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隱星稀。蕭別離借著夜幕再次出現在菊花住所,藏在她廂房屋頂。此刻她似乎是要睡了,脫了外衣,穿著一件綠色的睡袍,只不過仍是戴著那銀色面具。
菊花坐在床沿,瞧著對面的牆壁發呆。房中並沒有點燈,在這漆黑的房間裡,只有她那對眸子爍爍發光。也不知她坐了多久,方極長極軟的歎了一氣,幽幽自語,道:“陸郎,你究竟要躲我到什麽時候。”
說完這句,又是一陣寂靜,再過半響,方又自語道:“我知你心中放不下李莫愁,你總覺得是你負了她,可我呢?我等了你五年,這五年來每天都在想你,可你何曾想過我的感受?我媽媽死了,爹爹也不認我,這個世上就只有你一個人對我好,可為什麽你不能接受我的情意?難道那李莫愁在你心中就真的如此重要?你說要待我像妹妹一樣,可我並沒有把你當成哥哥。你知道嗎,在我心裡,你就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當年我媽媽得了重病,不治身亡,臨死之時,她還是念著爹爹的名字,可見她心裡還是愛著爹爹。可為什麽她這般愛著爹爹,爹爹卻不接她回去。唉,他們都說我媽媽是個壞女人,**了爹爹,可我知道,我媽媽卻是個苦命的女人。唉!我媽媽命苦,我也命苦,為何我們姓陳的都這般命苦。”
此時空夜靜寂,房中只有這女子低低的自語,似乎她將這些心裡話悶在心裡久了,如今籍著無人的空壁,獨自將心聲吐露。只是她這般話,卻全教蕭別離聽得清清楚楚。
只聽她又道:“自從媽媽死後,我便練了家傳的九陰白骨爪,當年媽媽不讓我練,但我還是練了。我練成之後,便想去替媽媽報仇。我替入明教總壇,去刺殺爹爹,誰知卻被爹爹傷了。後來,是你,陸郎你照顧我那麽久,還替我療傷,你知道嗎?那段時間,就是我這輩子最開心最快樂的時光,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愛上了你。陸郎,我很愛很愛你,你知道麽?”
聽著這女子柔情自我述說,蕭別離暗暗歎了口氣,這又是一個癡情的女子。從她的口中可以想象得到,當年她獨自一人潛入明教總壇,決意殺了她爹為她娘親報仇,可反被她爹傷了。之後,便是光明右使陸元一直在照顧她,那段時光應是她這輩子最不能忘的了吧。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將一顆心系到陸元身上。只不過從她口中可以看出,這個陸元因為某種原因而沒有接受她的情意,只是將她當作妹妹。而這個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為李莫愁。所以為了使愛郎回心轉意,她便要殺了李莫愁。又因為她不想直接動手,以免愛郎生氣,所以假借全真教和丐幫之手。李莫愁被我救了之後,她忍受不住終於動手,卻又被我廢了九陰白骨爪。
這時,菊花又低低道:“如今我武功沒有了,陸郎你是更不會愛我啦!所以我要將李莫愁殺了,再找姓蕭的報仇,之後便找個空寂無人的地方,孤苦渡過這一生罷。陸郎,隻願你此生平平安安,就算你不愛我,我也會每日祈禱,求菩薩保佑你的。”
蕭別離聽到這兒,更加確認這陸元和李莫愁之間有莫大關系,可是任他想破腦袋,又聯系不到明教光明右使和李莫愁之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思忖道:“李莫愁是因為陸展元而背叛師門,又因為陸展元另娶她人而發狂發顛,最終變成濫殺無辜的赤練女魔。陸展元、陸展元。”
一念至此,蕭別離心中忽然一跳,心中大叫道:“陸展元莫不就是陸元,是啦,是啦,一定是這樣,這陸元,就是當年的陸展元呀!當年陸展元一定是沒死,化名陸元,成了明教光明右使。這也正是他一直覺得對不起李莫愁,而不能接受菊花情意的原因。”
據原書記載,這陸展元因娶了何沅君,所以只能負了李莫愁,而不久之後,陸展元何沅君雙雙死去,想陸展元年紀輕輕,武功不凡,哪有這般容易死了。這定是他詐死的脫身之計,可他為何要詐死,中間又有什麽隱情,這就只有當事人才清楚了。
蕭別離心道:“陸展元呀陸展元,你花費如此多的心機最終成為明教光明右使,又究竟是為了什麽?而這菊花果然是梅超風和陳玄風的後人,當年梅超風和陳玄風生了菊花她娘,而她娘後來又和明教教主在一起,生下了菊花。菊花她娘因父母慘死,所以不許她練九陰白骨爪,可菊花她娘因愛成傷,最終重病不治,菊花於是私練九陰白骨爪上明教總壇報仇。這前因種種,竟是如此。”
菊花自我傾述一會,也許覺得說得夠了,之後隻傳來一聲極長的軟歎,便再沒有話語。蕭別離心道此趟當真沒有白來,不單弄清了菊花的身份,亦獲息了一個驚天大秘密,若是李莫愁知道陸展元並沒有死,亦不知作何想?
當下潛運輕功, 悄悄去了。
夜行一段路,正想回客棧,忽聽遠處傳來兵器交鳴之聲,其間還夾雜著呼喝怒罵。
蕭別離心想這麽晚又是什麽人在打鬥,當下遁著聲音跟了過去。來到一處樹林,只見樹林中打起數十上百的火把,兩幫人正在相互攻擊。其中一方身穿綠服,人數明顯處在少數,處於劣勢。另一方穿著青服,處於優勢,將穿綠服的圍在當中,不時發動攻擊。
戰鬥當中,不時有人發出一聲啊呀,受創倒地。
蕭別離躍上一處樹梢,藏身觀看。看了一會,心道原來是他們。
原來穿青服當中,有一個領頭的正是明教銳金旗使楊冰。此時他正與對方一個領頭的在打鬥。那人年約四十余歲,身材中等,使的是一對吳鉤。而楊冰使的是一柄鐵槍,這兩人武功旗鼓相當,攻守互有往來,一時三刻,也分不出勝負。
蕭別離心道穿青服的是銳金旗的人,那穿綠服的可能便是巨木旗。明教五行旗,根據各旗屬性服飾也不同,厚土旗是黃色,洪水旗是白色,烈火旗是紅色。只是不知為何這兩旗的人要互相殘殺。
隨著打鬥越來越激烈,雙方死傷的人也越來越多。最後那使吳鉤的漢子拚盡全力,一招逼開楊冰,退後數步喝道:“住手。楊旗使,你們銳金旗究竟是受了誰的命令要對我們巨木旗下手?”
蕭別離猜得沒錯,這使鉤的漢子正是巨木旗掌旗林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