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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李定國竟然對著靖江王府頗為滿意,王府參政劉遠生、金維新面面相覷,兩人對視一眼之後,劉遠生出列說道:“王爺用兵如神,趁著陳維新、綫國安等滿清韃子漢奸們過春節之際率軍一舉攻佔桂林,可喜可賀。
但王爺如今滿清幾乎佔據大半個中國,王爺可趁著韃子新敗率軍北上湖廣,或者率軍東征閩粵,以成就一番大業啊。”
看了看旁邊的廣西巡撫徐天佑、巡按吳德操、總醫官陳舜、中書金堡、劉湘客、楊英、管嗣裘、朱昌時等人,坐回靖江王寶座,示意大家坐下後說道:“各位,大家之意本王知道。
大家說說,為何當日我等不用一個月時間就幾乎光複廣西全省,但又不到半年時間桂林、梧州、南寧、潯州等地又被韃子漢奸們所佔據?”
眾人一怔,廣西巡按使吳德操想了想搖頭道:“當日王爺率部北上湖廣省但留在廣西的兵馬較少,如此尚可喜駐扎肇慶督令綫國安、全節等率部從西江而上,接連攻佔梧州府、桂林府,李茹春等人率部攻佔廉州府、南寧府啊。”
李定國點了點頭,笑道:“各位,我們雖然偷襲南寧得手,但無論湖廣行省的洪承疇、祖澤潤,還是廣東行省的尚可喜、耿繼茂其實力遠在我國民軍之上,若是我們貪圖便宜趁機進軍的話,雖然一時半刻之間能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能夠消滅對方有生力量,但在戰略上不利。
到時候洪承疇、祖澤潤只要率領大軍與我軍形成對峙,尚可喜、耿繼茂如同上次那樣率部抄襲我們後路,馮雙禮、吳子聖、王之邦所統率的4旅兵馬定然不是對手,如此恐重蹈覆轍啊。”
想到當日之敗,眾人也感到頗為有道理,廣西巡撫徐天佑出列,拱手道:“王爺,你說下一步我們怎麽辦吧?”
李定國笑了笑,沒有回答對方問題,看著眾人道:“大家說說,闖王李自成與老萬歲都為當世豪傑,他們征戰十余年,多少次瀕臨絕境都化險為夷。
大家說說,為何闖王竟然死於九宮山鄉黨之手?而老萬歲竟然被豪格偷襲得手,死於亂箭之下?”
由於大西大順兩支義軍多次不合,李自成、張獻忠都彼此多次想對對手下毒手,大家對李自成之敗七嘴八舌的,張獻忠畢竟是李定國義父,大家多則隻字不提。
有的說死於瘟疫,有的說用人失誤,有的說逼餉,不一而舉。
李定國一一聽著,笑而不語。
金維新看李定國這個樣子,拱手道:“王爺,我們大家都說了,你說說,是什麽原因?”
李定國呵呵笑了笑,看著眾人道:“本王認為大家說的雖然都有道理,有的更是令人深思,但洪武爺怎麽取得天下的?”
金堡內心一怔,拱手答道:“王爺,當日朱升向洪武爺建議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洪武爺更是以此東征西討,歷時十余年如此方光復國土啊。”
李定國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大家再說說,過去官軍怎麽說我們義軍?在崇禎朝的時候?”
眾人支吾不敢應對,李定國呵呵笑道:“大家不說本王也知道,不外乎兩種叫法,一種叫叛軍,一種叫流寇。
是的,當日不論闖王在西安稱帝,還是老萬歲在武昌、成都改製,我們義軍都沒有克服流竄特點,往往是稍稍遇到一點困難就馬上棄城而走。
如此闖王、老萬歲率部幾乎攻佔全國大部分名城重鎮,但最後都死無葬身之地。
可以這麽說,闖王敗於進軍太急,剛剛大敗孫傳庭大軍攻佔西安,馬上率部東征北京,如此在山海關遇挫之後毫無根基一潰千裡,不到一年時間數十萬大軍就被滿清韃子漢奸們消滅殆盡。
而老萬歲更是如此,老萬歲攻佔中都鳳陽、武昌、長沙、衡陽、重慶、成都等重鎮,但稍稍遇到一點抵抗,不聽我們幾弟兄言語善待四川百姓,在四川打好根基,而是聽那個汪兆麟的殘酷迫害反抗者,最後實在呆不下去竟然放棄成都這樣的地方遠上川北,如此叛徒出賣為韃子所趁死於亂箭之中。
闖王、老萬歲如此英明神武的人物尚且如此,我們可要吸取教訓免得重蹈覆轍啊。”
歷史上李定國之敗,除了孫李內訌之外,也有這種流寇心理,在第一次東征失敗之後,今天攻肇慶,明天攻新會,後天放棄梧州,再後天攻打梧州,桂林,雖然做到用兵靈活機動,調動對方兵力,但如此飄忽不定,缺乏戰略性與目的性。
大家都是一時首選,聽李定國說得有理,大家都點頭不已。
但廣西畢竟頗為偏僻,再加上田地、人丁頗少,且各地土司頗多,對地方政權製衡力量頗大,國民軍若是長期局促於廣西這樣一個地方,雖然過去繳獲很多,軍中錢銀充足,但如果長期呆下去可能給養不足啊。
看徐天佑、吳德操等人提出如此問題,眾人陷入一片沉思之中。
李定國沉思良久,當即決定先看看清軍反應,孫可望反應之後再采取相應對策應對。
正率部攻打嚴關正準備解桂林之圍的馬蛟鱗先是聽到國民軍攻佔桂林城,接著看到曹得先、董英等人率領3千定藩殘兵敗將拋棄輜重,繞過十萬大山一路鼠竄進入全州,害怕被圍殲,連忙從嚴關前面撤走,退兵撤到全州,一面向長沙的五省經略使洪承疇報告。
正在長沙過新年的洪承疇大驚失色,去年年末聽到李定國率部攻打南寧等飛地的時候,洪承疇與陳維新、綫國安等人籌劃,準備從桂林方向出兵牽製國民軍,現在年還沒有過完,誰料到國民軍竟然攻下重兵駐防的桂林城,這可大大震懾老漢奸洪承疇。
在李定國兩蹶名王,孫可望率領二十萬大西軍主力進入湘西,湖南全省將再次被漢人光複,清廷內部甚至出現棄楚、粵、桂、贛、川、滇、黔七省,與南明媾和的主張,朝鮮君臣認為滿清出現“危亡之兆已見”,清廷決策者不得不進行戰略收縮。
在政治上,清廷頒布詔令,對所有抗清武裝予以赦免,規定“前凡又嘯聚山林劫掠道路曾為土賊者,無論人數多寡,罪犯大小,但能真心改悔,自首投誠,悉準照曹四達子事例盡赦前罪。”以爭取人心、作出政治讓步。
在經濟上,清廷也改變過去對漢民掠奪的經濟模式,對抗清特別激烈的湖廣、廣西行省,宣布免除一些往年錢糧。但這一點根本是說一套做一套,如在湖廣行省,在宣布免除一些年月錢糧的同時,洪承疇則在當地每畝土地加征九厘白銀的稅糧,老百姓將其娶名為洪九厘,是前明遼餉的一種另外征收形式。
在軍事上,對抗清頗為頑強的東南沿海開始與活動在東南沿海的鄭成功談判,為了創造談判和諧氣氛,偷襲鄭氏“金穴”廈門的福建巡撫張學聖、道員黃澍、總兵馬得功、巡按王應元等也被撤職,清朝偽帝福臨任命劉清泰出任閩浙總督,還派鄭成功的二弟鄭世恩帶著鄭芝龍的書信給鄭成功,不斷放寬談判條件。
在西南地區,洪承疇受命於危難之間被滿清偽帝福臨任命為五省經略使經營湖廣(這個時候湖南湖北叫做湖廣省)、廣東、廣西、雲南、貴州諸省。
洪承疇到達長沙之後,借助剿滅農民軍起義的經驗,以常德、武岡(今日邵陽)為中心,建成北起荊州,南到桂林、衡陽的五千裡防線,采取點線結合方式,以將實力最雄厚的抗清武裝與滿清統治隔絕開來。
在政治上,洪承疇依靠自己長期為官人脈較廣的特點,大肆收買各地漢奸與意志力不堅定的分子,為了達到收攬民心的效果,甚至宣布很多秘密支持抗清武裝的鄉紳為前任巡撫嚴刑逼供之所致,將其放回以收買民心。
湖廣名紳陶汝鼐與郭都賢在李定國攻下衡陽的時候都曾經前往拜見, 誰料到孫李反目李定國竟然率部撤離湖廣行省,最後流落在鄉裡。
雖然如此,陶汝鼐、郭都賢都是前朝遺民,都有參加抗清武裝。陶汝鼐就像那個時代很多文人一樣比較喜歡說大話,與義軍聯系這件事被不屑文人潘正先發現,告發到偏沅巡撫而被逮捕下獄。
為了收買抗清武裝的民心,洪承疇親自在幕府中審問此案,並且將所有有反清意識的民眾找來觀看聆訊,審問的時候更是顛倒黑白,不但將所有抗清人士全部開釋,而且還將告密者潘正先就地正法,以收攬民心。
就在收買行為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突然聽到攻打廣東肇慶受挫的李定國部竟然變得更加強大了,在從肇慶撤軍之後,相繼攻佔羅定洲、潯州府、高州府、廉州府、南寧府等諸地後(需要糾正一下,在攻打肇慶府的時候,李定國已經控制廣西的南寧府),現在竟然北上攻打桂林府。
若是桂林府被國民軍所攻佔,整個廣西全省將全部被國民軍所控制,到時候李定國再率部北伐,與駐防湘西,控制滇黔手握二十萬大軍的孫可望回合,整個湖南恐再次被明軍光複。
顧不得過年,洪承疇馬上率領湖廣總督祖澤潤、鎮將劉忠、王平等人集合5萬兵馬風塵仆仆的趕到永州,剛剛到達永州的時候,相繼聽到嚴關失守、桂林失陷綫國安被殺的消息,整個人差點從馬背上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