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林衝是被抓了還是沒被抓,原先蔡京根本不曾在意,那種可有可無的小蝦小魚,是死是活完全與他無關,不要說只是一個林衝了,哪怕就是一千個一萬個,他也不會多想一想。
但剛才李青那麽一提醒,快要六十歲的他心中忽然突突的跳了跳。
他的政治嗅覺無比靈敏,在當今的大宋,這一方面說實話只怕還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是以刹那之間,他的心中一下就轉過了千百個念頭,之前很多被忽略的、或者是被他有意忽略的,此刻一起跳了出來,湧上了他的心頭。
看來這些日子太順利,有些放松警惕了!
蔡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白皙的面盤上漸漸凝重了起來。
雖然蔡京的確很厲害,但在另外一個時空,他登上了相位之後卻也曾經幾次大起大落,這只怕與他的得意忘形不無關系。
這一次,看來也屬於這種情形。
“老太公,你慢慢想吧,我先去了。”
李青見蔡京陷入了沉思之中,久久無語,於是站起來輕聲打了一個招呼。
“等等。”蔡京連忙抬起頭看著李青,“子玉,你分析分析,這應該是怎麽一回事。”
李青哪裡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卻不能那麽回答,他必須保持他一貫高深莫測的神秘,所以,他沉吟了片刻,道:“老太公,這高俅是軍中的人吧,據我所知,這軍中一直有兩大派系......”
“軍中?”李青才說到這兒呢,蔡京就是一愣,刹那之後一下站起:“老夫明白了,只怕是軍中已經有人警覺,要麽,就是皇后搞的鬼!”
是軍中的人,還是皇后,李青不知,而且也不想知道,搞政治鬥爭什麽的他沒什麽興趣,大宋這個攤子已經從根子上爛了,再精妙的修修補補都無法挽救滅亡的命運,所以,只能打爛了重建。
打爛的事就交予蔡京去幹得了。
他全心全意做好重建的準備就好。
“子玉,那你覺得,這件事應該如何處理?”蔡京再一次看向李青,其實他心中已經有決斷了,只是這麽長時間了,似乎詢問一下李青的看法已經成了骨子裡的習慣,沒李青的肯定,似乎他自己的信心就會沒那麽十足!
李青笑了笑答道:“很簡單,既然他要肆無忌憚的抓林衝,那我就肆無忌憚的去撈人!”
嗯?
蔡京一怔,但刹那之後,燦爛的笑容忽然在他滄桑的面盤上蕩漾而開。
“哈哈哈哈,子玉,我們又想到一處了,這樣,撈人的事,你去處理,其他事情,老夫來處理。”
李青呵呵一笑:“正當如此!”
李青又與蔡京交流了幾句,無非是確定了一下這件事的後續處理基調,討論完了後,他就出去了。
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先把林衝撈出來。
這家夥雖然有這樣那樣的不好,但不得不承認,他在戰場上的能力是不得了的,是一個人才,李青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才,更何況搞定林衝十分有助於搞定周侗,搞定周侗,差不多也就搞定了軍部裡的很多力量,所以,他得把林衝撈出來。
“史文恭。”李青去了外院,把史文恭叫了過來。
這家夥被李青撈出了大牢之後便整日呆在這兒,每天吃香喝辣,遊手好閑,過得十分愜意,更何況李青還把他老娘的病也治好了,所以時間長了,便也慢慢把他心中的那種戾氣抹滅掉了,雖然還不至於死心塌地,但至少,他有些舍不得拋棄眼前的這種生活了。
“大人,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小的去做了?”左手拿著一個雞腿右手拿著一個酒罐的史文恭笑嘻嘻的問,態度很是謙卑。
“你去查一查林衝被關哪兒了。”李青道。
“是,大人。”史文恭聽了,把手中的雞腿塞進了嘴裡,把手中的酒罐輕輕一拋,呼的一聲,酒罐穩穩落在了魯智深身前的桌子上。
“史文恭,你要去哪兒,灑家跟你一起去......”魯智深提了禪杖站起,但就這麽一刹,史文恭的人已經消失在視線裡了。
啊?
魯智深大吃一驚。
“這廝的修為怎的又上去了?怪了事了,這廝天天與我一起吃吃喝喝,我的修為一直沒什麽變化,他的怎的又上去了呢?”
魯智深摸了摸油亮油亮的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魯智深顯然不是思考的料,所以思考不會佔據他太多的時間,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後就沒想了,他提著禪杖走了過來。
“李公子,你也吩咐點事情給我做做吧,我那兄弟被人拿了,我卻什麽都不管,這說不過去。”
“等一會兒就有你的事了,你先休息一下。”李青笑著道。
他其實非常喜歡魯智深喊他大哥,不過看來這是不可能了,這廝最重信譽,但連續幾次打賭失敗他也沒有履行承諾,沒有喊李青大哥,李青也無可奈何。
史文恭做事效率很高,沒多大一會兒就回來了,報告說林衝並沒有被關押在開封府的牢房裡,他已經被秘密轉移到了高俅府上的地牢裡。
“這廝竟然私設地牢?”
聽了史文恭的回答,李青和魯智深都大吃了一驚。
李青還沒什麽反應呢,魯智深便嚷了起來:“李公子,讓灑家直接殺入高俅那廝的府邸吧,竟然敢私設地牢,這廝乾的壞事一定數也數不過來,讓灑家代佛祖教訓教訓他。”
李青沒理魯智深的嚷嚷,他反而坐了下來,靜靜的想了好一會兒,然後才站起道:“史文恭,我和魯智深從正門進入高俅府邸,拖住他們,吸引他們的注意,你尋找機會潛入高府,伺機而動,救出林衝。”
“好!”史文恭點了點頭。
“魯智深,走。”李青邁步,快速走了出去。
“好嘞!”魯智深大喜,連忙抓起禪杖跟上了李青。
高俅的府邸也在內城,不過與蔡府處於完全相反的方向,所以李青和魯智深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到了高俅的府邸。
高俅的府邸也很大,不過與蔡府一比,那就真的小巫見大巫了。
蔡京府邸的奢華與闊大,據說那幾個什麽王都不敢跟他比。
李青才出現在高俅府邸之外三步之處,門口的下人就迎了上來,臉色不善的問:“什麽人?來這兒幹什麽?”
李青沒回答,李青只是勾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從這幾個門人的態度上便能發現林衝的這件事果然不那麽簡單。
李青現在好歹也算是東京的名人了,經歷了之前的畫院大考和之後的大婚,現在內城裡很多人都知道他這個人,見了他不說笑盈盈的打一個招呼, 至少也不敢如此凶惡。
這些門人雖然地位低下,但眼光和見識卻無疑十分厲害,東京城裡只要是有點兒地位和背景的,他們都認識,認人識人,這是一個門人最基本的素養,所以,按理,李青一出現,那幾個人應該立即恭恭敬敬的迎了上來,笑容滿面。
可是現在他們卻惡語相迎。
不過李青卻還是很和善的回答道:“在下李青,想見一見高富貴高公子。”
那幾個門人上上下下、乜斜著眼把李青打量了一番,然後懶洋洋道:“我家公子正在午休,現在不方便見客。”
現在已經是下午時分了,馬上就可以做晚飯了,這幾個家夥卻說高衙內在午休,這個慌撒得也太沒有水平了。
魯智深一聽,頓時大怒,舉起禪杖瞪圓了眼睛喝道:“你這鳥人,再騙灑家試試?”
魯智深本就膀大腰圓,面相也有點兒凶惡,此刻一發火,頓時煞氣滾滾,那兩個門人全都嚇得往後一跳。
不過,回過神之後,他們卻還是硬著脖子道:“怎麽的,你們還不允許我們公子午休了?”
魯智深又想發作,李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魯智深,別大驚小怪的,人家在午休嘛,要體諒,所以我們等一會兒就是了,這樣,你去對面那家酒肆叫一桌好酒好菜送這兒來,再叫他們送一張桌子幾個椅子,我們兩個便在這兒一邊吃酒一邊等高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