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的女兒呀――”
玉……玉娘?幹嘛啦,是嫁女兒又不是生離死別,哭得像殺豬似的做什麽?再環顧四周,迎親的轎子已經停在了門口,黑壓壓一片人頭,全都瞪大了兩隻眼珠子目不轉睛地看著摟抱在一塊泣不成聲的母女二人……等等,現在不是看熱鬧的時候吧?新娘子上轎前哭得震天響,這樣好嗎?
我怔在原地,直到感覺有人來到了身後。
“爺,”用手指指哭成一堆的女人,“成親是喜事呀,為什麽要哭成這樣?”
閻琛一挑眉梢,“你不知道?”
“知道什麽?”
他俯下頭來注視我,瞳眸裡躍起一絲好玩的意味,連帶著嘴角也翹得高高的。
“幹嘛?”突然有種想要給他一耳刮的衝動。
“這裡的風俗是哭嫁,也就是新娘上轎前,家裡的所有女眷都要痛哭流涕表示舍不得她,而且哭得越厲害,越表示與她的情誼深厚,不忍讓她嫁出去,”瞟了一眼玉娘白晶,他笑得別有用意,“懂了沒?”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哭嫁?明明是大喜事卻弄得像什麽似的,而且還要家裡所有女眷陪著一起哭,瘋了還是……”
話音戛然而止。
“楚弦小妞,”滿意地看到我瞠目結舌,閻琛笑得越發燦爛,“按理說,你也得過去瘋一瘋才對。”
“呃……我……那個……”開玩笑,大喜的日子讓我嚎啕大哭?考驗演技還是懲罰遊戲?“我哭不出來。”
“嗯,這個我有幫你想到。”
“爺你有辦法?”不會吧,真有這麽好心?
“當然了。不過看你的表情,不是很相信我呢。”
……那倒是真的。
不過為了白晶的親事,也隻能犧牲一下了,“爺,有什麽法子你說。”
“你確定聽我的?”
“嗯。”
……
兩個時辰後,在吹吹打打的禮樂班子和接親隊伍的簇擁下,花轎順利地到達位於郊外秀蓮山上的“絕命山莊”。
“好了弦弦,去廂房休息一會兒吧。”玉娘拍拍我,一臉的動容,“沒想到你和晶兒這麽要好……玉娘我真是太感動了。”
我抬起一隻手揮揮,表示沒什麽。該死,誰能再給我弄條手帕來,六條根本不夠用……
懶得回房,索性在後院回廊的台階上坐下,邊看風景邊抹眼淚,這滋味……真他媽的鬱悶。
該死的人妖,到底給我用了什麽?!
“感情真好哪,楚弦小妞。”“罪魁禍首”樂呵呵地出現在我面前,一派悠然自得。
“你……你你你――”我氣憤地言不成句,“你故意整我的是不是?”
“我整你?”他滿臉的驚訝讓鬼看都能看出是裝的,“我怎麽舍得整你?瞧你通紅的桃子眼,讓人看了真是心疼……”
“狗屁!你分明就是在記恨我讓你穿我衣服的事情!”
隻不過問了一句,他就立馬擺臉子給我看,嚇得我再沒敢吱聲,生怕一開口就會被寒冷的北風刮死。
“女孩子這樣說話可是很不好的哦,當心將來嫁不出去。”閻琛依舊笑咪咪的,看起來很開心。
他當然很開心,但我是十二萬分的不開心。
“說,你給我用的到底是什麽?”有洋蔥的味道,可又摻了別的東西,聞起來怪怪的,卻對眼睛刺激無比,到最後幾乎沒什麽感覺眼淚就自個兒流下來了,像關不緊的水龍頭。
“啊……其實也沒什麽啦,就是洋蔥……”他狡詐地彎起媚眼,“加了一點點‘淚如泉湧’。”
“……”
止不住的淚水一滴滴滴落,打在手上、地上,我心中一聲哀歎,不由仰首問天:老天爺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麽,需要你如此“厚待”我?究竟,“這眼淚什麽時候會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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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氣哼哼地啃著雞腿,一邊怒目相視對面桌上談笑風生的某人。看他面容淡然地灌下一杯又一杯烈酒,我不由加重了口下的力道,完全當作是在啃他的肉噬他的骨,直到有人好心提醒――
“楚姑娘,你的牙齒還好嗎?這骨頭……”
低下頭我才愕然發現,手中的雞骨不知何時已被我咬成一截一截的了,而且長度均等。
“啊……呵呵……”慌忙丟下骨頭,我難堪地咧了咧嘴。提醒我的少婦――莊裡二當家的妻子葉琳,捂著嘴啼笑皆非地瞅我。
“沒想到楚姑娘年紀不大,力道和牙口倒是一等一的。”
“呃……”我可以當這是在讚揚我嗎?
“不過呢,十年來第一次見到主子身邊出現新面孔,也的確是件稀罕事……你們說是不是?”
滿桌的莊內女眷齊刷刷地點頭,看得我一頭霧水。
“十年是……”
“啊,你不知道嗎?這山莊是主子十年前建成的,十年來我們大家看到的都是白叔一家跟在他身邊,從來沒有外人涉足過。”
“對呀對呀,而且主子府裡也沒有任何仆人丫鬟。”
“這足以說明楚姑娘你對主子來說是很特別的人……”
“沒錯沒錯……”
“嗯,有道理……”
一大幫女人嘰嘰喳喳的發言攪得我腦袋嗡嗡直響,好不容易等到散席才得以脫身跑去庭院的涼亭裡休息。
什麽亂七八糟的,要不是白晶要嫁人,我才沒可能跟在這個人妖的身邊咧!特別?我對他來說很特別?哈、哈、哈……不可能!!他耍我的手段倒是蠻特別的,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惡劣想法一下子噴湧而出,逮到我就狠整惡整,一時一刻都不放過……
這種家夥,哪裡像是會重視別人的人?
可是白晶又為什麽會說那樣的話呢……
“好了楚弦,”拍拍臉蛋讓自己清醒些,“胡亂想什麽呢?那個死人妖怎麽樣都跟你無關,你隻要做好本分領好工錢就行了。這種養尊處優的人最好不要跟他走的太近,否則會被整到吐血而死的……那個人妖啊,實在是有夠差勁……”
“我聽到了。”
“咕咚”一聲,我生生地從石凳上摔落在地,扶著差點閃著的腰卻還不得不抽著涼氣強顏歡笑,“呃,人,不對,那個……爺,你什麽時候來的?”
“啊,沒多久……就是在你拍臉的時候來的。”閻琛背對著月光, 亭子的陰影投在他臉上遮住了表情,語氣聲調卻是一如既往的戲謔調侃。
“呃……呵呵……”完了,又快要被整了。
“你不去鬧洞房嗎?
“洞房?”我從地上爬起,拍打著衣服上的灰塵,“我對那個沒興趣耶!想想人家小兩口好不容易有個獨處的夜晚,被人鬧了一定很不愉快吧……咦,爺你也不去嗎?”
“我想到處逛逛。”
“啊?”三更半夜的在荒山上“逛”?
“陪我好嗎?”
“……爺。”
“嗯?”
“你喝多了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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