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
為什麽院子裡一個人影都沒有?
“淒淒慘慘戚戚”――
脖子疼,背疼,腰疼,腿疼――渾身上下沒一處不酸疼!早知道就惡補幾瓶什麽“白金”“搭檔”了。
“乍暖還寒時,最難將息”――
腰痛成這樣,腿像慣了鉛似的,今兒晚上肯定在床上躺不平了……還是睡椅子吧。
“這次地,怎一個愁字了得”――
何止是“愁”,“慘”字都了不得!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錯就錯在不該那麽容易就迷失在“月錢二兩包吃包穿包住”十個大字上。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就是福利迷了心竅,才忘了老祖宗的至理名言。
這充分印證了另一句話――“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沒人吧?沒人看到我可就要爬了,因為實在是走不動了――
“咦,這才四月,你怎麽就要磕年頭了?”
毫無防備的我頓時傻眼,兩手觸在地上不知該放下去還是收回來,齜牙咧嘴的表情僵在臉上,好不容易才牽動面皮把眼睛往上抬――
“呃……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壓根就沒出去呀!怎麽,你不知道我可以不按時上朝?”閻琛盈盈澆笑的眸子溜到我按在地上的手,“說真的,我沒有準備紅包耶,你確定要磕頭?”
“誰……誰要磕頭了?”
“不磕頭你趴地上幹嘛?”他不僅不走,反而彎腰在我面前蹲下,一臉揶揄地說,“難不成要爬回房去?”
“才……才沒有!我隻是……”被人戳破念頭的難堪燒得我臉上都要冒煙了,忙揮揮髒兮兮的爪子,笑不如哭地說,“呵呵,我……不知怎麽回事,突然很想……練練俯臥撐……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嘛,你說是不是?呵呵……”
蒼天大老爺,給我塊豆腐讓我一頭撞死吧!這麽丟份的借口,我沒臉再活下去了!
“是嗎?”他單手托腮,神態慵懶魅惑地對我揚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白晶對你進行訓練的日子……那麽重的練習之後,你不僅不累,反而還要做俯臥撐?”
老子就是要做,你個死人妖還不快閃邊去?!要不是情況不允許,我真的很想吼上這麽一句。
“這個嘛……呃,多做鍛煉身體好,是不是?”話一出口我差點沒咬斷自己的舌頭。嗚嗚……蒼天大老爺,你還是打雷劈死我比較乾脆!
“哦。”閻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做吧,我不妨礙你……”
我心下一喜――
“我就在旁邊看著,順便幫你數數,如何?”
這個混球!!
“我說……爺……”
“嗯,不必太感激我,隻是舉手之勞而已……咦,你這表情,到底是要哭還是要笑?”
“……你就當我哭笑不得好了。”看著這家夥滿臉的戲謔,我暗地裡扼腕不已。一步錯,步步錯!人說懸崖勒馬回頭是岸,我卻連懸崖在哪都沒看清就一頭栽下去了。
“我……啊!你……”
身子一輕,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打橫抱起。
“你你你……你要幹嘛?!”
“爪子髒就不要到處亂揮。”閻琛瞟了一眼我慌亂之下印在他白色外衫上的黑黑“爪印”,輕笑了一聲,“難道說你很想給我洗衣服?”
“洗你個大頭鬼!”想都不想立馬回嘴。
他置之一笑,抬腳向回廊走去。
瞧這熟悉的路徑……敢情他是要送我回房?
為什麽突然間變這麽好?是不是整過我之後良心發現痛改前非了?
不是吧……我轉過臉狐疑地盯著他,想看出點端倪來,豈料――
“到了。”
“嗵”的一聲,我被無情地扔到了床上,多災多難的腰差點給我罷工,那個痛呀……說是噬心啃骨也不為過。要不是床鋪夠軟,說不定我就得提前打道回地府了。
“你這家夥……”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狗改不了那啥!
“別跟我客氣,好歹你也是我的奴隸不是?”聽聽這話,他倒像是做了什麽善事似的。
強行挺直的腰酸痛得我不住倒抽涼氣,閉著眼咬著牙硬是把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活活憋了回去。
“下午我要帶白晶出去辦事,”閻琛衝著滿臉恨意的我笑得那叫一個舒心愜意,“所以剩下半天時間由你自己安排。”
我一怔。“你的意思是……”
他身子一轉,向門外踱去,“如果你還想練習俯臥撐的話,那也得等自己能從床上爬起來才行。”
耶?他這算是關心我嗎?
去他的,才不可能咧!明明最後一句還在拿我取笑!
不過……這麽挺一挺,腰似乎舒服點了呢!再想到下午不用拚死拚活的……我心安地閉上眼睛,找周公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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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可真快,轉眼間半個月已然過去。
看著白叔玉娘成天裡忙得打轉,我不由自主地開始羨慕起白晶來。想到我那遠在二十一世紀的老媽……唉,罷了罷了,她一定在和她那親親老公――我的繼父,過著快活日子呢!十歲起她就不管我的死活了,我幹嘛還要記掛著她?!
不過想歸想,同樣是孩子,看人家的父母多上心……呃,雖然有些不太正常……
“想什麽呢?”不期然一個柔媚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沒等我開口,他已經屈身坐在了同一級台階上。偏過頭去,那對彎成月牙兒的桃花眼正閃動著秋水般蕩漾迷醉的亮芒,比他身後的豔陽還要讓人目眩。
“沒想什麽。”
“是嗎?”閻琛順著我的視線望去,“可憐天下父母心,對不對?”
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煽情了?”
嫵媚的眼兒徐徐撤回瞟向我,帶著一彎捉摸不透的笑意。
“想去市集逛逛麽?”
“呃?”我眨了眨眼,“市集?”
“去不去?”
“好啊好啊,當然去!”
好熱鬧的市集喔!處處人群熙熙攘攘,沿街兩側都是大大小小的店鋪,以及正在吆喝兜售的小攤小販――站在道上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古代空氣,霎時整個人都覺得神清氣爽起來。
“你很喜歡逛市集?”
“喜歡呀!難道你不知道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嗎?”我白了旁邊的家夥一眼。
“我又不是女人,怎麽會知道?”
是哦, 你是不是女人,就是長得比女人還要女人。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我探過頭去,故作正經地對著他說,“爺,說實話您長得這麽妖……啊不,是俊秀飄逸,舉世無雙,”為達成目的,不得不狗腿地猛拍他馬屁,“如果呢……您換上女裝,那一定是傾國傾城,顛倒眾生啊!”
閻琛驀地停下腳步,晶亮的眸子倏地射到我臉上,眼底懶散依舊,卻不見了先前的輕快淡然,反而――顯得有些冷漠厭戾。
糟!我不自主地後退一步,結舌地看著他。真是豬頭啊,沒經過大腦的話怎麽就胡亂說了起來……玉娘說過他的品性乖張,沒人能摸清他的想法,而我剛又口沒遮攔的……呃,不對,除非是性別錯亂,貌似叫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去扮女人都是會惹火人家的……可這也不對呀,他是正常男人嗎?去妓院是不錯,可那是去整我的,他自己……不,現在不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時候,得趕緊想辦法安撫他才行,我可不想再見一次那個尚柳媽媽……可關鍵問題是,我現在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瞧他的臉色,好像恨不得把我送下十八層地獄去……
嗚……我要怎麽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