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武漢中華路碼頭。范傑站在那裡,他已經從長沙回來了,只是回來的並不是他一個人,除了他之外還有三個人和他一起來了武漢,曾憲楷和她家小姑曾昭橘,還有一名保姆劉媽。
范傑這趟回家時間並不長,請好假,當天夜裡就坐船回了長沙。因為之前已經打過招呼,父親母親都知道他要回家,早上起來就派人到碼頭等著了,等他到家以後,表妹已經在等著自己了,這一天范傑就待在家裡,哪兒也沒去,陪著母親與表妹。父親則在學校忙著漢語拚音的事情。
“巧兒,去上海看憲值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范傑詢問表妹。
“我和母親說過了,想去武漢玩上幾天,散散心,母親已經同意了,表哥晚上你陪我回趟家裡,和母親說一下,過兩天咱們就走,在武漢待上一兩天,我就去上海,不知道憲值怎麽樣了,有陣子沒給我回信了。”
范傑點點頭,握住了表妹的手。
到了晚上,范傑陪著表妹去了舅舅家,等他們到的時候,小姑曾昭橘也在家裡坐著。她是過來找憲楷玩的,她最近也有些煩。今年曾昭橘從堂姐曾寶蓀創辦的長沙藝芳女校畢業,堂姐的意思是讓她繼續在湖南讀書,可是二哥昭承與三哥昭掄卻不同意,堅持讓她考南京中央大學國學系。最後她聽從了兩位兄長的話,心裡覺得有些對不起堂姐,所以來找憲楷玩,順帶訴訴苦。
其實曾昭橘與堂姐曾寶蓀並不是一房。曾昭橘的曾祖是曾國潢,他是曾國藩的大弟弟,憲楷的祖父曾廣江,曾祖曾紀官,曾紀官的父親是曾國荃是曾國藩的九弟。所以憲楷比她小一輩。而曾寶蓀的曾祖便是曾國藩。而家裡能做的了她的主的,說到底還是幾位兄長,堂姐畢竟不比親兄長。
過些天曾昭橘就要去上海找她二哥昭承,得知憲楷要和范傑一起到了武漢遊玩,她也動了心思,反正還有幾天三哥昭掄才來接她,還不如去武漢去等,說實話還是有些躲避的念頭。不知道兩家家長怎麽說的,范傑心裡和表妹過二人世界的心思便徹底粉碎。
到最後曾昭橘也要和憲楷一起來武漢,憲楷也沒有意見,因為母親同意她可以同小姑一起去上海,等到曾昭掄來接的時候,她跟著去就行了。這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去上海了,母親也不會知道她去找憲值。
第二天,巧兒要收拾東西,就沒有陪范傑,范傑則去了湖南師范,隨父親看看漢語拚音整理的進度。漢語拚音這東西,對他們這些中文系教授的影響是很大的,盡管已經放了暑假,可老師們依舊留在學校裡加班加點的研究,范傑看了一會,與幾位老師就一些問存在的問題討論了一下,他有的只是自己記憶中的一些印象,可那也是成熟的版本,能夠很好的為這個時代的研究指明方向。就這樣一整天范傑都待在那裡,和老師們一起研究。兩個月裡,湖南師范國文系的老師們,已經將漢語拚音,研究的差不多了。大體與范傑沒到這個時代前的差不多,但在細節上,更多的夾雜了湘音中的特點,全國普及性略有不足,但是針對湖南本地卻很合適。
又過了一天,范傑坐船回武漢,只是走的時候,成了四個人,范傑,表妹,小姑曾昭橘,還有一位自小照顧她的保姆劉媽。
到了武漢,表妹她們直接住進了二哥新辰的家裡,二嫂畢竟是留學回來的,在學識與見識上都比兩個小丫頭強,三個人在一塊聊的很是興起。
二嫂請了兩天假專門陪兩個小丫頭在附近玩,武漢大學就在東湖邊上風景不錯,建築風格也很別致。中西合璧的宮殿式建築群古樸典雅,巍峨壯觀。環境優美,風景如畫,被譽為“世界上最美麗的大學之一”。環抱珞珈,滿園蒼翠,桃紅櫻白,鳥語花香。
兩個小丫頭沉醉在這裡,都有點不想離開了,可是沒幾天,范傑的舅舅曾昭掄便來了。
舅舅是學化學的,1920年畢業於清華學堂,之後一直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攻讀化學工程與化學,1926年獲該校科學博士學位,同年回國。現任中央大學化學系教授、化學工程系主任。與二叔范旭東關系不錯,兩人都是全國有名的化學家。
舅舅還給范傑帶來一個消息,表舅俞大維回國了,擔任軍政部參事,主管軍械進口這一塊,他的至交好友,譚伯羽也一塊從德國回來,在上海兵工廠擔任總工程師。這對范傑是個好消息。
表舅家裡已經在和陳家議親,挑選良辰吉日成婚,迎娶陳家姑娘陳新午。范傑心裡思索,到時得準備什麽禮物,這兩位在德國時和范傑關系很好,幫了他很大的忙。
夜裡吃過晚飯後,范傑準備回軍營,表妹出來送下范傑。
慢慢的走在路上,想起了上海的事情,有些猶豫,可范傑還是叮囑表妹:“巧兒,到了上海真要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去找上海市長張群,他會幫忙的。這一路上也要小心,到了上海更要注意安全,上海的小偷挺多的,要小心,不要一個人出門,如果要憲值,你去找程叔,我已經給他去信了。”
“知道了,表哥,我會小心的,不用擔心。”表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兩人拉著手並肩走在路上,隨著月光越來越長。
第二天,舅舅帶著兩位姑奶奶離開後,范傑從碼頭送行回來,便將心放在了工作上。
王啟年則將心放在了和原三營的老兄弟們上,他從范傑那裡拿了一些錢,又讓范傑和長沙老家的紗廠聯系上,通過家裡運了一批布過來,在原報館的基礎上來了一家布莊,由於他的貨成色不錯,價錢也公道,所以很是生意很是不錯。兄弟們的家屬乾這個也合適,舒服。
劉啟雄那邊他可是沒放松過,劉啟雄在日租界的房子,他可是派了人24小時盯著,都是自家信的過的老兄弟,他在對面租了間房,爭取掌握劉啟雄到那裡的時間規律。
王啟年在第二師就是個閑的不能再閑的副職連長,而警衛連的連長巴不得他不插手呢,也無心管他。
他和范傑商量過後,從第二師後勤處那裡私地下買了二十隻毛瑟手上,二十響的,又通過禮和洋行買了四十條毛瑟1924式步槍,他倒是想從第二師弄,可第二師這種槍管的很嚴,沒辦法,只能走禮和洋行的路子。
隨著來的老兄弟多了起來, 他將他們的訓練又組織了起來,畢竟這些老兄弟都是老兵,沒多久,以前的本事便拾回來不少。
上海那邊鮑爾給范傑來信了,勒夫從德國發的貨物經過兩個月的海上運輸終於到了上海。他已經將貨物運到了準備好的廠房裡,等隨船來的技術人員安裝調試好,就可以開工了。
范傑回信給鮑爾,要他千萬注意安全與保密,此外招收一批外國退役軍人當保安,不但安全也有遮人耳目的效果,還要加強內部管理,防止有人刺探信息和搞破壞。范傑主要防的事日本人,他的這一手準備在30年收到了效果。
轉過頭來說武漢方面,范傑射擊比賽的準備工作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各項準備工作也已經基本到位,再過幾天就可以挑一個好日子開始了。這時下面各團各營的長官早就得到信兒了,他們要求增開搏擊比賽,好發泄發泄士兵們的火氣,黃傑和參謀部商量了一下,參謀長,紀宣和范傑都不反對,事情便定了下來。
不過范傑的工作量又增加了,誰讓訓練這事歸他管呢。
正在范傑忙的腳不點地的時候,憲楷突然回了武漢,范傑接到消息,趕緊放下手上的工作,匆匆忙忙的趕回到二哥家裡,才發現從上海回來的不僅有憲楷,還有憲值,這丫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坐在沙發上,憲楷則是氣鼓鼓的。
正是好大一場意外啊,范傑怎麽也沒想到憲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