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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正太》第89章 文東武西(2)
  第二天,朱見濟剛起床,常寧又跑了進來,和端著臉盆的畫眉撞在一起,差點把畫眉連同臉盆一起撞飛。

  正給朱見濟穿衣服的彩菱格格笑著取笑常寧:“常千戶這麽著急是要去幹什麽?讓狼攆了是怎的?”

  朱見濟現在穿衣服洗臉都是她們服侍著,開始的時候也嘗試過自己動手,但一來這古代的衣服不是很好穿,二來彩菱她們也都不讓他自己穿。彩菱有次都急哭了,說是朱見濟嫌棄她們服侍的不好。所以之後朱見濟隻好就一直衣來伸手,慢慢也就習慣了,到現在也不會自己穿,有時候想想也會感歎一聲:這萬惡的舊社會!

  常寧顧不得彩菱的嘲笑,只是朝畫眉連連作揖,又從畫眉手裡接過臉盆來放在春凳上,在水裡擰了塊手巾遞給朱見濟,口裡卻對著朱見濟說道:“臣回去想了一夜,小爺能不能向皇上請求建立一支騎兵儀仗隊啊!”

  “建立儀仗隊幹什麽?”朱見濟不解地問。

  “那個,……不是昨天都說了嘛!”常寧看了看彩菱、彩蓮和畫眉一眼,欲言又止。

  朱見濟剛起床,頭腦還不十分清醒,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昨天常寧一心想在東華門外埋伏,好得個平叛的大功勞,只是因為沒法獲得允許讓他的騎兵進入皇城才作罷。回去想了一夜又想了這麽個主意。

  朱見濟哭笑不得,這家夥把自己說的可能會發生的南宮複辟當成他立功升官的機會了。

  這也難怪常寧如此心熱,現在北面的也先剛殺了脫脫不花篡位自立,正忙於鎮壓瓦剌內部的不服從他的勢力,沒有余力來入侵,因此邊疆無事,常寧想要在邊疆一刀一槍立軍功升為指揮使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已經不可能。現在聽說了這麽個機會,當然不想錯過。

  這時成敬也進來了,說道:“小爺就不用為您的那些假設擔心了,臣回去想了一晚,已經有了對策。以後的事您暫時就先不用管了,這種鬥爭之事自有我們處理。”

  朱見濟向常寧攤攤手:“不是我不幫你啊!只是現在這是歸成夫子管了……”

  朱見濟還沒說完,常寧就向著成敬一揖到地,臉上笑容如菊花綻放,說道:“成總管要粉碎敵人的陰謀也得需要值得信任的平叛將領吧!請相信卑職就是您需要的人選,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眉毛都不會皺一下,還望成總管成全。”

  成敬一擺手:“將來自然會有你表現的機會,你只要好好跟在小爺身邊,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不等常寧道謝,成敬又轉向朱見濟:“時候不早了,小爺趕緊吃些東西去文華殿讀書吧!”

  朱見濟到文華殿的時候已經不早,因為昨天出宮去了南宮,一天也沒溫課,所以就沒大背會昨天所學的內容,偏偏今天授課的是次輔高榖。高榖比陳循年紀小一些,但是十分嚴肅,不苟言笑,因此朱見濟更怕他一些,怕得結果就是,更背不出來了!

  “子路曰:衛君……衛君……說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朱見濟自己也知道背錯了,實在是背不出這一則了,就可憐巴巴的看著高榖,小心地問:“先生,我先背後面那一則行嗎?”

  “好,背吧!”高榖左手拿著戒尺在右手手心裡輕輕拍著,朱見濟覺得如果自己不背出點來,這位高先生真能打自己的手心。

  “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嗯……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繈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這一段朱見濟背得很順溜,因為以前看過很多批判孔子的文章都提到這一段,說是孔子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反而嘲笑熱愛勞動的好少年樊遲。他吃的穿的都是勞動人民勞動的成果,卻輕視勞動人民,這也就成為被新文化運動和特殊時期時期孔子被批判的一個罪名。

  不過在朱見濟看來不過是術業有專攻!說出了大實話罷了:“我種地不如農夫,種菜不如園丁,你想學那些專業技術就應該找專業的,別來找我!想學挖掘機技術,你得去藍翔啊!我有我的特長,我精通的是治國安民的理論,你跟著老農也學不到我教你的這些啊!你跟著我不學我會的,偏學我不會的像話嗎?”很有道理嘛!愛因斯坦的專業是造原子彈,你讓他賣茶葉蛋就不如街角的小販。

  昨天學了五則,朱見濟就記住了這一則,所以看高穀點頭,就想混過去,裝作好學的樣子請教道:“孔夫子為什麽稱樊須為小人呢?他又沒做什麽不道德的事!”

  高穀撚須一笑,道:“這裡的小人是‘小民’的意思,不是品質低劣的人。是被統治處於社會底層的勞動人民,而不涉及品質。‘小民’的特點就是眼皮子淺,看不到那些大道理,只顧自己那點小心思。《裡仁》中說的‘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也當作如是理解。你和一般老百姓講:‘你好好種地,把咱們大明建設得富強起來!’就不如說:‘好好種地,只要種得好,就免你勞役!’更能被他理解和接受。”

  想了一想,高穀又補充道:“我們讀這一則,就看到,孔子教給弟子的都是做人處事的大道理,不是教具體哪件事該怎麽做。小爺也應該學這樣,只要把握了大方向,具體的操作會有下面專門負責的人去做。臣給您舉個例子:兵部尚書於謙是永樂十九年進士,典型的聖人門徒,以書生而為將首,指揮倜儻,可見聖人之道是放之四海皆準的,學了聖人的道理,其他都是一通百通。”

  朱見濟聽了心中一動:於謙以文臣總天下兵馬,明朝末年以文製武此時已經初見端倪了。

  一般各朝都是允文允武,文武並列,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鬥爭,皇帝讓文武官員相互鬥,自己就可以做仲裁,就把兩方都牢牢控制住了。所以有文有武,左文右武,為的是相互牽製,保持一個大致平衡,君主才能控制他們。只有宋朝和明朝卻是文官把武官壓得死死的,文官失去了製衡,一家獨大,和誰鬥爭?只能是和皇上,因此相權越來越重。明朝中期尤其嚴重,出現了一大批的權臣,像高拱、張居正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後來有些皇帝為了從文官手中奪權,又引入了一支新的力量——宦官,結果越弄越糟,明朝最終在文臣和宦官的爭鬥中走到盡頭。為什麽皇帝寧肯依靠一群木有小JJ的太監和文官鬥爭也不用武官?實在是武將長期雌伏在文臣之下,已經沒有血氣和文臣一較高低了。明朝越到後來,武官積弱之下,越來越沒有和文官鬥爭的能力了,以至於總兵之類的高級武官受三四品文官的節製還覺得理所應當。

  高穀拿戒尺敲敲桌子,把朱見濟從沉思中喚了回來。朱見濟連忙抬頭,看見高穀正嚴肅地看著自己,連忙正襟危坐。高穀才又接著講:“孔子的學識是非常淵博的, 但是他也很謙虛地承認不能做到全知全能。當遇到他不清楚的問題他又是怎麽做的呢?《子罕》裡有一則孔子說道:有一個鄉下人來問我,我對他的問題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於是我就和他一起探討,從原因和結果兩方面去分析,最終我和他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孔子尚且不自滿,您才初學,怎麽能上課就分神想到別處去了呢!”朱見濟連忙誠懇地道歉,高穀滿意了他道歉的態度,就繼續講今天的課了。

  高穀講完了課,興致還頗高,就從今天講的內容裡選了一句寫了送給朱見濟,卻是:為君難,為臣不易。字體端方,樸拙遒勁,這是勉勵朱見濟要做明君的意思了,朱見濟忙道謝收了。其他幾個講讀也湊趣道:“高相莫要隻偏愛小爺,也寫幾幅送給我們一人一幅如何?”

  高穀笑道:“你們都寫得比我老頭子好得多,應該是我向你們要才對啊!”

  眾人都奉承道:“我們哪裡能和高相的字相比!”

  高穀被他們說得很開心,就提筆給每個人寫了一幅。

  徐有貞也得了一幅,上面寫的是: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也是今天才講的內容。徐有貞受了張輗的好處,上了賊船,心裡有鬼,覺得高榖很像是在借機敲打自己。否則為什麽要寫見小利則大事不成啊?一個副都禦使和徐有貞圖謀的入閣拜相相比確實算是小利。難道這老家夥知道了自己和張輗的事了?不可能!徐有貞使勁搖了搖頭,似要把這想法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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