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嗤嗤嗤轟——”原本空無一物的樹林之中,忽然有一陣龐大的灰**力波紋朝著兩方推了出去——
融合了大裂解術和光系消融法術的這層波紋結界直接把傳送陣范圍內的所有異物清掃了出去——這是載人用傳送法陣的安全措施之一,在久遠的年代尚未有這種措施存在的時候曾經發生過傳送者的身體和周遭的樹木融合在了一起導致死亡的事件。
因此後世的法陣製作者們無一例外地加上了強大的外層防護結界——這層結界被千年前的戰士們昵稱為‘倉鼠球’。
“轟——嗤——”電閃雷鳴,聲勢駭人的空氣爆破聲足足響了好一陣子以後,薩妮婭他們一行人出現在了這片剛剛才被清理出來的林間空地上。
“唔——嘔——”隊伍裡顯然有不少人是第一次進行空間傳送,約翰和希亞等人都掀開了自己的面甲捂著肚子跑到一旁嘔吐起來,
“嘔——”足足吐了十來秒,等到吐光了肚子裡的東西都還在乾嘔的十幾人緊隨著薩妮婭變得臉色蒼白起來——不過他們和薩妮婭一樣,並未有何大礙。
黑發少女明白這是魔力脈衝造成的,即便有著倉鼠球結界在外麵包裹著他們,內部也還是充斥著許多的魔法波動——只不過已經降到了只會造成不適的程度。
而人體柔軟的內髒對於魔力脈衝的承受能力是最為低下的,當然對於擁有強大鬥氣的戰鬥職業者們而言,這種痛苦只需要承受一次就夠了,適應了脈衝的下一次傳送就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這一點比隻學了一點基礎鬥氣的大多數平民要好上太多,他們可是傳送一次吐一次,以至於各大都市級傳送法陣都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傳送之前禁止飲食。
踏出了余溫未消的傳送法陣之後,一行人並沒有急著行走——幾位長弓手也在大吐特吐的隊員行列之中,克拉克還要等待他們緩過氣來判斷附近的所處。
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在他們做出行動之前,襲擊來了。
“噗——咻——”長長的箭枝帶著巨大的尾羽從遠處閃電般飛了過來,直直射向了位於最前方的約翰——但所幸年輕人穿著硬度驚人的板甲,那枝長箭只是在上面劃出淺淺一道就被崩飛。
不過帶來的巨大力道讓正站著漱口的金發青年是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水壺裡的水灑了他和地上一身——而約翰還在呆滯地左看右看,面甲都沒有即刻蓋上——“咻——”第二枚羽箭朝著他直飛而至,箭速之高聞所未聞——但所幸。
“叮——”希亞擋在了她的身前,長羽箭再一次崩飛,而我們的主人翁清脆的提醒話語此刻才響了起來。
“敵襲!!右翼!”她高聲喊道,因而引來一枚羽箭當先朝著她飛來——“當——”分量驚人的長箭撞在薩妮婭的頭盔上面,帶來的力量讓她一陣暈眩。
“盾!”裡德發出了簡短的命令,幾名傭兵立刻下了馬拿起木盾朝著約翰和希亞的方向跑去。
“咻——咻——哆——哆哢”厚實的木盾在這種箭矢面前被輕而易舉地擊穿,所幸持盾的人身穿的盔甲防禦能力也十分驚人,他們一手持盾擋在身前一手抓著兩人然後迅速撤到圈子裡頭。
“收縮!”克拉克高舉手掌張開手指然後緊握成拳,緊接著旁邊的裡德也開口:“二重防禦,拿淚盾。”副官說道,以斯洛為首的大盾手們立即從馬車上抽出了一米多長,下端呈尖尖看起來就像一滴滴落淚水的奇特盾牌,然後一手一盾迅速跑到了前方。
“嚓——”他們動作迅速地將淚盾尖端插到了松軟的泥土之中,然後手持大盾在淚盾的後方又組成了一道防線。
“咻——咻——咻——哆——”一枚又一枚長長的黑色羽箭向著防禦圈射來,所有人都警惕著,馬匹被保護在最中央的位置,長弓手們爬上了馬車準備反擊,而薩妮婭皺著眉——盾牌上面插著的比通常箭矢更大的長箭讓她覺得有些眼熟——就在這個時候,箭雨停了下來。
“準備反擊!”她聽見長弓手的領頭人物開口說道,然後立即意識到什麽瞪大了眼睛——“不行!那是和族人的弓武士!”她大聲喊著,但是已經太遲——對自己技藝十分有信心的十名五階弓手站起了身子,但還未射出箭矢就有三人被射中倒落。
“該死的,瑪格麗特小姐,拜托了!”克拉克顯然也聽到了薩妮婭的話語,他迅速地朝著身後的魔導士小姐說道——對方還兼任隊伍中的醫生一職——然後又轉過頭朝看起來空無一人的樹林高聲大喊。
“請你們停下攻擊!我們並非侵入者!”年輕人高聲喊道,然後立即感覺被複數的氣機給鎖定——他呆了呆,能夠感應到氣機證明對方已經來到了很近的距離——但就連隊伍裡的兩位九階劍聖都未能察覺到具體位置——克拉克明白這是一種威脅,但他沒有退縮,而是再一次開口說道。
“我們乃是千重領正統大公奧佛龍家的護衛騎士!時下正處護衛主公前往首府就任家主的途中!請各位不要攻擊!我們並非入侵者!”他高聲喊道,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話語的作用,接連不斷的箭矢攻擊停了下來。
片刻過後,一個溫婉的女性聲音從樹林裡響了起來。
“那麽可否請閣下告知,為何千重領大公會由帕洛西亞的蒼之軍團護送呢——”她話音落下,一陣簌簌的聲響之中,留著一頭藍紫色長發,穿著上白下紅的裙裝的女性手持長弓從裡頭走了出來。
她的裝扮與一行人的衣物——乃至於大陸上常見的服侍——都十分不同,顯示出一種獨特的民族風情——而手中的大弓更是奇特,尺寸比一般的長弓都要巨大,足足達到了兩米之長——這解釋了為什麽之前的箭矢如此強悍的緣故,而她眼下就這樣站在那裡,面色平靜波瀾不驚。
“……”克拉克沉默了起來,他似乎在考慮如何的措辭才夠合適——但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薩妮婭取下了頭盔。
“你……”分團長瞪大了眼睛,顯然要伸出手去阻止對方自殺般的行為,但薩妮婭不管不顧,甩了甩一頭黑發之後朝著對面紫藍色長發的女性開口說道。
“君可知,櫻花之美?”
她說著——用的卻是克拉克和其他人都聽不懂的語言,而遠處的女性瞪大了雙眼:
“汝乃?”她同樣用那種語言問道。
“浪子是也,曾有幸識得巫女之後”薩妮婭回答道,而對面的女性似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朝著身後擺了擺手——
一行人立即感覺自己身上灼熱的氣機鎖定感覺完全消失,顯然她讓那些人都收起了武器。
“若汝等毫無進犯之意,又怎會戎裝待發,現身於私之村落——”女性接著提問道,明顯感覺到了對方放松戒備的克拉克等人沒有再阻止薩妮婭,放任讓她與那名女性繼續交流。
“巫女之後,我等乃是由……”薩妮婭思索了一下,然後苦笑著改通用語說道:“傳送法陣?”她的這個所有人都聽得懂的詞語引起了隊伍裡其他人的注意,他們都轉頭看向她,而同時對面的女性也點了點頭。
“我等乃是自那其中出來,並不知曉這裡是巫女之後的村落……”她說道,然後雙手按在馬鞍上朝著對面的女性深深地鞠了一躬:“請饒恕我等的冒犯,我等立即便會離去……”
薩妮婭抬起了身子,然後靜靜地看著那名女性——對方捏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只不過這次用的是通用語。
“隨我們來吧,下了山就是我們的村莊。你們的傷者也需要治療才對。冒然攻擊的我們這邊也有錯——只是……”女性用她深色的眸子左右掃了一眼一行人的架勢:“在這種地方很少能夠見到全副武裝的士兵,並且還是穿著蒼之軍團盔甲的……”她的話語之中有幾分複雜的意味,然後又看了一眼薩妮婭,朝著她點了點頭,然後當先一步離開。
“唔喔——”背後的涅瓦爾發出了顯而易見的驚歎聲,然後緊盯著薩妮婭。一旁同樣摘下了頭盔的米拉也是,表情之中好奇意味十足。
“跟藍川學的啦……”黑發少女朝著米拉解釋道,而王女殿下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位大煉金術師確實是和族人,跟他關系親近的薩妮婭學了一些語言這也不算奇怪,只不過她隨即轉過臉來看向克拉克他們。那位拿著長弓的女性話語之中對帕洛西亞似乎沒有太高的好感,白發少女明白這又是人類發展過程中你來我往的那點兒破事。
和族人原本是生活在遙遠東方的月帝國之上,但在歷經了多次地震以及惡魔襲擊之後他們所在的大陸板塊徹底斷裂沉入了海裡——於是向著內陸進遷的他們不可避免地和東方的神聖帕洛西亞有了摩擦。
這個古老的民族和大陸上常見的人種有著奇特的區別,不單單是稀少的發色,他們的體形也要比內陸人民更加地嬌小——但與細小的身材不同的是,這些人信奉的精神和北方的卡密西亞人如出一轍。
視死如歸,視榮耀為最高的和族人和神聖帕洛西亞之間的戰爭持續了上百年,最後在帕洛西亞的全面進攻下他們在內陸建立的第二聖月王國被滅——而領導那一場滅國戰爭的正是蒼之軍團,所以不難想象他們對穿著蒼之軍團護甲的一行人出現在自家後院時會有的態度。
順帶一提當年戰敗之後和族人沒有一個被俘,不論是男女老幼一旦戰敗他們立刻便會自殺,這一點在使得想要靠買賣奴隸發一筆財的帕洛西亞士兵們憤怒至極的同時也幾乎將他們自己完全滅族。
如今的裡加爾大陸上只有相當少數的和族人還在深山之中僻靜地生活著——見到他們的幾率幾乎和見到月精靈的幾率一樣低,因此他們也很少為外人所知曉,並且保留了自己的傳統。
長長的隊伍開始了前進,受傷的三名長弓手都是被射中了肩膀或者手臂,短時間內並沒有大礙但如果不好好地靜養處理的話會有感染的危險。
“噠、噠、噠”馬蹄落在鄉間的泥土路上,焚燒稻稈的嗆鼻味兒很快傳到了眾人的鼻腔之中,不少適應不過來的人都紛紛咳嗽起來。而走在前頭的薩妮婭卻將目光撇向站在田邊穿著傳統服飾的老人、女性和小孩。
他們顯然從來沒有見過這些盔甲鮮亮的騎士,小孩們的眼光之中帶著純粹的天真和好奇,而老人和婦女則更多的是警惕——黑發少女看著這一切,然後忽然微微一笑。
“日安”她朝著他們說道,然後不少人立即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一個看起來才不過4歲的小孩甚至從田邊直接跑了過來,邊跑邊用方言叫著“姐姐、姐姐”
“……”對方的舉動讓薩妮婭掛起了發至內心的笑容,她彎下身子去,一把抱起了那個小孩,然後放在自己前面。
“帶你騎馬咯~”黑發少女的行為顯然觸動了警戒的和族人——自稱巫女之後的他們在感受人類心靈有特別的能力,因此他們能夠輕易判斷出薩妮婭真摯的情感——警惕在人們眼中緩緩地消失了,大人們朝著一行人微微一笑,然後重新做著自己手頭邊的工作。
而小孩們吵吵鬧鬧地繞著隊伍玩鬧起來,只不過很快被大人們呵斥著“不要在馬旁邊玩,很危險的”一類的話語然後重新跑到了田邊。
“……”克拉克看著僅僅因為一個舉動就改變了整個局面的薩妮婭,神情之中若有所思——而被他盯著的我們的主人翁則用和族人的語言不停地和那個小男孩說著話兒,少女和幼童同樣清脆的笑聲在鄉間回蕩,順著燃燒秸稈的黑煙悠遠飄然,遠遠傳出……
……
大約半個小時後,在之前那名長發女性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村落內空出來的屋子前。
“只能騰出這樣子的地方了”她說道——不出意外地依舊朝著我們的主人翁。“畢竟你也知道……我們並不是時常有客人來訪的”女性苦笑著說,她手中已經沒有了大弓的痕跡,護手護胸和箭筒也一一取下放了起來。
“嗯,能夠有個地方就很不錯了,謝謝你”薩妮婭再一次雙手按在馬鞍山朝著對方鞠了一躬,而女性則捂著嘴輕笑了起來:“這個動作呢”她說著,然後脫下木鞋踩到房屋木製的加高露台上,並起雙膝跪下,然後雙手按在前面,彎下腰做了一個示范道:“是這樣做的……”女性的臉上掛著微笑,然後又擺了擺手指,說。
“而且這個是‘道別禮’,只有在正式場合要跟對方告別了才會使用……”她說道,我們的薩妮婭白皙的小臉立即泛起了微微的紅光。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然後想了想,向著對方使出絕對不會用錯的禮節——薩妮婭伸出了手。
“我叫薩妮婭”她說道,而藍紫色頭髮的女性也站起身來,握住了少女的手。
“南”
她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