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奇怪,哪去了?
這個白晶,說要教我跟蹤,結果在集市走了兩圈後就不見了。難道遁地了?要不然就是飛天?
來來回回搜了兩圈,還是沒有找到人。無奈地歎口氣,這下隻有對一家家店鋪進行地毯式搜尋了。
果不出我所料,即將出閣的白大小姐正在某家綢緞莊翻來揀去,大挑特挑布料。
“白晶姐……”
“小弦,你可來了。快幫我看看,哪一塊綢子的顏色比較鮮亮?”
“……”她完全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了。我揚揚嘴角,過去細細檢視著兩塊紅綢。
“……這塊,”我得出結論,“色調明快,摸上去手感也很不錯。”
“嗯,那就這塊。”她接過去,“老板,多少錢?”
“四兩,姑娘。”
“這麽貴?能不能便宜點?”
“不瞞姑娘說,我這盤月樓已經是整個京城的最低價了。你看看這料子,多精細多好看,要你四兩絕對物超所值。”
“……”
“慢著,”我一把按住白晶即欲掏錢的手,“等一會兒,我來。”
一炷香的時間後――
“小弦好厲害,那個老板都啞口無言了呢!”
“咳咳……那當然。”
“‘四’同‘死’,‘三’同‘散’……哈哈,你砍價的點子真是蠻刁的。”
“沒什麽……咳,不過牛刀小試而已……咳咳,白晶姐,二兩你還滿意嗎?”
“滿意,當然滿意,成雙成對嘛!”她笑得陽光般燦爛,“那麽,接下來還有一些紗呀線呀的繡品要買,到時你再陪我來好嗎?”
“耶?咳咳……呃……當、當然……好,呵呵……不過白晶姐……”
“嗯?”
“回去給我泡壺潤喉茶好嗎?”嗓子很難受。
“好啊!我天天幫你泡都可以。”
天、天天?!我還是啞了吧我。
話說回來,那跟蹤呢?被徹底無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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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手中的繡樣大眼瞪小眼,第一針下去就扎到自己的手指,我欲哭無淚地看向正銀針翻飛的白晶,見她不一會就繡出了一隻展翅的金鳳凰。
嗚嗚,為什麽我也要陪著在一旁刺繡?以前衣服破了隻拿針線隨便縫縫牢實就行,可這刺繡卻是個精細活兒,沒有幾年的修為別想運用自如。
不如去幫白叔準備披掛用的彩綢吧,又簡單又輕松……
“小弦,你去哪兒?”
糟,被發現了。“呵呵,我……我去看看白叔他……”
“哪兒都不準去,坐下。”
“為什麽?”我也是有人身自由的耶!
“你要好好地學學刺繡啊,不然等到嫁人時該怎麽辦?”
我還沒必要考慮那麽遠吧!“白晶姐,我還小呢。”不勞您“老人家”操心。
“小?怎麽說也十五了吧,過完年就十六了。”
……這女人,自個兒嫁人就嫁去唄,幹嘛拉別人下水?!
“呵呵……我沒有喜歡的人,不好意思哈!”放眼觸及,不是老頭就是人妖,連都沒,叫我喜歡誰去?
“感情這種事嘛――”
“啊!”我慌忙叫道,“白晶姐你的顏色用錯了耶!”
“哪呢哪呢?”她也跟著慌起來。
“這裡啊!你看,明明是湖藍色的,你卻用了天藍色……很明顯不一樣嘛,是不是?”
“對啊!我怎麽……”
仁慈的上帝耶穌如來佛祖啊,這個世界終於安靜了。也罷,既然走不掉,就索性和這小小銀針耗到底吧,我就不信繡不出個東西來!
半晌過後――
“小弦,你這是……”
“手帕呀!”
“我知道,可上面的花……”
“花的邊是我繡的喔,不錯吧?”
“那花的紅色不是繡的。”
“啊?呃……是、是呀,那是……是我的血啦。”
“血?!老天,你……怎麽流了那麽多血?”
“沒辦法嘛,人家十個指頭都被扎了呀,染的布上斑斑點點的,很難看……後來突然想到‘桃花扇’的故事,所以就又擠出點血來,染出一片花叢的模樣,再拿金線勾出花邊和花蕊……怎麽樣,很有創意吧?這可是我的血淚之作啊,我要好好收藏,以後送給我的夫君……白晶姐,白晶姐你怎麽睡著了?幹嘛都不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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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喝茶。”
“嗯。”
閻琛笑吟吟地瞟了我一眼,伸手端過蓋碗,“今天是你泡的茶?”
“是呀,白晶姐正在努力忙她的嫁妝呢。”
眸光似乎閃了閃,“是麽。”
我心不在焉地點頭,眼睛骨碌碌地四下打量,“爺,你的房間好大啊!”
應該是為了辦公方便,閻琛的臥房是與書房相連的,中間隻隔著一架木雕屏,因而總體面積增加了一倍還多。
“還好。”
“還好?差不多都有三個花廳大了……一個人住不怕嗎?”而且偌大的府裡隻有四個下人,不,就快只剩三個了。
“怕?”他彎出兩道勾魂的月牙,笑得不懷好意,“你來陪我就不會怕了。”
我立馬“切”給他聽,“才不要!”
他呵呵直笑,“那你乾嗎關心我怕不怕?”
“我才沒有關心,是怕你做了什麽虧心事,半夜裡……咦,這是什麽?”
一個放在矮幾上的長條狀物體吸引了我。揭開上面的袱蓋,居然是把油黑發亮的桐木古琴。
“這是我娘的遺物。”
我轉過身怔怔地看他,那雙眼眸粲然依舊,在接觸到我的目光時還微微一彎,“怎麽了?”
“呃……對不起,爺,我……”
“你會彈嗎?”
“耶?”怎麽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不會……”古箏我倒是學過,隻是二者不是一回事,古琴要更難一些。
“想學嗎?”閻琛已然坐到琴前,仰頭笑問。
“嗯。”說實話我對古琴還真蠻有興趣的,隻是……這家夥會嗎?
仿佛看出了我的疑問,他輕彎嘴角,細長白皙的手指撫上琴弦――
優美的曲子行雲流水般流暢於耳邊。我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著面前微闔雙目,唇角含笑的男人,看他動作優雅地撥動琴弦,一個個韻味十足的音符自手下緩緩流出,組成令人不由為之心神俱牽的美妙旋律……
曲終音散,我卻還沉浸其中沒有知覺。
“楚弦小妞?”
“……”
“天亮了,該起床嘍。”
“啊!”我驚醒過來,正對上他戲謔味十足的眼,不由咽了咽口水,“我、我沒睡著啊,我隻是――”
“隻是被我高超的琴技折服了?”
“……你少臭屁了!”癟癟嘴,我底氣不足地吐出這句自我安慰的話。
他笑得好不開心。“那麽,我這個師父還夠格嗎?”
一刻鍾後――
“爺。”
“嗯?”
“你怎麽會彈琴的?”
“小時候學過。 ”
“咦?不是女子要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嗎,怎麽你……”
“一個人時閑得慌,所以找些事做。”
“哦……那你剛剛彈的曲子叫什麽?很好聽耶!”
“你喜歡嗎?叫《驚夢》。”
“嗯,很喜歡!你教我好不好?”
“好。”
“不過話說回來,爺,你為什麽要教我彈琴啊?”
“這個嘛……因為當我想聽曲而自己又不想動手時,你可以彈給我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