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機作為嶽陽青雲觀觀主,除非是見到封奚笙當面亦或者掌教丹陽子,其他人等一概不用太過熱情,例如此時,無論黃世仁是奉誰的命令,李廷機也是盤坐在那裡同他對話。
只不過此時李廷機的臉色有些複雜,看著下面講述完揚州事情大概的黃世仁和柔清二人,他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師尊他果真如此吩咐?”
“的確如此,這裡有封真人手書一封,相信李觀主應當識得封真人字跡,一閱便知真假。”開口說話的自然不可能是柔清,畢竟事情關乎她本人,這話是無論如何也不方便字跡說出口的。
一名青雲觀弟子接過手書遞給李廷機,打開信封一瞧,果真是封奚笙字跡無疑,不過越是這樣李廷機越是覺得有些為難,畢竟這件事情還需要他親自去做。
“不錯,這的確是師尊的字跡,既然如此柔清姑娘暫且留在觀中,待明日天亮之後你我便去那高府,至於黃道長,不知你如何……”
“封真人說過,若是我願意可以擔任青雲觀客卿,觀主……”
來的路上黃世仁猶豫過很久,能夠擔任青雲觀的客卿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可越是如此他越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那只是封奚笙口頭之言而已,在新中並未提及過。如果不是阿玉姑娘,估計這番話他是萬萬說不出的,就如同剛剛的柔清姑娘一般。
可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阿玉肯嫁給他是黃世仁的福緣,雖說很多的妖怪都有一個人類的老婆,可那大部分都是強取豪奪而來,真正這樣心甘情願之流非常稀少,因此黃世仁不能不為阿玉考慮一下。
同樣是妖怪,可若這妖怪有一層青雲觀客卿的身份,那麽自然與眾不同,如同現在這般,即便是李廷機稱呼時也只是說黃道長而不是其他。
“師尊的命令我自是遵從,既然道長願意,那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青雲觀的客卿,不過這些都只是黃道長口頭之言,真正的客卿典禮還需等我核實,不知黃道長意下如何?”
核實是必須要做的,雖然很少有人敢冒充這樣大宗派的客卿,可萬事都有意外,若真是被蒙蔽,嶽陽青雲觀的臉面還要不要?
“情理之中,自當如此!”
“好,牛青,你與黃道長實屬同宗,既然如此你們就住在一起如何?”客卿的身份地位並不比牛青這嶽陽青雲觀掌教大弟子重要多少,因此這樣安排也不算是虧待黃世仁。
咧著大嘴,青牛很開心的回答道:“這個自然好!”
誰都沒有想到黃世仁身邊還有一位阿玉姑娘,都認為這位不說話的靦腆女子應當是那位柔清姑娘的婢女之類,雖然在之前的確如此。
黃世仁也沒有想阿玉的事情,雖然兩人已經成婚並且同房,可是在青雲觀內,阿玉還是呆在柔清身邊比較合適,畢竟這裡不是其他的地方,男女混居著實不方便。
事情已經說完,而且天色也已經很晚,隨意擺擺手眾人就此散去,有弟子為柔清和阿玉帶路,而黃世仁自然而然跟著牛青前往為他安排的客卿房間。
也許是身處城內的緣故,嶽陽青雲觀的面積並不是很大,幸好他們的弟子也不是很多,否則即便黃世仁身為客卿,想要弄到一處小宅院也不容易。
穿過幾條小巷和宅院,青牛帶著黃世仁停在一處二居室小宅院面前,指指旁邊的宅院青牛說道:“那裡就是俺住的地方,你就住在這裡,有什麽事情招呼一聲就成。”
“那就有勞牛兄了……”
“客氣幹啥,而且你也別叫俺牛兄,你和俺祖師是朋友,輪輩分還應該是俺師叔,叫執法堂的那群人聽到,又該處罰俺了。”
青牛的話讓黃世仁忍不住疑惑道:“牛兄怎麽也是這青雲觀的大弟子,怎麽,那執法堂的人還敢找你的麻煩?”
“大弟子?大弟子有什麽用,不要說是我,就是師傅他老人家被執法堂的那群人盯上也討不到好,這是創建道觀時師祖他立下的規矩,說什麽三權分立,不能讓觀主一家獨大,需要有製約,反正大概就是這意思,具體是啥俺也不太懂。”
青牛不同,黃世仁自然也不可能明白,畢竟再怎麽說他也只是一個妖怪,和人間那些大儒書生沒得比。
“難道這大弟子就沒有一點特權?還有我這客卿,都需要做些什麽啊!”
既然準備留在這裡,那麽自然需要了解一下自己需要做什麽,青牛雖然只是一頭牛,可是輪身份和地位,問誰有詢問他更來得方便?
“客卿可比俺輕松的多,每日俺還有巡邏的值差,你這客卿只需要在道觀遇到危險的時候出手就可以了,其他時候隨意做自己的事情。”
“這麽說來,這客卿倒是一個好差事,牛兄,不如你為我細細講解一下這觀內的一些規矩,也免除我在不經意間觸犯……”
“有啥規矩啊!只要不傷害同門,其他的都無所謂!”
雖然口中滿不在乎,可是卻也同黃世仁回到他的房間,與此同時的嶽陽青雲觀大殿內,身為觀主的李廷機臉上的憂愁更甚,望著揚州的方向呢喃道:“師傅,你這又是何苦呢?”
……
嶽陽的事情暫且不提,且說揚州永寧宮內,正盤膝對月修煉的封奚笙猛然睜開眼睛,原來不知何時他的面前多出以為帶著黑色面具凌空而立的身材略有些消瘦的男性。
“邙山中人?”
“我是何人不重要,我只是有些奇怪,為何已經給你留出生路,你卻不接受,依然要來到這是非之地。”
來人的聲音沒有絲毫的凌厲,恰恰相反的是話語很溫和,仿佛這不是在質問,而是自家後輩違背自己的意願而埋怨。
“你眼中的生路在我看來卻並非如此,人活一生,總有一些東西需要守候……”
“永寧宮是你想要守候的地方?”
“不是!”
“揚州百姓和你可有什麽關系?”
“沒有!”
“若是用你一條性命換取揚州百萬百姓的性命,你可願意?”
“不願意!”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執著留下?”
“因為道義,因為我不忍心,因為他永寧宮求上門,因為我需要為青雲觀的發展負責,拯救揚州,將有利於青雲觀重新奪回十大宗派的稱號,這就是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說話間封奚笙很是斬釘截鐵,來人並沒有懷疑他的話,因為從他的調查中,他明白封奚笙的確是這樣的人,有些許的良心,但是卻絕不會因為這一點良心送上自己的性命,可若是說他是貪生怕死之人,但他為守護自己的那一個小家,卻也可以豁出性命。
“放肆!”
封奚笙的話剛一說完,來人就忍不住一皺眉眉頭,厲聲呵斥!當然這和封奚笙無一點關系,導致來人這樣的是不遠處的永寧宮老道,來人修為極深,能夠發現他的只有老道一人,來人正是察覺到老道的神識探測才如此的憤怒,因為在他的眼中這是挑釁。
僅僅兩個字,大殿內的老道就忍不住臉色潮紅,隨後一口血噴出而出,不顧神識上的傷勢,老道的臉上全是駭然,人間居然還有這樣的強者?
老道的情況封奚笙自然不清,不過他也由此明白對方並非邙山中人,因為邙山走出的人裡面絕不會有擁有如此恐怖氣息的強者。
“你是截教之人……”
“不錯,總歸是沒有看錯人,若是你敢說通天教徒,我不能保證不會殺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