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時仍不是寒暄的時刻,空中二人仍在大鬥,羅正浩定目細瞧,見到蕭別離正好一劍恰到好處地撞開孤雲子一式進攻,不由吃了一驚,道:“這年輕人是?”無塵子在他身邊,答道:“蕭別離。”羅正浩道:“便是你信中提的那年輕人?如此年紀,便能力擋驚鴻一劍,實在是……實在是……”無塵子微微歎了口氣,道:“江山代有人才出,看來我們是老啦!”
“哼,不過是一個魔教崽子罷了。”
無塵子斜眼一瞧,說話的是昆倉派掌門何百衝。此人極好顏面,在西域昆倉山一帶也是赫赫有名,不料來到中原,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卻也勝他數倍,自是感到顏面無光。
“師兄,你怎麽知道他一定是魔教崽子呢?”
那矮胖師弟抓著一把頭髮,歪著腦袋,一本正經地瞧著師兄。
“畢師弟,如果不是魔教崽子,怎會拚命護著那魔女?”
何百衝冷臉寒目,瞧著師弟。原來他師弟姓畢。
畢師弟道:“那也不見得,嘿,我怎麽瞧他那幾式劍招有點熟悉。”
何百衝不喜道:“別胡說八道,咱們還是注意好那魔女,可別讓她溜走了。”
畢師弟一臉愁苦,抓耳摸腮,想著那幾式劍招,究竟是在哪裡見過呢?
忽在這時,突聽對面有人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便是“哎呀,啊。”接連幾聲。對面幾名身穿白衣的六派人物接連撲跌飛開。六派人物大都正在凝神觀鬥,待有人反應過來時,事情已是發生。有反應快的,便立時喝道:“什麽人暗施偷襲。”
便聽一聲桀桀怪笑,一個語調古怪的聲音道:“暗施偷襲麽?我可是光明正大。”
無塵子臉色一變,神情大為緊張,喝道:“是魔教的人,青龍王。”
青龍王三字一出口,六派人物知曉他名號的,全都臉色一白,潸然變色。
傳言青龍王來無影去無蹤,殺人如麻,那被殺之人至死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青龍王果然是來無影去無蹤,他殺死數人,卻不在原地停留片刻,身形閃轉,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只能依稀見到空中殘存的一昔青影。
這時六派人物在首腦喝令下紛紛結陣,青龍王冷笑三聲,轉眼間到了豔四娘身邊,道:“走罷,四妹。”把手一提,眨眼間已是遠在數丈外,其身法之詭異,輕功之古怪,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無塵子握劍搶出幾步,欲待飛劍,卻也鎖不定目標,只能暗暗歎了口氣。
豔四娘早知不妙,她這內傷,便是拜青龍王所踢,可她武功本就弱於青龍王,此時受傷,更是絲毫不能掙扎,只能暗自焦急,反抗無用。
蕭別離早瞥見青龍王帶走豔四娘,他正要查案,哪容別人帶走豔四娘,全身勁氣一蕩,精神力大為暴發,猛喝一聲,在這當兒,孤雲子一劍閃現,蕭別離以毫厘之差閃避開去,喝道:“罷鬥吧,沒有千招,你我分不出勝負。”孤雲子見他收招,他是前輩高手,自不能趁機下手,做出有損顏面之事,聞言撤劍後退。
蕭別離飄身落下,急追青龍王,喝道:“來日方長,它日再一決勝負。”前面有幾個白衣門派弟子攔路,蕭別離抬手一揮,打翻開路,身形鬥轉,眨眼間便追出林外。
孤雲子飛落地上,臉色凝重。
無塵子道:“師兄,魔教高手盡出,恐大有圖謀。”
孤雲子點了點頭,道:“看來又要血雨腥風啦。”
無塵子道:“方才可瞧出些什麽?”
他問的自是蕭別離。
孤雲子道:“劍招不拘一格,出手精奇,劍已通靈,這種人,想勝他,難。”雖是對手,但言詞中也隱露讚揚之狀。
羅正浩皺眉道:“莫非他真的是魔教中人?”
孤雲子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此子內功正大光明,似含氣典中記載的乾坤二氣,魔教人物,無此內功路數,這應是我玄門正派的內功心法,但偏生卻教人猜不透,是正是邪,現在不好下結論。”
羅正浩吃了一驚,道:“乾坤二氣?”
何百衝跟著吃驚道:“傳言乾坤二氣可至天人合一,這……真的是乾坤二氣?”
孤雲子輕哼一聲,道:“師弟,那柳如煙現在何處?”
何百衝見他不答,臉色一陣尷尬。
羅正浩心道:“一劍驚鴻說的話,你豈能當面懷疑。”不過,他倒忘了,自己也不易相信。
無塵子道:“這個妖女形蹤不定,我擔心她正在暗中圖謀,師兄,咱們必須聯絡無量劍派及其它武林正派,有些事情,咱們得好好商量了。”
羅正浩道:“不錯,咱們武林同道確實得好好商量。”
無塵子道:“師兄既然到了,我便可以騰出手來,咱們先回地方,再好好商量下一步行動。”
孤雲子點了點頭,於是一行人收拾場地,將死者埋葬,傷者醫治,回去商量其它去了。
至於青龍王和蕭別離,現下是顧之不及了。
忽然間,突聽那畢師弟大叫三聲,然後在地上翻了三個跟鬥,大叫道:“我想起來啦,我想起來啦……”
何百衝臉色一寒,喝道:“師弟, 你發什麽瘋。”
畢師弟大叫道:“是啦,那幾式劍招我在二十余年前曾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那次咱們在嶽陽門做客,是時令冰接任掌門的日子,一個劍客前來挑戰,對啦對啦,就是那幾劍,影子十分相像,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何百衝聽師弟這麽一說,仔細一回想,不由心中一亮,道:“原來是他。”
二十余年前,時令冰接任嶽陽門掌門,劍癡無名前來挑戰,在第四十三劍時被時令冰擊敗,這事當時作賀的許多武林同道都知道,但時過境遷,誰又能將當時的事情和蕭別離聯系到一塊。更何況蕭別離這時的劍術比那時的劍癡不知要高明幾倍,那淡淡的幾絲劍影,若不細瞧細想,又怎聯系到一起?但偏是這個畢師弟雖然瘋瘋顛顛,但記憶卻是極好,當下竟給聯系起來了。
蕭別離借助劍癡日後的用劍感悟,劍式中自然有著幾分影子,這是一個極大的緣由,被畢師弟這麽一提醒,眾人均恍然大悟,心想:“莫非這蕭別離便是那劍客的徒弟?”
其實在此之前,蕭別離曾在無塵子面前承認此事,但無塵子總覺此人並非那麽簡單,若是單純的劍癡弟子,又怎麽老是和魔教扯上關系,那豔四娘明明叫他‘聖教主’,難道是叫著好玩來著?
這此中疑竇,若非蕭別離親口解釋,旁人怕也推測不出,便是親口說了,又有何人能信他歷練者的身份?這自然而然就成了這個世界最大的一個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