出校門很容易,但是現在是時期學校已經封閉了,別說是人,就是鳥也飛不出去。我沒有任何把握可以將她帶出學校。
一回到宿舍大夥就追問起我和璐在樓下做了些什麽,但我隻字未提。我若無其事地撒了個謊把話題叉開,接著一如既往地給大家放了幾段張震講的鬼故事。不一會兒大家都睡著了,但是我卻失眠了。在封校時期我們既要順利離開學校,還要做的隱蔽,是非常困難的,但我一定要幫璐,就算學校封閉,我也一定要帶她去醫院……在思想極度混亂中我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再醒來時已近黎明,我打開窗戶,感覺有點冷,外面白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方向,我心裡一陣驚喜,下霧了!真是天助我也,今天想不逃跑都很難。我小心翼翼地走到走廊裡,給璐打了個電話。她馬上就接了,想必是一夜也沒合眼。
“璐,今天下霧,我有辦法出去了。”我用極低的聲音說。
“真的?那麽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傳來急切的聲音。
“就現在,10分鍾後,我們在學校新樓前見面。”
我做出了了一個周密的計劃:新樓位於不遠處的新校區,傍邊是正在施工的大壩,由於還沒有竣工,所以學校並沒有砌牆隔開,隻是用鐵絲網來隔開。而最近因為,大壩停工了,所以我想應該有機會溜出去的。
我立刻動身,來到了新樓前。璐已經在門前等著了。我邊走,邊把計劃告訴了她。一切出奇的順利,借著濃霧我們鑽過鐵絲網,順利穿過大壩,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霧色中。
離開了學校,我們立即打車去了醫院。由於距離營業時間還很早,我們簡單吃了點東西後,來到了醫院。坐在醫院的走廊的長椅上,我的心忐忑不安,很怕,但卻又不知道怕些什麽。其實應該是璐感到害怕才對,但是璐卻呆呆地坐在我邊上不知想些什麽,就這樣我們迷迷糊糊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睡著了。
後來就是一陣嘈雜聲把我叫醒,我看見大廳裡來了些人,醫院應該開始營業了。於是我急忙起身去掛號,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是今天的第一個。手術前大夫照例告說了一些關於手術的事以及術後的注意事項。語氣中儼然把我當成了“凶手”,我但也沒去辯解什麽,就附和著大夫連連點頭稱“是”。璐被帶去了,我一個人坐在冷冰冰的長椅上。此刻我感到自己是個罪人,盡管我無罪。我手足無措隻能尷尬地撕扯著如心般破碎衣角,璐是個好人,她不應該有這番磨難。我祈禱著璐能平平安安地回來,然後馬上離開這個地方,並且千萬不要遇見熟人。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璐步履蹣跚著出來了。我急忙上前去攙扶她,她一句話也沒說,很疲倦,沒有精神。就在我們走出走廊的一刹那,仿佛很多雙眼睛盯著我們,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不是什麽仿佛,是真的。這其中還有幾雙在我們學校似曾相識的眼睛。我一下蒙了,立刻低下頭,大步往前走,心裡不停在咒罵。但很快另一種情愫衝淡了我的憤怒,那便是恐懼。
我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將近9點了,打算趁天黑再回學校。因為璐需要休息,所以必須要找個賓館。找賓館也頗費周折,因為的原因,一般的賓館都很難找到房間,並且也不敢隨便讓客人住,最後終於看在錢的面子上找到了一家。我給璐買了些吃的,把她安頓好。璐很感激,從醫院出來就不停地謝我。我突然感到我已沒有語言能安慰她了,隻是告訴她不要再謝我,讓她什麽都別想,馬上去休息,等一覺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知道安靜對她是最好的良藥,對我也是。於是我便離開了賓館,想出去轉轉,因為我需要忘記。但是剛出賓館門,我立刻改變了主意,立刻跑回房間。回到房間,璐看驚異地看著我,我拉起她翻遍她身上的口袋,還有包。
“你在找什麽?”璐問我。
“我真害怕翻到刀或者安眠藥一類的東西。”沒發現,我歎了口氣。
她泣不成聲,哭得很心碎,緊抱了我。
我們從來沒有如此貼近過,但卻看不到對方。我不敢離開她半步,但也沒什麽話可說,隻是安靜地坐沙發上。她睡了,我卻緊繃著神經。
轉眼間,夜色降臨。我們退掉了房間,借著暮色小心翼翼按原路回到了學校。雖然已經到了璐的宿舍樓下,但我仍不放心,又安慰了她一陣,等一切安頓好後才肯離開了她,臨走前我向她保證這件事情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
回到宿舍,大夥都問我這一天去哪了,我隻說了句“很累”,便一頭扎在床上。在頭和枕頭接觸的一刹那,我的每個細胞都解脫了。這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醒來第一件事是給璐打個電話,當聽到她聲音時,我終於放心了。
但接下來的好幾天我一直難以平靜。我的心很亂,但是又不知道該去想些什麽,該去做些什麽。我感覺自己像是手術前被麻醉了一樣,但咬了咬手指還能感覺到疼痛,也隻有這時候我才能意識到我仍然活在這個世上。但我的心卻麻木得沒有一絲感覺,或許這是心死,或許是心被刺得太深。
我難以接受發生的一切,更難以相信璐竟有這樣的遭遇,我隻想盡快忘記這一切。我不斷地審視著我和璐感情,並苦苦地追尋答案。即使是在這種關系下,我也可以毫不猶豫地幫助璐,證明我現在還是喜歡她的,但在和她相擁的那一刻我卻沒有絲毫感覺。難道是我不喜歡她了嗎?那麽為什麽我還要幫她?我的思緒被心結所纏繞。找尋著沒有的答案,我精疲力竭。當我看見房間很亂的時候,我不會選擇打掃,而是會立刻閉起眼睛,盡管睜開眼時房間仍然凌亂,但至少我閉眼的時候,那一切都不存在,感情從來就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所以我選擇了逃避。
6)退學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地回到原來的生活軌跡。
我每天都會和燕約會,因為和燕約會會讓我感到愜意,雖然這愜意中夾雜著愧疚。我們無話不談,我本想告訴她我和璐發生的事情,但我還是選擇了沉默。因為我怕告訴她就會失去她,如果沒有她我會感到孤獨。
我很怕孤獨,所以每天燕都會陪我到晚上九點半。九點半過後,寢室的兄弟們都會陸續回來,寢室就會一下子變得熱熱鬧鬧。這是唯一沒有燕而能讓我感到快樂的時候。
“小白,最近怎麽悶悶不樂?出什麽事了?”老三剛回來就盯著在床上躺著的我問。
“怎麽可能,你哥我現在好得很。”我側著頭看著他說。
“你還說沒有,前幾天你一直沉默寡言,據說現在的女孩都喜歡深沉的男生,說說又該輪到哪個女孩倒霉了?”
“應該說是有該輪到哪個女孩該走運才對。”我糾正道。
“而且我挺好,和原來一樣,聰明、機智、勇敢、陽光、帥氣、健康。內外兼修。”說著我起身拿起鏡子,弄了弄自己的髮型。“可惜這鏡子照不到我的內在。”
兄弟們齊做嘔吐狀。
“既然能說出這麽無恥的話就證明你還是那副德行,那你現在還敢不敢往女生宿舍打騷擾電話了?”老五立刻想到了這個餿主意。
“是啊,是啊,我們很久都沒有玩這個遊戲了。”接著大夥幫著他煽風點火。老四更是實在,直接把電話遞給了我。
“你們以為我會被嚇倒?開玩笑。”我狠狠地說。“還是趕快睡覺吧。”說著我鑽進了被窩。
“真吊胃口。”說著老大,過來把我被沒收了,接著老三又把我枕頭搶走。
“你可以選擇不打電話,但是據說今天晚上零下15度……老五,開窗戶,我們有被,不怕冷。”老大衝著老五說。
“大家都,別衝動,冷靜我這就打。”我從老大那裡搶回我的被,拿起了電話。
我隨意撥了個女生宿舍樓的電話,電話隻響了一下就立即被接聽,估計對方正在在等情人的電話。
“喂,請問找誰?”聽筒裡傳來甜美的聲音,聽聲音根據經驗猜測她應該是一個嬌小的女生。
“啊!!啊~~~~~~!!”我衝著電話大吼了一聲,足足有100分貝。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對面大叫了一聲,接著傳來的是聽筒落地的聲音,最後傳來的是潑婦罵街的聲音……和當初甜美的聲音判若兩人。
“對不起,你受驚(受精)了。”隨後我在電話裡低沉地說了句,便立刻掛上電話。再回頭看看大夥,全部趴在了床上,沒有一絲笑聲,像集體得了羊癲風一樣抽搐成一團。
“好了這回滿意了吧,熄燈睡覺吧”我爬進被窩。
一分鍾後,每個人都做了個深呼吸開始爆笑。
“老三,你從我床上滾下去!口水都弄到我被上了……。”
第二天中午,寢室的兄弟們都吃完午飯回來了,但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很有些異樣。
“你們怎麽這麽看我?我臉上怎麽了?”我下意識地看了看鏡子。
“我臉上不是挺好的嗎?怎麽這麽盯著我?”
他們依然用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眼光盯著我。我有點懵,意識到出事了。
“大家都是兄弟,有話也就不瞞著了。你和薑璐之間的事情是真的?”一向直率的大哥忍不住先說了。
“我們什麽事,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了。”雖然嘴是這麽說,但是心裡忐忑不安。
“你究竟還要瞞到什麽時候?上周有人在醫院看到你們……,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你怎麽還能和燕在一起?你這樣做是在傷害兩個人,你知道嗎?你知道學校裡都在怎麽議論你嗎?”老大很氣憤。
我頓時崩潰了,一時無法接受。我很想把這一切解釋清楚,但是我不能,我向璐保證過。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更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於是我離開了宿舍。
被人誤會的滋味很痛苦,但我不後悔。我不知道以後該怎樣在這個學校繼續生活下去。那麽璐呢?璐該怎麽辦?我腦子一下想到了她,於是急忙給她打了個電話。
“喂,璐~~~~~~~~”我遲疑了兩秒,夾雜著愧疚不知從何說起。
“恆~~~~~~~~”璐也一樣,我們就這樣僵持了,足足有十秒鍾。
“其實,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對不起,但我隻能說這句話了……盡管沒有用,但是我還要說。應該是我給你打電話的,可我始終沒有勇氣……”璐首先說話了,聲音顫抖著。
“千萬不要這麽說,你這樣說的話我心裡會更難受的。沒能守住秘密這全都是我的錯……。是我欠你的。”我說。
“不,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在醫院看到了幾個我們學校的學生嗎?一定是他們傳出去的。”璐說。
我恍然大悟,幾張可惡的臉浮現在我的腦中。
“無聊的人渣……”我感到很無奈,也許這就是命中注定。
“求你別再想了,事情已經這樣了。就當是我的報應了,都是我因為我害得你……真不知道怎麽補償你才好……”璐說了很多安慰我的話,而此時此刻我覺得她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我從沒後悔後,我們是朋友,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我掛掉了電話,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此刻我隻想一個人靜靜。
我走到操場,此刻天是灰顏色的。記得《重慶森林》裡的主人公失戀後都會到操場跑上跑步,因為跑步會流很多汗,這樣才不容易哭。於是我也在操場上跑起步來,不過我不是為了讓眼淚從汗腺裡流出,我隻是想把自己累倒,因為累倒了就會不再去想任何事情。就像有的人在心情極度低落時喝很多酒也不會醉一樣,我在操場上跑到了傍晚,我終於不想再跑了,因為感覺不到累。
我回到宿舍,雖然大家都在,我感到異常孤獨。孤獨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燕,於是打開手機,裡面有十個未接電話,都燕打來的。我本想打過去,但是最後一刻我卻沒有勇氣。於是我躺在床上,什麽也不想做,什麽也不想想,準備一覺睡到天亮,。但就在我閉上眼睛的一刹那,突然有了個強烈的衝動。
“大夥,想不想喝杯酒?”我隨便問了一句,但很認真。
大夥相互對視,一分鍾後我們離開了寢室。
我們來到了是學院內的小餐館,我們先迅速地喝掉了幾瓶可樂,然後用可樂瓶打回了酒。
我一句話也沒有說,隻是不停的喝,我隻想醉到天亮。氣氛和往常不一樣,大家都在看著我。
“別喝了,打酒很不容易的,給我們留點。”老三的這句話把大家都給逗樂了。
“中午我說的有點過分,你一定是生氣了吧?但是後來想想你絕對不是那樣的人。這裡面肯定有隱情。”老大切入了正題。
“感謝兄弟們能陪我喝酒,感謝你們能相信我,但是我不能說。”
“現在這件事情學校幾乎都知道到了,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你還有隱瞞的必要嗎?”老三說。“就算你要隱瞞,對我們還有隱瞞的必要嗎?你不是常說我們是兄弟嗎?這個時候我們就是要站出來幫你分擔。”
“那好吧……上周我們打麻將,璐來找我,其實她……。”也許是酒精的刺激,我沒有任何繼續隱瞞下去的理由了。於是我就把上周來發生的一切第一次說出來,說完後我感到如釋重負,心情好了許多。
“其實我們也是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飯時候聽到的,當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當時第一感覺是這件事你做的太過分了,你傷害了璐而且還正在傷害燕。我就頭腦一熱直接和兄弟們回寢室找你對質,後來你走了,我冷靜了下來覺得這裡面一定有蹊蹺……這件事情上你絕對夠男人!。”老大心裡的疑團終於解開了,接著喝了一大口酒。
“當時聽見那些人談論你,真想過去修理他們。”老四說。
“是啊,現在學校這些人真無聊,就知道整天造謠,”老三說。
“璐已經那麽可憐了,肯定是要幫她的”老六也說。
大家對我的信任和認同,讓我感到無比溫暖。盡管我會被人誤會,也會成為茶前飯後的談資,但這一切已經都無所謂。即使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相信我,但隻要有這幾個兄弟的信任,我就足夠了。
我們高興地喝著酒,都醉了。
“你,你說我,當初沒有追到璐,我都沒想到會去幫她。結果弄出這麽多是非來……”我感到舌頭很大……
“男人嘛,做了不後悔。你要能買到後悔藥?我掏錢。”大哥也醉了。
“璐讓我感到很意外,平時覺得是個很好的女孩,怎麽會弄出這些事來?”老三十分不解。
“其實她也是無辜的,年輕人喝點酒都很衝動。我現在喝多了,也很衝動。你不是嗎?”
“嗯,我,我也是。”老三說。
“小白,其實這時候女生都是受害者。”老六相當認同我。
“小兔崽子,喝多了就叫你二哥‘小白’,不過你說的有道理。”我說。
“二哥,我第一次見你這麽男人!”狡詐的老六馬上改口。
“我什麽時候,不~~~~男人了?”我說。
“對了,那我們上屆那個男的呢?他怎麽不去?”金龍問我。
“哪個男人?”
“就是製造事端的元凶。”
“我也納悶,你說這個男的,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和璐分手?還算是個人嗎?”我發泄著不滿。
“這樣的垃圾就是應該教育一下他怎麽做人。”好戰分子金龍說。
“好!我這就去修理這家夥,誰不去都不行。”我衝動地站了起來,結了帳,走出飯店。
接著大家都跟著出來了。那個男的就住在四號宿舍,離我們不遠。我們闖進了四號宿舍。他和我是一個系的,我很清楚他住哪裡,所以就直奔那他的宿舍。到了宿舍門口我一腳踢開門,他正在床邊打電話,我什麽也沒說,先按掉他的電話,接著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金龍衝上去就是一腳,踢在他的臉上。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倒在了地上,然後我們倆又是一頓亂踢。由於事發突然,他寢室的人竟都楞住了,並沒有人來幫忙。宿舍不大,我們六個不能同時進去,就這樣我們打一會兒,別人再進來打一會,感覺很解氣。最後這家夥鑽到了床下不肯出來,當我們離開的時候,他滿臉是血了。
我們剛走到宿舍外,一幫人追了出來了。當時打的是比我們大一屆的人,他們怎麽會善罷甘休?這也是意料之中的。要是清醒狀態下,這種情況我多半是會逃跑的,因為畢竟他們人多。但是那天喝多了,感覺自己最無敵的,也就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等他們過來。瞬間二三十個人把我們圍在中間。有點發毛,也突然清醒了。
“別慌,我們別散開,看準一個往死裡打。”金龍說。
那邊的人衝上來了,有的手裡還拿著家夥。我們看見最先衝上來的就打,他們有很多人也就隻是來看熱鬧的,所以也隻是受了些輕傷。但是場面很混亂,分不清敵我打作一團,後來聽見人群外有保安呵斥的聲音,趁亂我讓寢室的幾個兄弟溜掉,而我主動站出來承擔,和那邊的幾個人一起被帶到了保衛科。
因為當時天太晚了,保衛科的人隻是問了問我們的姓名和班級,說明天科長來了再處理,最後就把我們給放了。我剛一出保衛科哥幾個都在外面等著我。我沒理他們,急忙向宿舍走去,生怕被人看出來這些人和我是同謀。
“小白,不用怕,有哥幾個呢,有多大的事情都一起扛。”回到宿舍老大先說話了。
“沒事,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全是我引起的,我一個人會解決的。”
“可別這麽說,要是怕了就不去打架了。”金龍說。
大家都不想讓我一個人承擔,我很感激,但是我心裡十分清楚,這涉及到罰款、記過、推遲畢業,尤其是在這個特殊時刻更可能會被開除。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引起,怎麽能連累兄弟們呢?
“好的,既然大家這麽說,那就有難同當吧……不過我想自己靜一靜。”說著我獨自出去了。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這也是被逼的。我決定去璐的前男友,我想和他談判。我又來到他們寢室,結果他不在,他去了學校衛生所包扎。我也就立刻趕過去,衛生所不大,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他和他朋友在一起,看見我是一個人來的就卷起袖子準備開打。
“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想單獨和你談談。”我說。
“我們有什麽好談的?”他一副憤怒表情。
“你知道我為什麽打你嗎?”
“不知道。”
“那你應該認識薑璐吧。”
“你們等等我和他出去一下。”他和自己朋友說了句,就和我出來了。
先禮後兵,我先向他道歉。然後又把這幾天我和璐的事情說了。他立刻沒有了憤怒的表情。不知是感激我還是他也怕璐這件事傳出去對他不好,反正他低下頭沒吭聲。
我最看不慣這種男人中的窩囊廢,追求別人時候對人家惟命是從,等到要負責任的時候就像垃圾一樣隨手扔掉。其實這樣的人最虛偽,說著海誓山盟,其實他們根本就不懂愛,隻是玩玩罷了。當時我真想再去教訓他一下,但是我必須克制,我必須要利用這個優勢去和他談條件。
“我想有些事情你也不希望被人知道,我也不希望我的朋友們遇到麻煩,隻要明天你還有你的朋友隻說是我一個人參與了打架,我保證我也不會說對你不利的話。這裡有五百塊錢,你覺得合適就收下”我最後攤牌了,從口袋裡拿出錢遞給他。
他沒說什麽,拿了錢走人。
從醫務室我徑直回到了宿舍。大家也都沒睡,一見我回來都圍了過來,我告訴他們我很好,已經知道怎麽辦了,然後勸大家趕快休息。但是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裡盤算著明天保衛科的審查。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叫到了保衛科,那個人腦袋纏著藥布也在。場景就像錄口供一樣。
“你們這幫學生就知道每天在大學混日子,不學無術,這次還打架……學校就是因為有你們這幫人,把學校搞得烏煙瘴氣,學校這次一定要嚴懲……”保衛科科長很生氣地說。
“因為什麽打架?”保衛科長接著說。
“昨晚我喝多了,走錯了寢室,結果就動起手來。”我怕和他口徑不一致就先說了。我明明知道學校禁酒,但是當時也隻能那麽說,因為我實在找不到比這更好的理由了。
“一共幾個人?”保衛科長繼續追問。
“就我自己。”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他說的是事實?”保衛科長又問了他。
我心裡不由得緊張起來,看著他。他倒很配合,什麽也沒說,點了點頭。然後我成了保衛科裡的眾矢之的。
“學校時期明令禁酒,你從哪兒買的?”科長又追問。
“校外有很多小販,隻要隔著圍欄喊他們一聲,他們就會立刻把裝在可樂瓶裡的酒拿過來。”
……
審查到了最後又核實了一下整個事件的過程,雙方都沒有什麽異議,就簽了字。保衛科科長說了句“聽侯處理”,就放我回去了。
離開了保衛科,我輕松了許多,並暗自慶幸他並沒有亂說些什麽,交易很成功。
我回到宿舍。
“小白回來了。”老四說。
“怎麽樣,結果怎麽樣?”他們幾乎同時發問。
“大家都沒事了,保衛科科長說讓我聽候處理。隻不過是個打架,我想最壞也就是記個過,罰點款,緩發畢業證之類的處罰吧。”我絲毫沒在意。
大夥顯然是很不放心。老五平時和老師關系不錯就去打聽消息了,但他回來時表情不對。
“李老師說這件事情已經通報給了學校。”老五說,接著滿臉沮喪。
“快說,結果怎麽樣了?”大家焦急地追問。
“聽李老師的意思就是其實打架要是平時頂多是記過、罰款,但是時期,學校明令禁酒,這次不但打架而且還是醉酒打架……時期學校打架的事情很多,所以這次學校要殺雞給猴看……”
就這樣我平生第一次做了待殺的雞。
“花點錢不行嗎?”老大急了。
“沒用的,李老師愛莫能助,這件事情已經直接通報給了學校。”老五無奈地說。
“沒事,沒事,我知道了……。”我有了思想準備,但是這個結果我還是一時無法接受。
“不管怎麽樣,兄弟們這次陪你……”金龍說。
“傻話!好事陪,這事也陪?學校現在是鐵了心要處理我了,就算有十個人也全都會被開除的。”我說。
“不過這樣也好,我一走,你們的就業壓力一下就會減少許多。”我事不關己地開起玩笑,心裡卻酸酸的。我知道我要是表現出傷心的話,兄弟們會比我更傷心。
“好了,好了,不就這點事嗎?都別想了,今晚我們還去喝酒!”我說。
大家看著我都無語了。
傍晚我們正要出去喝酒,突然接到了燕的電話。她說想和我見面,這也是我最怕的,但必須要見。那天她情緒十分不好。
“我想一切你都知道了吧?”我不痛不癢地問。
“嗯。”燕點了點頭。
“其實我是想直接告訴你的,誰想到最後竟然這樣……”我急忙解釋。
“你為什麽對我隱瞞了這麽多事情?我就這麽不值得你相信嗎?”燕問。
“不是的,我真不知道怎麽開口,怕誤會,怕失去你……。”
“你這樣做我已經誤會了,你做這些事之前就沒想過和我商量?你不後悔嗎?”
“我不後悔,事情已經這樣,我隻能接受。”
“薑璐就那麽好?值得你為她做這麽多?你知道學校怎麽議論你們麽?”燕顯得很衝動。
“那種情況下,我隻能那麽做。至於閑話,嘴長在別人臉上,他們怎麽說我就管不了了……”
“那你有考慮過我嗎?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和薑璐隻是普通朋友,雖然是普通朋友,但那種情況下我也隻有……”
“我們一起這麽久你都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薑璐曾經那樣對你,你卻……”
此刻我啞口無言。我們一起這麽久,還從來沒有說過喜歡她。我回憶著和她的一幕幕,她送給我的一把小梳子,盡管不太用,但我會一直放在身邊,期末我們在一起學習,在一起吃飯,一起走在校園的寧靜小路……而我這一切即將成為過去,我就要離開了。
我努力地壓抑著內心的真實感情,這一刻還是沒有說出那句在心裡說過一百遍的話,因為我心裡十分清楚我們已經不可能在一起了。
“其實我一直在利用你,我和你在一起隻是為了報復薑璐,讓她看到我有多幸福。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
燕有點吃驚地看著我。
“你在說謊,你在騙我,那些不可能是假的……”
“沒有,我說的都是實話,這就是我今天見到你想說的。忘記我吧,永遠。”說著我從口袋裡拿出她送給我的梳子,還給了她。
“夠了,算我看錯了人!”說著接過梳子,重重地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撿起梳子,擦乾淨上面的塵土。我傷害了燕,心裡很痛,但是長痛不如短痛。此刻我背負著深深的罪,我又何嘗不想說實話?我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我們將來會生活在一起,會很幸福,還會有很多孩子……但這一切已經不可能了,我們無法走到一起了。
冰冷的月光,為這段感情寫下了結尾。
我的心情很不好,回到宿舍,最後一次和兄弟們借酒消愁。那天氣氛很沉重,兄弟們話變得很少,只顧低頭喝酒,不久都全都喝醉了,但我還沒有醉。
時間已是凌晨,拿著剩下的啤酒,我離開了宿舍。我想最後一次在校園裡走走。我走過了每天上課的教學樓;走過了經常逃課去的樹林和經常野餐的河邊;走過了食堂;走過了操場……無數往日美好的記憶浮現在眼前,快樂、痛苦、瘋狂、理性、激情、頹廢,矛盾著的情感,我把它們永遠封存。
最後我又回到了操場上,坐在球門後,不禁回憶起了多年的往事:包括高中的,不知道這些兄弟們此刻在幹什麽。還有嬌,不知道我想她的時候,她是否也會想起我;我又想到了璐,希望她最好不要知道我被開除的消息,否則她會比我傷心。最後是燕,她是我最應該去珍惜的人,可是到最後……命運讓我一次又一次地錯過。
從明天開始我就要開始新生活了,這使我不得不考慮一個回避不了的問題――人生。人生總是讓我一次次地錯過,上帝似乎在和我開著玩笑,玩笑還會繼續下去嗎?是上帝注定了人生嗎?讓我們按照自己的軌跡生活,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強迫著每個人去上學、去上班、去結婚、生子、去死亡,不許去選擇,誰也逃不掉。
我考慮著我的將來,確切地說是明天。我考大學就是為了證明我可以,我不是學校的垃圾,我證明了,這就足夠了。大學本不屬於我,屬於我的隻有這裡的回憶……於是這一晚我決定聽從父母之前的安排,去出國。我喝光了最後一罐酒,睡在了操場上。
第二天一早,我便給家裡打了電話,把我想出國的事情說了。家裡邊雖然覺得突然,但仍然很高興。打完這個電話我就收拾行李準備馬上離開。
“小白,現在就要走嗎?處理結果還沒出來呢,看看能不能再想想辦法。”大哥拉住了我行李。
“早晚還不是一樣,晚走是開除,早走就算是退學了。我怎麽可以被開除?”我整理著心情笑著說。
“你以後想幹什麽呢?有什麽打算?”老三問我。
“其實我選擇很多,我打算出國,已經和家裡說了。”
“就你自己?多孤獨。”老三說。
“人家說國外的一切都好,就連月亮都比我們的圓呢,我會生活得很好的,倒是有點擔心你們呢。”
“你就這樣走了,以後很難見到你了。”老四說。
“拜托,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都在地球上想見就見。”我擺了擺手走了。
我決定離開了,誰也改變不了,大門外送我的除了寢室的兄弟外,還有璐和燕,這讓我感到很意外。
“你哭得樣子很惡心的,我又不是去死,你幹嘛這樣?我不久會出國的,你放心吧,比你過得好。”我拭去了璐臉上的淚水,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安慰著她。
對於燕我心裡是比較沉重的,我從口袋裡拿出她昨天生氣扔掉的梳子,塞到她手裡。
“這梳子很好, 隻是我不喜歡梳頭,以後你就把它送給真正需要它的人吧………”我聽到了她的哭聲,不忍再去看她。
“這點錢你拿著,這是兄弟們的意思。”老大塞給我一些錢。
“不用了,我什麽時候缺錢啊。”我知道他們也不寬裕,又塞回去。
“拿著吧,你必須拿著。”說完老三硬塞到我口袋裡。
“你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再見,還有什麽能幫忙的嗎?”金龍問我。
“那兩個大小姐幫忙照顧一下,還有就是過幾天學校貼出開除通告時,哥幾個幫忙撕掉,這太影響我形象了,大家有機會盡量幫忙宣傳一下,我是屬於自願退學的。”我笑著說。
大家聽了都笑了,笑得很苦。他們執意要送我到車站,我沒答應,因為站台是個令人傷心的地方,那麽多人我怕我會流淚,但當我轉身走出學校大門的那一刻,眼前一片模糊。
我再也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