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少保的意思是……?”江淵吃驚地看著於謙,“移宮?”
“正是!因為孫太后是皇上的嫡母,所以咱們誰也沒辦法動搖她的地位,但是也不能就由著她,這個不是懲罰的處理到還使得。”
幾位閣臣面面相覷,對於謙提出的這條意見都覺得匪夷所思,但在此時實在是沒有比這更好的了。景泰帝之所以把他們這些人都找來,就是要收拾孫太后,想讓這些人一起商量一個方案。景泰帝自己想到的方案也是廢黜孫太后的尊號。
但廢黜她的太后尊號絕對不能由景泰帝自己提出,否則便是以子廢母,要擔千古罵名的。但這幫大臣都是文人,愛惜名譽甚於鳥兒愛惜羽毛,何況是這種千古罵名,自然也都不想替景泰帝背黑鍋,於是商量來商量去就進了死胡同。於謙的這個主意倒是使得,不動孫太后的太后地位,又敲打了孫太后,讓她別太囂張。
“這倒是個辦法,”陳循也讚同,不過接著又說出了他的顧慮,“可是太后移宮,民間怕也還是難免議論紛紛。”
“正是要他們議論,”於謙一笑,“皇上要為尊者諱,為親者諱,就不能把太后謀害太子的事情公之於天下。但我們只要讓幾件事時間安排的恰當,就能引導輿論,太子遇刺的消息剛傳出去,接著太后就移宮,任誰也會想到太后和太子遇刺脫不開關系,這樣輿論就不會認為皇上對嫡母不孝,而是會覺得太后太過狠毒,皇上實在是太過厚道了!”
“如果移宮的話,移到哪裡去好呢?”高榖提出了一個具體問題。
這實在是個問題,先皇的妃子住所集中在一起,就是孫太后的慈寧宮、吳太后的慈壽宮和慈寧宮西邊的壽康宮。皇宮雖大,但主要是皇上和皇后、妃嬪們的居所,沒有能安置孫太后的處所了。
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覺得沒處安置,過了一會兒景泰帝才問道:“搬去壽康宮怎麽樣?反正壽康宮也是空著。”
這實在不是什麽好主意,慈寧宮和壽康宮緊挨著,基本算是慈寧宮的別院,這樣移宮還有什麽意義?幾位大臣都不願意做惡人,所以自然不會反對。
見幾位大臣都不出言反對,這就算通過了,急壞了旁邊伺候的舒良,到慈寧宮捉拿蔣安算是把孫太后得罪透了,如果孫太后地位不發生點大變化,等不了多久就該收拾舒良了。因此舒良小聲說道:“奴婢多句嘴,孫太后平常最願意去隆禧殿禮佛,說是那裡清靜,最愛那裡的那兩株菩提樹,能讓人心氣平和……”
幾位大臣都暗暗怎舌:這眼藥上得夠狠,隆禧殿位於紫禁城內廷外西路西北,整個皇宮裡最西北角,可真是清靜!
景泰帝讚賞地看了舒良一眼,就坡下驢地說道:“朕也覺得孫太后現在很是需要一個平和的心境,那便請她老人家移駕到這裡常住,也好體會什麽是我佛慈悲。”
給孫太后搬家的事計議已定,景泰帝和幾位大臣就商議怎麽大張旗鼓地表彰保護朱見濟的有功人員。陳循和於謙擬定了對薛琮、常寧以及錦衣衛有功將士的表彰辦法。
最難的倒是功勞最大的薛琮,因為他現在已經是世襲的侯爵了,基本上沒有提升的空間了,難道就因為這點功勞要晉公爵?大臣們討論了半天,一致認為不能。
陳循建議道:“不能進爵,但是可以提高他的世祿啊!皇上以為呢?”
“嗯!可以。他襲封的陽武侯世祿是一千一百石,加五百石,加到一千六百石,這樣在侯爵裡面也算是少有的了。”景泰帝表示讚同,又問道,“他現居何職?”
王文對於朝中官員了如指掌,回奏道:“薛琮襲爵不久,還只有一個掛名的錦衣衛千戶,並沒有實職。”
“薛祿的後人,將門必有將,可以加親軍都指揮僉事,暫時先管著……看看上值親軍衛有沒有空缺的指揮使職銜?”舒良捧上官員名冊,景泰帝翻看了一會,“先隻做都指揮僉事吧,等哪個衛空出實職來讓他補上。”稍停又補充了一句:“陳先生找薛琮等人逐個談一談,看看他們又什麽願望,如果薛琮不願意實補軍職,也可以把世祿再給他加兩百石。”
商量的差不多,景泰帝就讓他們擬了表彰的大體方案,由禮部和吏部共同準備表彰大會去了。而朱見濟身邊的永濟等人該怎麽表彰,景泰帝還想聽聽朱見濟和成敬以及興安等人的意見。
慈慶宮裡,朱見濟正和朱見浚、朱見清以及繡兒姐妹倆吹牛。
“不對,剛才你還說十幾個人圍住你和永濟,怎麽這就變成幾十個了?”朱見清聽出了他話裡的漏洞。
朱見濟牛皮被人戳破也不臉紅,繼續說著:“十九個和二十個誰分得出來?反正就是挺多人呢!都圍上來了,我把永濟護在身後,拿著寶劍對著敵人的兵器一通削,左一招白鶴亮翅,右一招孔雀開屏,敵人被我打得狼狽鼠竄……”
“既然你保護永濟,為什麽永濟現在包得跟個粽子似的,你身上卻一點傷都沒有呢?”朱見濟吹得太大,連繡兒都起了疑心,覺得應該是保護人的才容易受傷。
“他那是……”朱見濟覺得不好圓了。
“是這麽回事,”永濟拄著拐棍進來,替朱見濟繼續圓謊,“小爺大展神威,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我一看,吆呵!敵人這麽不經打!我就從小爺的保護下跑了出來,要痛打落水狗!我看小爺打得容易,但自己和敵人打卻全不是這麽回事,結果這不是敵人太多了嘛!落水狗沒打成,卻被敵人圍住砍成現在這樣子,小爺正在解救薛琮等人,一看敵人把我圍住了,趕緊又來救我,要不是小爺救我,唉!這會兒說不定我已經不在人世了!”說著還不勝唏噓地歎了口氣,總結道:“小爺真是我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啊!
朱見浚等見被拯救的永濟都站出來給朱見濟作證,自然都相信了朱見濟的神勇無敵,眼神裡滿是崇拜。
“請不要崇拜哥,其實哥只是胡說……哦!不,傳說!”
正說著,舒良進來傳了景泰帝的口諭,讓朱見濟和成敬去幹清宮。傳完了旨,舒良又給朱見濟磕頭見禮,恭喜他逢凶化吉。
朱見濟趕緊拉著他的手扶起他來:“舒公公來得正好,早就和成夫子說要和您多親近親近,今天去參見完父皇,孤做個東道請您吃飯!”
“那奴婢先謝謝小爺賞膳!”舒良又是一揖。
會同了成敬,朱見濟隨舒良到了乾清宮,興安等幾個大太監都已經到了。景泰帝正在禦榻上坐著,朱見濟大禮參拜之後就被抱起來坐在景泰帝膝蓋上。
“濟兒,這次叫你們來,主要是討論孫炯、永濟等人的封賞的問題,你們也提提建議。”
興安首先說道:“臣覺得可以獎賞可以分成兩部分,這九人每人都提一級,另外賞一些銀子。”
成敬也提出自己的觀點:“臣覺得還是應該區別對待,特別是那個永濟,受的傷害挺重。這受傷一是說明了他的功勞,另一方面也證明了他對小爺的忠誠,臣覺得可以委以重任。”
“嗯!我也覺得這個永濟不錯!先到哪個監做個少監吧!禦用監正好少了一名少監,就讓他兼著吧!”景泰帝也點頭道。
“臣其實是想讓他到內官監來,”成敬低聲說道,“臣近來感覺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想培養他接替臣。”
王誠也表態道:“臣讚同皇上的意見,永濟也才二十出頭,驟然將他提到內官監少監這樣重要的位置, www.uukanshu.net 恐怕他未必能勝任,也怕下面那些人不服,還是從禦用監少監先做起,做得好再提升也不遲。”
“禦用監是管什麽的?和禦馬監有什麽聯系嗎?”朱見濟在景泰帝懷裡問道。
“哈哈!禦用監是管我們日常應用的物品的,比如這個鎮紙,就是禦用監監造的;禦馬監是很重要的衙門,管禦馬的喂養及牧馬,現在還執掌騰驤四衛!實在沒什麽聯系。”
“原來禦用監是個不怎麽重要的單位啊!那還是別讓永濟去禦用監了,每天就管著各處擺這些小件,不得把他煩死啊!”
“那你說讓他去哪裡?”景泰帝被他逗樂了,繼續問他。
朱見濟認真地想了想,說道:“禦馬監不錯,內官監也行,司禮監也不錯!”
景泰帝笑得更開心了:“司禮監的幾個首領都在這裡呢!你問問他們那裡缺不缺人?”
興安等人犯了難,永濟肯定得算是太子的人了,弄這麽個人進司禮監,將來太子即位,自己這些人還不得被反超過去啊?絕對不能讓他進司禮監!禦馬監有個郝義就夠嗆了,再弄個太子的手下去,劉永誠準得氣得撂挑子,也不能進。
興安等人對望了一眼,興安對王誠使個眼色,王誠心領神會地說道:“小爺說的這幾個都是重要的衙門,暫時都不缺人手。不過成總管既然推薦他到內官監,臣等都相信成總管的眼光,相信永濟在內官監一定能勝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