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走了。”
“嗯。”
“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貌似是。”
“我想她以後不會再來了吧……”
“說不定。”
“可她嚇得不輕。”下巴都脫臼了。
“那倒是。”
“我說……爺。”
“嗯?”
“你可以把手松開了吧?”
攬在腰際的勁道驀地加大,閻琛無視我的怒意,唇畔帶笑,“我不想。”
“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這家夥是算定了我不敢反抗,才在生薑面前把我拉來拽去勾肩搭背,說話還非得湊到耳朵根子,弄得曖昧氣氛十足——
也難怪生薑像看見鬼一樣面部抽筋。
“得寸進尺?”溫熱的呼吸吹在耳畔,帶著淺淺的調笑,“有嗎?”
“沒有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活動自如的右手向他那張笑得可惡的臉推去,“放手啦你……啊!”
一個重心不穩,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你……”抖抖索索的手指向“罪魁禍首”,“幹嘛要松手……”
“是你要我松手的呀,”閻琛故作無辜地攤攤手,“怎麽,現在就開始懷念我的懷抱了?”
“你……”我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去死好了……”
讓你松手,你偏要選在我“姿勢不當”的時候嗎?壞心,絕對的壞心!
“我去死?那可不行,”他慵懶揚笑,單手托腮,美人風姿盡顯,“在事情都結束之前,你家主子我是死不得的。”
“……自作孽不可活,”我強撐起摔疼的腰,抽著涼氣,“你小心有報應……”
笑聲輕響,“報應?放心吧,如果這是你的願望——”
我抬首看到他嘻笑依舊的臉,那雙勾魂眼眸竟然閃過一絲憂鬱,“我想,你很快就會如願了。”
……呃,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深深看了我一眼,閻琛站起身,向門外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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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
我的腦袋裡始終縈繞著這兩個字。不用說,一定是我說了不恰當的話,惹他不高興了——
不,不是不高興。那種眼神……分明是無奈和憂愁,一種無能為力的悲哀。
悵然地歎了口氣,我知道他一定有段不願為人知的過往,譬如和虞嘯擎到底是怎樣結下梁子的,為什麽以前會住在山頂上的小木屋裡,為什麽會有一個殺手山莊,又為什麽握有那麽大的權勢,卻只要幾個稱不上是家仆的人陪伴……一切的一切,雖然很令人好奇,但他不願提起,我也自然不會去追問。
揭一個人的傷疤,很沒有同情心。
但是……“如願”?
狠狠捶了一下手邊的桌案,我幾乎要把牙給咬碎了:這個自以為是的大笨蛋,難道以為天底下所有人都跟他一樣壞心不成?就算我讓他去死,那也不代表我是真的希望他去死啊……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
呃……好像這算不上是幽默吧?
……不管了,反正我也不是真要他去死去受報應,大不了回去道個歉讓他別再鬱悶就是了。可是要怎麽說呢?
“弦弦……”
貌似有些困難……
“弦弦?”
我該怎麽開口,總不能……
“弦、弦!!”
“呃?!”
面前的玉娘雙手叉腰,面容頗為不滿,“走什麽神呢,叫你大半天?”
“沒……沒什麽……”糟,惹到不能惹的人了。
“沒什麽幹嘛拍人家的菜攤?你是對我有意見還是不滿賣菜的大嬸?!”
“呃……耶?!”回過神來,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站在賣青菜的攤子前面,而賣菜的大嬸正對著我擱在菜案上的手怒目相視。
“啊……”慌忙縮回手,“那個……對不起,我、我想事情想得入神,所以沒……”
聞言賣菜大嬸撇了撇嘴翻來一個白眼,而玉娘則是連翻兩個:
“跟我出來買菜就要集中精力,亂想瞎想還不如呆在被窩裡做白日夢去呢!”
“是,是……”哭喪著臉,我這是自討苦吃嗎?
話說回來,玉娘這家夥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跟她住在一塊的人啊?
“咦,玉娘你看,前面好多人耶!”走了幾步,我突然發現前方公告欄處聚集了一堆人在指指點點。
“是啊……難不成朝廷裡又出了什麽事?”
站在人牆外圍,我拚命掂高腳尖,卻只看見欄上貼了一紙文榜。“通……什麽來著……”
“通緝令。”
“通……啥?通緝令?”
“嗯,”玉娘點頭,“巡捕司發的……一定是有什麽要犯逃了吧。”
要犯?什麽要犯?
“借過,借過——”
撥開人群擠到前面,我詫異地看見榜上通緝犯的名字竟然是——
夏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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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
“怎麽了?”閻琛倚在紅木椅上,嘴角上揚。
“夏侯意……他怎麽會被通緝的?上次明明不是查清了他無罪嗎?”而且夏侯家除了夏侯傑以外都被釋放了,財產也沒有充公。
他微微眯起了眼,“是呀,他是沒有叛變的罪名。”
我不解,“那為什麽——”
“你有仔細看過通緝令嗎?”
“……沒有。”當時一看到夏侯意的名字就慌了,哪還有心思一個字一個字地去琢磨?
“……”閻琛盯著我看了一會,好半天才慢條斯理地說,“放心吧,他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之所以被通緝,是因為得罪了沈大人家的千金。”
耶?!“沈寧嗎?”
“嗯。”
果然!我還一直在想當時在湖邊看到的會不會是錯覺,沒想到“他”真的是“她”……不過沈寧為什麽要“通緝”夏侯意呢?
“夏侯公子該不會對沈家小姐做了什麽吧?”慵懶地將身子靠上椅背,閻琛捧著茶杯隨口淺嘗, “聽聞沈家小姐脾性異於常人,自小就喜歡女扮男裝,還學得一身武藝。為人處事放任不羈,貌似前一陣——”彎彎嘴角,滿是調笑的眼眸瞟向我,“還當街輕薄了一位姑娘……”
“……”沒聽見,我什麽都沒聽見。
“但是三天前,沈家突然派人上夏侯家提親,還搬出皇上做靠山,要夏侯意必須娶沈寧,”他笑得怡人,“所以夏侯意當天晚上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了。第二天沈家發出通緝令,要將他活‘捉’回京,而沈大小姐本人也親自出馬,四處搜尋逃跑的‘未婚夫’。”
“這兩個活寶……”還真是有夠陰差陽錯的。當初因為我被沈寧親了,二人大打出手,沒想到現在卻……啊對了,沈寧之所以硬要嫁給夏侯意,難不成是因為夏侯意識破了她的女兒身?
不過……抽搐了幾下嘴角,他倆一個是會拈著蘭花指嫵媚嬌柔的娘娘腔,一個是會調戲女人無賴蠻橫的假男人,這樣的配對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溫柔苦命的夏侯意,十之**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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