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送給我愛的人,但此刻我卻不是他的新娘。原以為自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沒有想到,真正面對的時候,那種淒楚排山倒海而來,讓我無從抵禦,眼淚再也止不住……
"琰……你的新娘不是我……"我緊緊抱著琰。
"只有你可以做我的新娘……"莫琰的手輕輕撫摩我的身體,聲音低沉而有磁性,"我們要的是將來的一生一世。就算是黃泉路,我也會一直陪著你。"此時的莫琰堅毅而穩重,如一個男人般對自己深愛的女子許下重誓……
"我不哭,你為什麽還哭?"莫琰褪去衣衫遮住了我。我的指尖掛著這個男人的淚,晶瑩剔透。
"對不起……"他複又吻上我的唇,淚眼迷離的**下是不變的深情。
我的莫琰……
袒誠相對,十指相扣……琰的動作溫柔而有力,仿佛無限憐惜。下體強烈的撕痛陣陣傳來。原來,愛情本來就是這樣的痛嗎?
仿佛糾纏的水草,我們彼此糾結。
剪不段,理還亂,唯有深情一片祈求日月鑒。
我環著琰的脖子,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氣息,聽著他在耳畔一遍一遍地輕喊:"小七,小七……"那種親昵的蠱惑,讓我癡迷沉溺,不願醒來。只能再靠近他一點,再靠近一點……
是不是只要兩情相悅,再大的疼痛過後,也有美好的愛情?
窗外清風寂靜,窗內兩個相愛的人淚眼纏綿……
妖嬈美麗的地毯上,留下一抹豔紅,融到那糾纏的纖維裡,化為暗色……
我側身坐在莫琰身旁,身上懶懶地披了那件紅色的華服,裙擺散在地毯上,和顏色妖嬈的地毯相互輝映。我撐著身子站起來,輕輕拉開一邊的抽屜,取出一小粒藥丸含在口中,俯下身,用舌尖頂入莫琰口中。
莫琰本就醉酒,再經過剛才的纏綿,現在自是睡了,只有那嘴角噙著一抹醉人的笑。我的舌尖進到他口中,輕輕一送,他的喉結一動,藥丸便滑了進去。
他的眉頭皺了皺,手卻環上了我的腰肢。
我俯身抱住他。
琰,好好睡一覺吧,不這樣,恐怕明日我就走不掉了。
看著一屋的衣衫凌亂,我皺著眉:"這可如何是好?"莫書齊必是瞞不住了,經過莫琰剛才那一鬧,應該也沒人去鬧洞房了吧?或許,會有暫時的安穩吧?
莫琰啊,最終我卻還是要把你送入那個房間。
等到藥效漸漸發揮,莫琰的呼吸慢慢沉穩了下來。我才給他一件一件地穿上衣裳,每穿一件都有淚水打在密布的絲織品上。
我想抬起他,可是,每動一下,下體那撕裂的痛楚便清晰地傳來。
門上忽然有輕輕的叩擊聲,一個聲音在外響起:"郡主,我可以進來嗎?"
我扶著莫琰的手一頓:竟然是木錦讕!一時間,心頭湧上許多感受,理,也理不清。
門被推開,原來竟然已經入夜了。
皎潔的月光灑進來,在地上拉出木錦讕的身影,窈窕多姿。
她頭上的蓋頭已經不見,她凝視了我一眼,居然什麽也沒說,就這麽走過來扶起莫琰。
我一時無語,隻得和她一邊一個勉力托起莫琰往青雲居去。
白雪朗月,照得路上清晰無比。
我忍不住,終於說了句:"對不起。"
她躬著身子吃力地扶著莫琰,笑道:"有什麽對不起的?我不愛他,你愛他。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
我有些驚詫,這個女子竟然比我還獨立?想來,我在這裡十年了,竟然漸漸融合了進來,原來那丁點傲骨好像也越來越沒有了。不過,傲慢不一定就能夠活得更好啊!
原來,生活才是最磨人的,不知不覺中,你便被生活改變了模樣!
"你就一點也不怨嗎?"我忽然對她有了好感,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願意嫁給莫琰,雖然不知道她會不會對我在乎的人有傷害。但是,單單衝著她的進退之道,我也是欣賞她的。
"沒有愛自然就沒有怨,夫妻於我不過是個稱謂罷了。"
一路再是無語,直到了青雲居,把莫琰安置在了大紅的鴛鴦床上,我握了握袖籠中的那封書信,還是沒有把它給木錦讕。
欣賞是一回事,這封信我還是讓莫書齊轉交吧!
敲開莫書齊的房門,他披了衣衫看著我,隻一眼已是明了,卻也只能歎了口氣。
我掏出書信道:"父親真是神機妙算,皇上前不久果然獨招了我去朝聖殿,商量了削藩一事,朝中將軍只有老將軍一人可擔此重任,但是無奈年事已高,況且皇上其實也不希望用兵,我便舉薦了昊天。"
莫書齊接過書信放在案上,點頭道:"他身為賀則首領之子,武藝高強,且一定熟悉行兵布陣之道,倒也合適。"
"只是皇上不信他。"我歎道,"所以,我會跟昊天一起去趟南疆。倒不一定動武,先去看看再說。"我尋了位子坐下道,看了案上書信,"莫琰可能會睡上整整一夜, 等他醒了,父親就把這書信交給他吧。"
莫書齊點點頭,說:"我已經吩咐下去了,下面的人會照你的吩咐辦事的。"說著遞給我一份單子,"這裡的人和地方你都可以放心地用。"
我接過來,道了聲"好",便起身離開。
一邁步,那種疼痛又襲來,讓我又想起那份纏綿繾綣。
很久以後,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我知道會這樣一別三年,如果當初我知道再次回來,會是如此的物是人非,我還會走嗎?一定不會!我一定會守著那個人,一直一直,讓他笑著離開。
但是,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給人再選擇一次的機會。
所以,第二天早上,我還是乘了馬車,趁著彌漫的霧氣和昊天離開了帝都,一別三年。
這一次,連未央也被我留下,也留下一屋破碎的地毯。
那樣的東西,不能讓別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