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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正太》第78章 滇馬桑葚
  “你不是一直做指揮使嗎?哪有降啊?”

  “指揮使也是有差別的。我開始時金吾前衛指揮使,金吾前衛在太祖時就是上十二衛,正牌子的皇帝親軍;仁宗登基我就變成了長陵衛指揮使,長陵衛是京衛而不屬親軍,簡單說就是看守皇陵的;看了二十多年皇陵,一年到頭連個外人也看不到,我的心也灰了,到了正統皇帝親政的時候,我的看墳頭的差事終於交出去了,也再次降了一些,變成了神策衛指揮使,神策衛歸中軍都督府管轄,又低了一級。”

  張輗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繼續說:“我要一直在長陵看守皇陵,也不用受牢獄之災了。就因為成了神策軍指揮使,後來正統皇帝親征,我也帶兵跟著去了大同,結局你也知道了,皇帝被俘,我死裡逃生跑了回來,又被新皇追究丟下皇帝逃跑的責任,關進了詔獄,關了大半年。我出獄正碰上我家老三因為驕淫不道連坐下獄,走了個擦肩而過。”

  徐有貞覺得很有必要再考慮一下是不是要跟著張輗幹了,自己就夠不順的了,別再讓這位把霉運傳染到自己身上!

  張輗怎麽知道他的心裡所想,還在極力地鼓動他:“你難道不想位極人臣?以你的智謀才略,做個首輔還不是十分裕如!但是你今年已經快五十歲了吧,就算當今皇上不因為你當初建議南遷而故意不用你,按部就班的升職,還得多少年你才能入閣拜相?”

  徐有貞有幾分得意地說:“老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如今做了東宮講官,只要與太子搞好關系,將來東宮即位,下官還是頗有幾分希望的。”

  “有幾分希望?不是老夫打擊你,恐怕希望還真是渺茫呢!那位連中三元的狀元商輅現在已經是宰相了,而且是太子的正經師傅,而且年齡才四十歲,哪一點是你能比的?將來就算你也能入閣,你的位置能排在他的前面?和你同年登科的李賢已經做到了吏部侍郎,入閣恐怕也會在你之前吧?還有於謙,還有……”張輗扳著指頭數出七八個人,都是年齡比徐有貞小而官職比徐有貞高,比徐有貞入閣的希望大的多的,最後總結道:“就算你最終能入閣,恐怕至少也要十幾年後,而且也一定做不到首輔,你是肯屈居人下的人嗎?”

  讓他一說,徐有貞覺得還真是希望不大,因此眼巴巴地看著張輗,問道:“以老大人的意思,我該如何才能如願以償呢?”

  張輗終於看到他露出虛心求教的神色,十分滿意,說道:“如果按部就班地升職,你基本難以如願了,所以只有——獨辟畦徑,不走尋常路。”

  “不走尋常路?”徐有貞陷入了沉思……

  再說朱見濟等人春遊回去後,一夜無話,第二天常寧帶了一匹滇馬送給朱見濟,果然比李弘暐的朝鮮馬還要矮小,朱見濟拿手撫摸著柔順的馬鬃,而那匹馬噴著響鼻拿頭在朱見濟身上蹭。朱見濟上下打量著它,只見它眼神清亮,睫毛長長的,馬身是紅棕色,而馬鬃和馬尾是黑褐色的,毛質柔潤,身體壯實,腿短脖子粗,馬頭才到常寧的肩部,馬身還沒有朱見濟高。

  常寧介紹道:“小爺別看它矮小,其實已經九歲口了,《漢書》中稱之為‘果下馬’,說這**矮得可以在果樹下行走。雲南多山,這**生長在雲南山谷間,耐勞善負重,能遠行,非常宜於在崎嶇山道上長途馱運,山也爬得,羊腸小路也能走,唐宋時的茶馬互市就以滇馬為主要運輸工具,名為‘大理馬’,身軀小而馬蹄大,跑起來十分平穩,而且性情溫順,最適合小爺騎乘。”

  朱見濟看這馬矮,因此也不用常寧扶,自己把著是馬鞍前端高起的鐵過梁,將腳在地上一蹬,翻身上了馬,在院子裡來回跑了一圈。果然是十分平穩。

  朱見濟來回騎了兩圈,這馬的脊背寬廣平坦,騎著十分舒服,下了馬就拍著馬背對小馬說:“你長得紅裡帶著黑,乾脆就叫‘桑葚’吧!”

  桑葚用鼻子朝朱見濟噴氣,算是默認了這個新名字。

  朱見濟在文華殿讀書時還惦記著這匹新得的小馬,散了學後就急急地回去陪著桑葚玩,到花圃裡薅了青草喂它。正玩著,朱見浚兩兄弟也來了。朱見濟見朱見浚的腿一瘸一拐的,忙問是怎麽了。朱見浚口裡噝噝著答道:“昨天騎馬的時間太……太長了,屁股疼,大腿內側也磨……磨破了,疼!”

  朱見濟心說不疼才怪,除了吃烤肉那一會,其他時間朱見浚幾乎全在馬上練習了,連回來的路上都是騎在馬上,朱見濟總共騎了不到一個時辰都顛得腚巴骨疼,何況他騎那麽久。朱見濟看他走得小心,一步一咧嘴,就奇怪地問:“你都快走不了道了,怎麽不好好養著,怎麽還有空來玩啊!你想我的話可以讓我去看你啊!”

  朱見浚指著馬說:“我昨天練得還不是很好,你把你這小馬借給我騎一會吧!今天我還要繼續練!”

  朱見濟聽了目瞪口呆,道:“你都這樣了,還要騎馬,不要命了?等你養好了傷再練就是了,否則你的腿還不磨壞了?”

  “不,皇祖母說了:無論學什麽都最忌一曝十寒,沒有恆心,什麽事也做不成。所以我一定要在練習中讓傷口逐漸愈合,而不是等傷口愈合才再練習。”

  朱見濟不由腹誹地想:“哇靠!這是什麽理論?傷口繼續磨,能愈合才怪!這老妖婆怎麽對自己的親孫子都這麽狠啊!”朱見濟看他堅持,也就隻好牽著馬過來,和朱見清一起扶著朱見浚爬上馬背,常寧跟在馬旁邊指導朱見浚。要說朱見浚對自己還真有股狠勁,別看他在地上走路都艱難,但一旦騎在馬背上,姿勢卻是一絲都不走樣,連表情都十分淡定,看不出一點痛苦的表情。想象朱見浚正被馬鞍磨著已經磨破的大腿內側,朱見濟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朱見濟和朱見清等人站在台階上看朱見浚騎馬在院子裡來回走柳,一邊點評著,時不時對著朱見浚喊:“浚哥,身子不用那麽僵硬,要隨著馬的節奏前後搖擺才行啊!”

  朱見浚騎馬來回跑了十幾圈,才下馬休息,朱見濟看他頭上都出來冷汗了,下了馬幾乎都站立不住,卻咬著牙不喊疼,不由暗自喝彩:還真是蘭博一樣的硬漢子啊!

  接下來朱見清也上馬跑了幾圈,他的騎術就比朱見浚差了許多了,隻敢讓馬小步慢跑,不敢讓馬奔跑起來,而且一定要有人給他牽著馬籠頭才行。

  朱見清回來後,朱見濟也扳鞍上馬,此時院子裡已經聚集了孫炯等一大群人圍觀。朱見濟是個人來瘋,人越多表現欲越強。此時自己感覺常寧教的那些已經練得比較熟練了,而且這匹滇馬又是溫順而平穩,所以就起了賣弄的心思,手扶著鐵過梁,慢慢起身,兩腿微曲,雙手平伸保持平衡,最後竟站到馬鞍上,引起了一片喝彩聲。

  朱見濟十分得意,這段時間的站樁沒白練,在奔跑的馬背上竟也站得平穩,而桑葚也似通人性,不需要朱見濟控制,一直轉著圈子保持速度平穩。直到馬轉了一圈,朱見濟才慢慢蹲身,重又坐回馬鞍,一直在場正中盯著的永濟的一顆心也才落回肚子裡:朱見濟賣弄不要緊,他的安全卻要著落到永濟身上,也只有他才有能力在朱見濟失手的時候飛身撲救。

  中午朱見濟要留朱見浚兩兄弟吃飯,他們卻死活不肯留下吃,非要回慈寧宮去吃。朱見濟看朱見浚都走不了路了,隻好讓太監抬著自己的肩輿送朱見浚回去。

  第二天朱見浚和朱見清沒來,朱見濟估計朱見浚的大腿怕是破的更厲害了,所以下學後朱見濟就去慈寧宮去看望他。從上次落水,朱見濟借著養病的由頭就再沒去請過安,如今要去慈寧宮還是有些忐忑,所以把孫炯等太監都帶著。

  朱見濟進正殿請安的時候孫太后正半躺在炕上,微閉著眼,精神不是很好,連話都不怎麽說,更別說讓人拿東西給朱見濟吃了,這正中了朱見濟的下懷,這宮裡的東西朱見濟是萬萬不敢吃的。

  朱見濟見此情景一顆心放進了肚子,匆匆向孫太后行了禮,便趕緊告辭出來去朱見浚的住處。朱見浚和朱見清住在左右配殿,朱見濟走到門口就見朱見浚正褪了褲子仰在床上,萬貞兒拿藥給他塗抹傷口,一邊塗抹一邊責備他:“眼看就快十歲了,還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己,上次磨破的還沒好,又去騎馬,你看這血肉模糊的,別再落下傷疤。而且磨成這樣怕是沒個十天半個月是養不好的!只顧自己逞能,也不管人家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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