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照例還是那張秀美無雙的臉蛋,連同一對蓄滿笑意的月牙兒。
“天哪……”捂著被子呻吟,“我說大爺,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看我睡覺好不好?我都快被你弄失眠了你知不知道?”
“不會呀,”閻琛興味盎然地道,“我看你天天睡得比我早,醒得比我還晚呢,簡直可以跟某種動物相媲美了。”
“……嫌我懶可以讓我回自己房去睡啊,我又沒硬要留在這裡。”出的什麽餿主意,扮男裝還要跟他睡一間房,把人當白癡耍也要有個限度吧?
“你承認自己懶了?”他呵呵地笑著,滿臉的促狹愈甚,“不過我還沒有要把你趕回房去的打算呢。其實對我來說,每晚看著楚弦小妞可愛的睡相入眠,也不失為人生一大樂事……”
“下流!”我啐了一口,“你還好意思說呢!”
“為什麽不好意思?”眼睛一彎,波光水晶般流離璀璨,“別忘了你是睡在我床上,我收點利息也是應當的。”
“……”色坯,這家夥絕對是徹徹底底表裡不一的色坯。下意識地,我把身上的被子又裹緊了一些。
閻琛從躺椅上站起,松松挽住的發絲垂在肩背上,搭配那張睡夢初醒的嬌媚臉蛋兒,頗有一番勾人風韻。
我不由咽了咽口水。
“爺。”
“嗯?”
“如果我能想出一個聰明絕頂的辦法來讓生薑死心,你可不可以別再讓我扮男裝?”準確地說是讓我能回房自在地睡覺。
他轉過身子,眉頭輕蹙,“生薑?”
“就是那個花癡女范若薑啊!”
“花癡女……”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綻開一抹笑意,“什麽辦法?”
“呃……那個……”
“但說無妨。”
“你要保證你不會生氣。”
“……你說吧。”
“你讓我扮男人,無非就是要讓她相信你不愛女人嘛……反過來說,如果你讓她覺得你不是男人,那不就行了?所以說……”眼珠骨碌碌轉了兩圈,我胸有成竹地道,“爺你只要扮成女人,問題就可以統統解決、一個不留,到那時——”右手撫臉作出一副為之神往的樣子,“這個世界也終於可以太平無事了。”
“……”
“……”
“……”
“呃,那個……爺?”幹嘛不說話,比瞪眼也該分出勝負了吧?
……不過好難得,他居然沒有放冷氣,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這也是我之所以敢出聲招呼他的原因。
“我說——”
“‘太平無事’,嗯?”
嘴角無意識地抽動幾下,“呃……不成熟的意見,不用也沒關系……”一時忘形,又捅到馬蜂窩了。
“不是說聰明絕頂嗎?”
“啊,那個……當然……比不過爺你的聰明……”身子一點點向床後蹭去,“我……我說……爺,你、你不是起床了嗎,應……應該不用睡回籠覺了吧?”
“如果有需要的話,”閻琛慢條斯理地向床移來,淡然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哀樂,“再睡一次又何妨。”
“耶?那、那我先起來,給你讓位子好了……”
“不用。”
“不用?你……喂,你幹嘛?!”
驀然間我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抱住,動彈不得。
“爺……”貼在他胸膛上的臉溫度驟升,這家夥想幹什麽?雙手開始摸索著抗拒,“你……你放開啦,男女授受不親的……”
“別動,”輕柔的聲音在我耳邊拂過,從他的身上傳來一股若有似無的清香味,十分清爽宜人,“來了。”
……“來了”?什麽“來了”?
正在我愣神的當兒,房門嗵地一聲被人用力推開,“閻大哥——”
我的臉大部分埋在閻琛的懷裡,隻留出半隻眼能稍稍瞅到一些屋裡的情況。卻見生薑裝扮一新,雙眸大睜,結舌地看著我們這對抱在一起、衣衫不整的“玻璃”。
“范小姐,你不能進去——”當第二個人跌跌撞撞地奔進屋時,情況變得更加慘不忍睹,我不由得閉上了眼。老天,為什麽偏要選在這時候讓別人看盡我的狼狽相?!
“爺……楚……你們……”
閻琛面不改色心不狂跳,一隻手還在若無其事把玩我的長發,“玉娘,退下。”
“……是。”張了半天嘴,玉娘也沒能說出一句囫圇話,隻得灰溜溜地告退了,剩下范若薑一個人繼續充當石像。
“范小姐。”
“……”
“范小姐?”
“唔……啊?”石像終於有了反應。
閻琛的語氣頗為不快,“進別人房間前應該先敲門,令尊沒有教過你嗎?”
生薑立馬蠟黃了臉兒,聲音也低到不能再低,“對不起……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修長溫熱的手指撫上我的臉,害得我不得不連連避退。哪知才剛移動,就被更緊地壓入他懷中,眼睜睜地任由“魔爪”肆虐。
嗚……這個大色狼,乘機佔我便宜!
“我……”生薑鼓足勇氣望過來一眼,“你們,真的是——”
“你都看見了不是嗎?”
“……”她皺著臉滿眼懷疑,“我不信。”
“那要怎樣你才相信?”閻琛嘴角微微一揚。
我無聲哀號:拜托生薑大姐,你就信了吧……難道你非要看到這家夥對我做出限制級行為才甘心嗎?!
“我……總之我不會輕易就放棄的,閻大哥。你等著,我一定會努力讓你接受我!”惱羞交半地瞪了我一眼,她轉身跑出房間。
剛剛還很熱鬧的屋子,又恢復了先前的寧靜。
“呃……”好不容易挪出半張臉,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爺……”
“嗯?”
“可以松手沒?”
“……不可以。”
“為什麽?”
調笑的眸子盯住我,“因為我頭一次發現,你抱起來很舒服。”
“……”這家夥當我是抱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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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弦……”
歎了口氣,裝沒聽見。
“弦弦呀……”
再歎口氣,捂住耳朵。
“弦——弦——”
“我好好地在這兒呢,玉娘……”放下手按按抽筋的額角,我有氣無力地應道,“別叫得那麽撕心裂肺好嗎?”
“你還蠻有理的嘞,”她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斜睨過來,“老實交代,到哪一步了?”
“什麽到哪一步……”
“你和爺的進展呀!是拉拉小手還是親親小嘴,抑或是已經……那個了?”
“……”這老太太滿腦子裡裝的是什麽啊?“別亂猜,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湊過來的臉上寫滿了“不信”二字,“那你怎麽解釋早上的事情呢?”
“我……那是他硬逼我的,根本不是……”
“哈,還說‘什麽都沒有’?!”玉娘霎時滿面生光,“不管是誰主動,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嘛……嗯,難怪你今天看起來精神不濟,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哪樣?!我差點就要光火了,這老太太的思維未免發散得太有才了吧?!
在我肩上拍了拍,她一副同情的模樣,“年輕人火氣難免旺了些,你也要多體諒爺一下。這個男人啊,就是不懂得體諒女人……”
“呃……”眼角抽搐幾下,她在說什麽?
“……嗯,既然你們已經生米做成熟飯了,那這個親事是不是也應該盡早辦掉呢……”
頭有些痛,“我說玉娘……”你是不是越扯越不靠譜了?鬼才要跟那個腹黑指數一級高的家夥成親!
“啊呀,盼了好久終於能看到爺成親了,真是可喜可賀呀!你不知道, 我……”
“……”得想辦法讓她閉嘴才行……
“……唉,時間過得就是快。剛剛才把我的寶貝女兒嫁出去,府裡就又要辦喜事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呀……你說對不對,弦弦?”
“……”
“弦弦?”
“……”
“呃,暈倒了?不是吧……弦弦?”小心翼翼地推推我。
我繼續趴在桌上閉著眼裝無知覺。說啊,你再接著說啊!
身後的人靜默片刻,悄悄溜出一句——
“看來爺的火氣,還真不是一般的旺啊!”
“……”
誰?誰來給塊豆腐讓我一頭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