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依舊前進,太陽漸漸落山。
夜幕降臨時,乘務員推著餐車走過,陳言東站起身,本要買點飯吃,卻被旁邊的小姨拍了一下手,道:“一會兒再買。”
陳言東微微一怔,道:“小姨,我餓了。”
“我說了,一會兒再買。”
江小煙閉著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意味。
陳言東一臉莫名其妙,隻得重新坐下。
“哼,恐怕是窮的沒錢吧。”
對面的婦人嘴裡嘀咕一聲,開始掏錢買飯買零食起來。
剛剛丟盡臉面,她心裡自然更加怨恨,不過卻也懂得了收斂,不再那麽肆無忌憚了。
“嘖嘖,真香啊。”
婦人吃著飯菜,故意咂嘴,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王波陰沉著臉,一點胃口都沒有。
半個時辰後,一名乘務員推著飲料和礦泉水經過,婦人立刻站起來道:“給我拿兩瓶營養快線。”
一邊說著,一邊掏錢包,掏著掏著,臉色卻變了。
“你好,你的營養快線。”
乘務員把兩瓶飲料遞過來,很客氣地要錢。
婦人額頭上沁出了汗水,開始在全身的衣袋尋找起來,然後又翻了一遍隨身攜帶的包包,頓時臉色發白,失聲驚叫道:“錢包,我的錢包呢?”
坐在旁邊的王波一聽,頓時慌了,連忙起身幫忙尋找,結果到處都找了個遍,卻依舊沒有找到。
“有小偷!有小偷啊!我的錢包被偷了!”
婦人氣急敗壞地對著那乘務員叫嚷道。
“再找找吧。”
乘務員看了她幾眼,禮貌一笑,把手裡的兩瓶營養快線放進了推車,準備走人。
此時江小煙拿出了錢,道:“那兩瓶飲料給我吧。”
乘務員微微一笑,先找了錢,然後把兩瓶剛放下的營養快線拿給了她。
“小東。”
江小煙把兩瓶飲料遞給了他,繼續閉上眼睛睡覺。
乘務員剛要推著車子離開,那婦人猛然衝過去抓住了她的胳膊,滿臉急色道:“我的錢包被人偷了,你們快點派人幫忙找啊,我的錢和卡全在裡面,我還要跟兒子去旅遊呢……”
乘務員眉頭微皺,想要掰開她的手,卻掰不開,隻得道:“要不這樣,我幫你去找乘警,你先放開我。”
“我的錢包丟了,我的錢包被人偷了,你不能走啊,找不到錢包我們怎麽去旅遊啊。”
婦人死死抓住她,硬是不肯放開,急的快要哭了起來。
王波見周圍怪異的目光又看了過來,覺得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喊道:“媽,你快放開人家,錢包丟了管人家什麽事,她就是個賣東西的。”
“小東啊,沒了錢包咱們哪都去不了了啊,她是火車上的工作人員,她有義務幫我們找回錢包。她要是走了,根本就不會再有人來管我們的。”
婦人帶著哭腔道。
“阿姨,你不要這樣,我去找乘警。”
乘務員被拽的衣服快要掉下來了,一邊抓著衣服,一邊忍著氣勸道。
婦人一聽,立刻怒道:“鬼才信你們,誰不知道你們這些人,一點用處都沒有,火車上到處都是小偷,也沒見你們抓住幾個,你今天要是不把我的錢包還給我,我就跟你沒完!”
四周圍觀的人,皆滿臉鄙夷。
“看看,這才是真正的沒素質,剛剛還說人家呢。”
“就是,人家乘務員就是個賣東西的,你錢包被偷了管人家什麽事,這女人一看就是小學沒畢業。”
王波聽著這些議論,滿臉通紅,捂著腦袋坐在那裡,也不再勸了。
不多時,兩名乘警聞訊趕了過來。
年輕的乘務員總算掙脫開,一臉厭惡地看了婦人一眼,推著車子就匆匆離開。
“小姨,你剛剛不讓我掏錢買東西,是早就知道旁邊有小偷盯著吧。”
在婦人跟兩名乘警哭訴的時候,陳言東小聲問身旁的小姨。
江小煙沒有睜開眼,只是輕微地點了點頭。
陳言東一臉敬佩,給了狐小妹一瓶營養快線,另一瓶正要打開喝時,目光看向了對面捂著腦袋的王波。
想了想,把手裡的飲料遞了過去,滿臉憐憫道:“老同學,喝點水吧,真可憐,連水都買不起了。你們現在身上也沒錢了,可能不能去旅遊了,一會兒到站後就在那邊的火車站逛逛吧,然後向警察求助,說不定可以坐免費的120回來呢。”
“哥哥,警察的車時110。”
旁邊的狐小妹糾正道。
陳言東笑道:“我的意思是說,警察叔叔們可能會把他們當成騙子打個半死,然後就被120救走了,因為他們沒錢住院,120決定開到東原鎮去他家裡去要油錢。”
王波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打開了他的飲料,咬牙道:“陳言東,你少得意!”
陳言東打開飲料,舒服地喝了一口,決定不再刺激這屋漏偏逢連夜雨的可憐人了。
那邊的婦人連哭帶鬧,終於讓兩名乘警同意檢查周圍在近處坐著的七八名乘客了,按婦人的說法,那小偷就在四周,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出去過,錢包上一秒還在,下一秒就不見了,很明顯是近處的人作案,並且還來不及逃跑。
何況剛偷了別人的錢包,別人正在大喊大叫時,那小偷也不敢逃跑。
“大家都理解下,這位乘客的錢包不見了,裡面有很多重要的東西,希望各位能夠配合咱們接受檢查。”
一名乘警滿臉抱歉地對四周的人道。
不過顯然這七八名客人都不願意,很多人都開始抱怨起來。
其中一名年輕人指著陳言東三人道:“要說可疑,他們三個坐的最近,應該是最可疑的,你們應該先檢查他們,他們要願意,咱們自然也願意。”
“就是就是,他們坐的最近,最應該懷疑的,何況雙方似乎還有矛盾。”
聽到這些人的話,王波突然抬起頭,看向了陳言東,遲疑了數息,大聲道:“媽,先檢查他們,那些人說的對,他們最有機會偷你錢包,何況我這位同學,可不是個普通的中學生,咱們東原鎮那些混混都害怕他,他的身手,哼哼……”
婦人立刻帶著那兩名乘警過來,怒道:“好哇,原來是你們,看你們穿的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小偷,難怪我說我就坐那根本沒出去,錢包怎麽就沒見了,快,把衣服脫了……”
陳言東一臉無語,摸了摸腰帶,道:“阿姨,要不要脫褲子?”
婦人一聽,頓時勃然大怒:“脫!你敢脫老娘還不敢看?就你那小雀雀,老娘看的比你吃的米還多,老娘會怕你?”
“噗!”
周圍哄笑起來。
王波捂著額頭,滿臉通紅。
“不用脫衣服,我們就搜一下身和包,很快的。”
那兩名乘警看著陳言東道。
陳言東正要起身,旁邊的江小煙睜開了眼睛,神色冰冷地道:“我們不接受搜身,你們也沒有那個資格。”
兩名乘警眉頭一皺。
婦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她恨恨地道:“小賤人,我就知道是你們偷的,現在要搜身了,知道害怕了?告訴你,老娘我早就懷疑你們了!別磨蹭,快站起來,我親自來搜!”
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要去抓江小煙。
“啪!”
眼前人影一閃,婦人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一個紅紅的手掌印,誰也沒有看清是怎麽回事。
婦人愣了片刻,突然暴怒起來,惡狠狠地就要向著江小煙撲上去,嘴裡怒聲大罵道:“好你個小賤人,竟然敢打我!老娘跟你拚了!”
江小煙依舊安穩地坐著,神色平靜,嘴角露出了一抹冷厲,突然一腳踹在她的小腹上,“砰”地一聲,婦人那肥胖的身子直接飛了出去,竟詭異地沒有撞到一個人,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媽!”
王波臉色大變,起身奔了過去。
“你怎麽動手打人?站起來!”
那兩名乘警看到這一幕,頓時大怒。
江小煙冷冷地看著他們,道:“如果你們也想飛出去的話,盡管過來。”
兩人一聽,定在了原地,不敢絲毫異動。
“哇啊啊,報警!報警啊!把那小賤人抓起來,抓起來啊!”
婦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痛的嘴唇直哆嗦,一邊哭一邊尖聲叫道。
“讓開!讓開!”
很快,更多的乘警趕了過來,手裡都拿著警棍, 滿臉凝重和肅殺。
“哈哈哈哈……小賤人,你死定了,你竟然連乘警都敢威脅,你死定了啊,哈哈哈,抓她坐牢!抓她槍斃!”
婦人一邊哭,一邊笑,貌似被刺激的有點癲狂了。
“站起來!”
數十名乘警都圍了過來,嚴陣以待地看著江小煙,厲聲喝道。
江小煙繼續坐著,對於這麽大的陣勢似乎視若無睹,安靜了片刻,她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鑲嵌著金邊的證件,遞給一名乘警。
至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名乘警愣了一下,接過證件看了一眼,頓時全身一震,再定眼細細看了一會兒,突然雙手哆嗦起來。
其余乘警滿臉驚疑,也連忙拿過去查看,結果無一例外,都臉色發白,再也不敢吭一聲。
領頭乘警雙手捧著那張證件還了回去,滿臉恭敬,隨即不發一言,帶著眾乘警原路返回,看也不看那婦人一眼。
婦人臉色煞白,正要拉住最後一名乘警詢問時,那乘警揮手就給她一記狠狠的耳光,怒道:“滾!再敢去招惹那位,直接把你扔下火車!”
說罷,冷漠而去。
婦人愣在原地,臉上帶著火辣辣的巴掌印,滿臉呆滯。
王波雙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四周乘客,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