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原鎮的夏天,烈日炎炎,知了聒噪。
快到晌午的時候,一輛上著軍區牌照的吉普車風塵仆仆地駛進了小鎮,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揚塵奔馳。
不多時,便停在了某個小區的門口。
司機是一名中年漢子,身材高大,雙眉濃黑,臉龐上帶著軍人特有的剛毅,身板挺的很直,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鐵血氣息。
他從駕駛室下來,親自打開了後門,態度異常恭敬地道:“小姑爺,快醒一醒,到家了。外面嚴熱,恐怕兩位姑娘會受不了。”
那坐在中間的少年依舊閉著眼睛,流著口水,頭靠在小憐的肩膀上,睡的很香。
右邊的狐小妹直接捏住了他的鼻子,對小憐道:“給他一巴掌,看他還睡不睡。”
小憐笑了笑,自然不敢。
陳言東出不過來氣,很快便醒了,待看到終於到了家門口時,立刻精神一振,跟兩名女孩下了車,頓時就被頭頂上的烈日曬的身子一縮。
“一鐵表叔,謝謝了,要不要去我家吃個午飯再走,我老媽的手藝可是很好的。”
這中年漢子是陸家的一名表親,由於陸家的關系,在外面的軍隊任職,這次剛好去斜陽嶺看往他的父母,便被陸缺派來送他們。
出了斜陽嶺外面的小鎮後,陳言東本要和兩個女孩坐火車的,不過這漢子說火車又擠又熱,非常不方便,硬是開著吉普行了幾天幾夜,直接把他們送到家門口。
說實話。對於陸家的這種體貼和關懷和陸家人的友好和熱情,說不感動是不可能,陳言東的心中,的確很溫暖。
特別是相比那些他真正的親人江家人,陸家的人實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陸一鐵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打開了車門,道:“小姑爺不用客氣,快回家吧,我一會兒還要回軍隊,家主那裡。我會告訴他們你們已經平安歸來的。小姑爺如果在外面有事的話,盡管打我的電話,隨叫隨到,千萬不要客氣。”
陳言東點了點頭,也不矯情。揮手道別。
小區門口的值班老頭自然認識他,見他從一輛軍車上下來,並且還帶著兩個如花似玉水靈靈的小姑娘,頓時滿臉驚訝,連招呼都不敢打了。
不用說,這個消息不到半天就會傳遍了整個小區,畢竟陳言東中考全科第一,每天都被陳父陳母在小區炫耀一遍。也算是個小區名人。
上樓梯的時候,小憐提著大包小包,很是緊張。道:“姑爺,一會兒見到你的爸爸媽媽了,我該怎麽辦呢,我不會說話的,要是惹他們不高興了怎麽辦?”
陳言東拖著箱子,不禁一笑。道:“你又不是啞巴,怎麽不會說話呢?你隻用打個招呼就行了。其余的我來說,別擔心。”
“哦。”
小丫鬟小臉上滿是忐忑。顯然還是很擔心。
狐小妹走在最後,手裡也拎著大包小包,忽然有些幸災樂禍道:“小東,今晚你終於要睡沙發了,心情如何?”
陳言東回頭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笑道:“或許會讓你失望的。”
狐小妹哼了一聲,道:“反正我是不會睡沙發的,你想跟小憐兩個人睡房間,絕不可能,我是不會如你願的。”
小憐紅著臉低聲道:“那我睡沙發就是了。”
陳言東笑了笑,道:“回去再說吧,等我老媽的安排,在家裡她是皇上,咱們都得縮著腦袋當奴才奴婢才行,半點不能反抗。”
小憐噗嗤一笑,卻是更加緊張起來。
終於爬上了樓梯。
陳言東讓狐小妹兩人先藏在拐角處,然後開始敲門起來,臉上作悲痛欲絕狀。
狐小妹有些疑惑,不過卻沒詢問,想要看看他要幹嘛。
防盜門打開,陳父看到只有他一個人,先是一怔,隨即很淡定地點了點頭,道:“回來了,你媽在做飯,快進來吧。”
陳言東一臉傷心地道:“爸,小妹在路上被車撞死了……”
“哦。”
陳父依舊一臉平靜的模樣。
陳言東頓時瞪眼道:“老爸,雖然小妹不是你們親生的,但是聽到她被車撞死了,你也不該是這種反應吧?”
誰知廚房裡的陳母卻是操著菜刀走了出來,橫眉怒目道:“少廢話,快讓小妹和小憐進來,你爸一大早就開始站在窗口望,剛剛早就看到你們回來了,你這小子一個多月沒挨揍,皮又癢了是吧?”
陳言東頓時神情一僵,滿臉尷尬。
而藏在拐角處的狐小妹兩人卻是忍不住發笑起來,連忙拎著大包小包進來,開始很熱情地打招呼起來。
“叔叔阿姨好。”
小憐滿臉羞澀,把東西放下後,扭捏著不敢坐。
狐小妹倒是跟回到自己家一般,直接開始坐在沙發上撥電視起來,並且對呆在門口的陳言東吩咐道:“小東哥哥,倒水。”
陳父笑呵呵地看了兩個女孩一會兒,然後親自去倒水。
陳母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拉著小憐坐在狐小妹的旁邊,滿臉親熱道:“這孩子,害羞什麽,隨便坐就是的,你就當這是你自己的家,咱們小東現在都是你們陸家的人了,聽說他在陸家一點都不客氣的,你應該向他學習學習。”
旁邊的狐小妹卻道:“人家可沒有小東哥哥那樣的厚臉皮。”
陳言東進屋把東西都放好後,方對著陳母道:“媽,你手裡拿著菜刀跟人家說話,人家能不害怕嘛,你做你的飯去,我來招待就行了。”
說罷,就要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陳母眼疾手快,猛然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道:“你想得美。一回來就想偷懶,走,跟我去廚房摘菜做飯去。”
陳言東捂著屁股,隻得怏怏去了廚房。
狐小妹正要起身去幫忙,陳母回過頭來對她眨了眨眼。道:“小妹,跟小憐好好坐著就是,你叔叔想知道一些你們在斜陽嶺發生的事情,你們兩人跟他好好聊聊。”
陳父倒好了水,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笑著道:“讓小東去幫忙就是。你們剛回來,說說話休息休息就好,別太累著。”
蹲在廚房裡摘菜的陳言東立刻不滿道:“我也剛回來,我也想休息。”
陳父沒理他,當做沒聽見。繼續跟兩個女孩聊天起來。
客廳裡氣氛融洽,聊的很愉快,說起陳言東在陸家的生活,小憐一會兒就忘記了羞怯,咯咯笑個不停,把陳言東做的各種糗事都說了出來。
廚房中,陳母一邊炒菜一邊問了起來:“小東,你真喜歡陸家的那位小千金?那女孩小時候。我好像見過一面,長的的確是粉雕玉砌,可愛的很。不知道現在長大了是個什麽模樣,聽你小姨說,整個斜陽嶺無人能比,有這麽誇張麽?能比咱們家的小妹還漂亮?”
陳言東刮著土豆,想了想,道:“還行吧。是挺漂亮的,不過比起小妹嘛。應該還是比不過的,不過也差不到哪裡去。兩人是不同類型的。小妹一看就不是正常人,你沒發現幾天不見,她貌似又漂亮了不少,一路上都把小憐自慚形穢地不敢說話,一直偷偷的瞄她。”
陳母一聽,滿臉驚訝,道:“難怪呢,我說怎麽剛剛見到小妹時,感覺又不一樣了呢,的確是比之前更加漂亮了,皮膚更白了,好像是氣質也更好了,也不知道這丫頭是怎麽長的,這要是在電視上一站,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億人呢。”
陳言東笑了笑,沒有答話,心中卻暗暗道:這小狐狸看來是真的突破瓶頸了,問她她也不說,顯然是怕打擊我,哎,我也得加油了。
“小東啊,你還沒說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陸家那位小千金呢,聽你小姨說,那小姑娘是陸家的小天才,以後陸家多半要傳在她的手裡,這樣的大人物,怎麽會看的上你呢?有些奇怪啊。”
陳母很是不解地道。
陳言東有些臉紅,道:“還行吧,挺喜歡的,你兒子也不差,從小就跟人家認識,相互喜歡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陳母切著土豆,歎息一聲,道:“這門親事我跟你老爸自然是一萬個願意,陸家在斜陽嶺的地位,就算我不說,他也是知道的。不過咱們就擔心到時候成婚後,你降不住那女孩,畢竟人家陸家家大業大,不是咱們這些小家庭能夠相比的,不說在斜陽嶺, 就是在這外面,聽說京城的許多高官甚至是首長,軍隊裡的很多大人物,很多都出自陸家,你要是真娶了她,到時候又要整天受委屈跟供奶奶一樣供著她,這樣你會幸福?”
陳言東一笑,道:“媽,你放心,小西不是那種人,你兒子也不是那種受氣包,如果真是這樣,我拍拍屁股就揍人,她愛嫁誰就嫁誰去,我管她陸家不陸家。”
陳母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眼圈忽然有些泛紅,道:“你爸昨天哭了,江家老太公親自派人來咱們家送信,態度極為恭敬,不僅承認了你爸在江家的身份,了卻了你爸這麽多年的心願,還誠心邀請咱們回江家探望,還說要在江家給你找個表妹當妾,呵呵,小東,這個暑假,你真是讓你老爸刮目相看啊,他是真的很欣慰,很高興。”
“那老媽,你呢?你就不為你有這樣的兒子而感到驕傲嗎?”
“當然,老媽自然也很高興,也很欣慰。”
“哦……那能別讓我摘菜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