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飛推著邵一夫的輪椅,在客廳中轉了個*,面對著海浪。
邵一夫並不說話,隻用一雙犀利的眼睛,利劍一樣的盯住海浪。
海浪也不躲避邵一夫的眼光,凜然說道:“幫主,我知道這次我沒有保護好小姐,願意聽聽憑幫規處置!”
邵一夫仍然盯著海浪的眼睛,緩緩說道:“對這件事,你怎麽解釋?”
他是指:對於邵雪桐會去為媽媽掃墓,是誰在告密!
海浪臉色一變,毫不畏懼的回應著邵一夫的眼光,身子站的標槍一樣的挺拔,森然說道:“如果幫主認為我保護小姐不力,不論是殺是剮,我不但不皺一下眉頭,更不會有半句怨言。如果幫主認為我是泄密的叛徒,甚至認為我是‘天星幫’的間諜,嘿嘿……我無話可話!”
他的態度恰到好外,表現的不卑不亢,態度堅決之中,更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我是盡了力的,你如果殺我,我沒有話說,如果想要治我個叛徒之罪,我堅決不服!
邵一夫忽然微微笑了,說道:“小海,你多心了,我怎麽會懷疑你是叛徒哪!在回來的路上,雪桐都對我說了,她說當時的情形十分的危急,如果不是你舍身救她,她早就沒命了。”
海浪見邵一夫放緩了臉色,他也放松了一些,說:“大小姐過獎了,我海浪只是盡自己的本份,幫主把小姐交托給我,如果我不能保護小姐,那我就不用出來混了,如果敵人想來要小姐的命,除非從我海浪的屍體上跨過去!”
這話讓邵一夫大為受用,心想:“這個海浪,真夠心高氣傲的,我對他硬,他比我更硬,我對他軟,嘿,他也軟下來了。這小子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家夥,有個性!幫眾之中,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用這種口吻和我說話!真是個少有的人才,如果真的能盡為我用,當真不錯,就怕這小子野心勃勃,胃口太大,我是在養虎為患。不過,現在正是用人之時,還不能動他,等到雪梧從美國來了,那時我再拔出他這個釘子!”
邵一夫笑道:“小海,你認為,咱們幫裡,會不會有叛徒?”
海浪沉吟一下,說道::“叛徒肯定是有的,就好像咱們也在‘天星幫’安插著眼線,不過,他們都是些小角色,對於一些大事件,根本沒有知情權。所以我認為,叛徒在咱們高層之中。”
邵一夫說:“你分析的不錯,接著說下去。”
海浪說:“咱們幫中的高層,有決策權和知情權的人,除了幫主和劉小姐,就是三位長老,現在,林長老和恆長老都已經被‘天星幫’所殺,可以說,有知情權的人,只有幫主,劉小姐,陳長老,和我海浪四人,幫主當然不會自毀長城,劉小姐也不會吃裡扒外,最有嫌忌的人,就是陳長老和我海浪二人,陳長老做為本幫開幫長老,為本幫盡力盡力,我實在想不出他有什麽理由會出賣本幫,所以,最有嫌忌的人,就只有我海浪了。不過,我可以對天發誓,我海浪絕對不是‘天星幫’的人!”
海浪最後這句話以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口氣說出來,擲地有聲,錚錚鐵骨,讓人十分信服。
他這樣說的時侯,是因為他真的敢於發誓(他也從來不把誓言當真!),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天星幫”的人!
邵一夫滿意的點了點頭,說:“我相信你不是‘天星幫’的人。”
邵一夫皺了皺眉,屏退了客廳中的手下保鏢,說:“老林被殺,恆妹被殺,我就懷疑咱們幫裡有內奸,你說,誰最有可能?”
海浪沉吟了一下,說:“我不敢亂說!”
邵一夫說:“你但說無妨!”
海浪皺著眉頭說:“因為,我實在找不出來陳長老背叛本幫的理由,他是本幫的開幫長老,一直為本幫的振興,兢兢業業……”
“兢兢業業?”邵一夫冷哼一聲,打斷了海浪的話,“開幫長老?哼哼,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他就想坐幫主這個位子?”
海浪當然知道,他來這個城市之前,早已經掌握了這兩大幫派的很多詳細的資料和內幕,陳近強和邵一夫一直面和心不和的搶奪幫主的位置,本來就是他準備利用來對付陳近強的一步棋,想不到邵一夫生性多疑,自己想到這上面去了,也省了海浪的口舌,現在只要善加誘導,火上澆油,就可以坐山觀虎鬥了。
海浪表面上裝出驚詫的表情,說:“這,我倒是不知……”
邵一夫說道:“二十年前,我和老林、恆雨,還有陳近強四人共同奮鬥,開創了‘福龍幫’,創業之時,我們四人還可以同甘共苦、同心協力,等到大局一定,為了這個幫主的位置,可是明爭暗鬥,各顯其能了。恆雨可能是自認是個女人,所以最先放棄,宣布不參加幫主的競選,獨善其身。老林人最隨和,可能也自認能力不夠,隨後也自動退出,只有陳近強一直和我較勁,不肯讓步。後來,還是我兵行險招,才搶先一步,坐上了幫主這個位置。這二十年來,他一直對我不服,耿耿於懷,雖然表面上從不流露出來,但是在暗中卻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勢力,蠢蠢欲動。哼!我早就掌握了他的證據,他還當我不知道!”
海浪心中大喜:“這可是你自己想的,與我無關!你認為陳近強想要造反,行,我就幫你再給他加上一條通敵叛國之罪,而且是讓他罪證確鑿!一會我就給陳平打個電話,讓他安排一下。嘿嘿,陳近強呀陳近強,不是我想要你的命,是你老大看你不順眼,想要你的小命,不要怪我喲!唉!老邵呀,現在大敵當前,你不想著先對付‘天星幫’,卻要在雞蛋裡面挑骨頭,自挖長城,這是你必然失敗的原因!”
海浪張大了嘴巴,大驚道:“我可是從來不知道竟然有這種事,怪不得最近怪事連連,‘天星幫’對咱們的行動了如指掌,處處佔我先機,原來是陳長老……”
邵一夫說:“小海,你自己心中有數就行,以後,要對老陳這個人,多加小心,先別露出聲色,讓他知道我們已經在懷疑他。還有,他現在暗中招兵買馬培植自己勢力的事情,我已經掌握了證據,不過,這個算不上是罪狀,不能對兄弟們宣布他的罪行,因為他可以大言不慚的說是為了本幫的振興,才廣招人馬。現在只有找到他私通‘天星幫’證據,才能把他問罪,讓他死的心服口服,讓兄弟無話可說,不會說我邵一夫是在公報私仇,也好堵天下悠悠之口!”
海浪心中冷笑道:“當個婊子,還想立個貞節碑坊!”
嘴上說道:“邵老,你打算怎麽辦?”
邵一夫說:“我早就安插了兩個兄弟,在陳近強手下當差。他們不是通過我的介始,是經過別人介紹的,陳近強沒有想到他們是我的人,所以對他們兩個很信任,陳近強一有風吹草動,他們就會報告給我。現在陳近強暫時沒有行動,我的兩個手下還沒有掌握到陳近強私通‘天星幫’的證據,所以,我們暫時還不能對他下手。小海,這事我自有安排,你先不用操心,明天就是你和日本人的比賽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準備應戰吧!聽說這個日本人是日本第一高手,非同小可,你可要小心應付,不要給咱們丟人。幫會的面子事小,國家丟人,面子就大了!”
海浪心說:“從我見到你以來,你就這句還是人話!”
海浪微微一笑,堅定而自信的說:“邵老放心,我海浪就是把命丟了,也不會丟面子!”
邵一夫笑道:“命也不能丟!你還要把命留下來,為我效命!”
海浪“感激涕零”的說:“就憑幫主這句話,我海浪的命就是你的啦!”
邵一夫微微一笑,說:“小海,你要好好乾。你看,現在老林和恆妹,都已經不在了,老陳又和我不是一條心,現在本幫是人才調零,又逢多事之秋,風雨飄搖,就等你來振興了!”
海浪說道:“承蒙幫主看得起我,我就是拋頭顱灑熱血,也不會讓幫主失望!”
邵一夫意味深長的歎息一聲, 說:“我已經老啦,身子不行,腦子也跟不上啦,以後,這個世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啦!等到滅了‘天星幫’,我也應該退休,好好享受幾年安靜的生活啦。”
邵一夫雖然沒有明說,話中的意思卻是在說:“我已經老了,以後幫主的位置,就是你海浪的啦!”
邵一夫知道海浪是個聰明人,一定可以聽得出來這話中的意思。
海浪當然聽得出來,不但聽出來了,還聽出另一層意思來:“我可沒有親口對你海浪說:幫主是你的!”
邵一夫確實是這個意思,他正在心中冷笑:“海浪呀海浪,你雖然聰明,但畢竟還是個小雛,如何能是我這條老狐狸的對手?我先把你的心安定下來,以為我會讓你來當幫主,好死心的為我賣命。等到‘天星幫’一滅,也就是你的死期了!嘿嘿,到了那時,你可不要怪我出爾反爾,我可沒有親口對你說:幫主是你的!”
海浪和邵一夫面面相對,兩人都是一付肝膽相照、生死相許的忠義之氣,心中各逞心計,陰謀詭計,其中的人性的卻是詭詐多端、冷酷殘忍,真是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