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考慮好沒?”大腿翹二腿地靠在椅上,我對下面的冥府判官怎呼著。搞笑啊,我是受害者耶,就這麽幾個條件都無法滿足,還做什麽鬼官啊?!
“呵呵……”胖胖的臉上掛著幾粒細細的汗珠,判官笑嘻嘻地(實則是心虛吧)回答,“楚姑娘稍安毋躁,容本官再想想……”
“操!再想下去花兒都要謝了!!”我一躍而起,臭著臉大吼,“要不馬上送本姑娘還陽,要不就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加誤工費加夥食費!!!”
倒了霉了我,好端端的一個人,隻不過工作到半夜覺得餓了,於是就泡了碗面準備加餐。豈料在等面泡好的這段時間裡,我莫名其妙地就睡著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已身在陰曹地府。
換句話說,就是我已經翹辮子了。
其實猝死也挺不錯的,沒痛苦。痛苦就痛苦在你本來都打定主意安分做鬼的時候,判官跟你說他翻生死簿那會兒忘帶老花鏡了,把我錯當成了別人。
於是在那一刻,我殺鬼的心都有了。
“呃……”判官抹了把汗,“楚姑娘,關於還陽的問題,本官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現在陰間的繁雜事務太多,沒法讓你立刻就回去――”
“那我要是回去晚了,屍體早進了火葬場,我該怎麽辦?!”
“這個……本官可以暫時用別的靈魂代替你來保住肉身,條件是你本身的魂魄還得再等上三五年才能回去……”
“那好,”我立馬抬腳往別處走,“我去找你老大來,讓他評評理,看他不判你個玩忽職守罪放在油鍋裡炸成麻花才怪!”
“哎哎哎……使不得呀,楚姑娘……”他一閃身擋在我面前,滿臉掩不住的驚慌,“好楚姑娘……”看我不屑,不由得一跺腳,“楚姑奶奶!請您老人家高抬貴手,饒了我這回吧!若這事讓閻王知道了,我受罰倒不要緊,隻怕您回不了陽間是真的!”
我不當回事地咧咧嘴:
“為什麽?又不是該我死,憑什麽不準我回去?!”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耶,你想啊,閻王就相當於人間的君王,君王哪怕做錯了事也是對的,他怎麽可能把來到陰司的魂魄再放回去?那不是自己給自己臉上抹黑嗎?!”
心頭一動,對哦,要是見了閻王,我恐怕就真得做鬼了,還提什麽還陽啊?!
“……那好,看在你這麽可憐兮兮求我的份上,我就暫且不去麻煩他老人家了。可是――”
我趾高氣揚地看他,“賠償金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真是愛財的小姑娘啊……”他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啊?!”想背地裡說我壞話嗎?想你姑奶奶我別的不行就算了,這聽力可是一等一的好,夜深人靜的時候可是連耗子散步都一絲不落地收在耳中。
“哈哈,沒、沒什麽……”判官打著哈哈,額角上又滲出的汗水使我不禁揚揚嘴角:
“好了好了,快點做個決斷吧,本姑奶奶可不想老在這跟你耗時間。”
“呃……嗯……要不這樣好了!”他語調突然的陰轉晴差點沒使我口中的茶水噴出去。放下杯子,我火大地嚷道:
“幹什麽一驚一乍的,想噎死我嗎?!”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判官慌忙道歉。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您……您到底是讓我說話還是放……屁……”他睜大無辜的眼睛問。
“……”我滿臉的猙獰,雙手捏在一起發出“咯咯”的響聲,“你-說-呢――”
“啊――我知道了。您看這樣好不好,”他臨空一抓,手中立馬出現一卷竹簡,“既然離您還陽還有這麽長時間,要不上哪逛逛去?用人間的說法就是……旅遊?”
“旅遊??去哪啊?”
“天其王朝。”
天其王朝?哪段歷史裡有過這個莫名其妙的朝代?
“為什麽要我去那呀?沒別的地方可選了嗎?”奪過竹簡,我胡亂翻看起來。上面的繁體字讓我霎時一個頭變兩個大。
“因為要想給您一個可以自在活動的肉身,就必須找剛剛死過人的地方。喏,這裡是天其王朝的都城至陽,幾乎天天都會有新魂來地府報道。”他把竹簡上繪著的圖指給我看。
“啊?!天天死人?!那我不要去!搞不好這一刻才投胎下一秒就又被人砍了,圖的什麽啊?!我不管,你――”
我正想叫他換一個,卻突然覺得身子輕了起來――
甚至浮到了半空中!
“喂, 你這個家夥……”
“楚姑娘,您就將就著些吧。我一家老小還要指望我養活呢――”判官一臉的哀婉,卻叫我看著就想賞他幾耳光,仗著是鬼官會法術了不起是不是?!
腳下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黑洞。不是吧,要我這樣掉下去?!不會的不會的,我拍拍胸口自我安慰,這樣掉下去的話,那我豈不是還沒到半路就要再折回來報到了嗎?呵呵,這判官看上去那麽老實,人心都是肉長的,不會這麽慘吧――
“楚姑娘,一路好走。到了還陽之日,本官自當派人去將你接回。”他向我施了個禮,我張張嘴正要說話,身子忽然一沉,直直向下墜去!!!
“靠!!你丫真這樣送我走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怎麽能忘了他壓根就是隻鬼,哪裡來的人心?!
驚嚇之余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來。為了這件事我哼唧了半天,此時卻偏偏把它忘在了腦後:
“天殺的家夥,我的賠償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