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傑一覺醒來天已大亮,看了看自己已經回到了宿舍。
從五月中旬開始,他一直忙到現在,不停的督促各部加強訓練,還要預先制定行動計劃,五月底六月初的時候,一度傳來消息,要調第一師,第二師入湘,由湖南進攻廣西,他也是天天在旅部待著,直到六月上旬,李宗仁、白崇禧、黃紹竑三人相繼宣布下野,逃
往香港、越南西貢、海防等地,才大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又忙了幾天補充武器的事,畢竟國民政府佔領漢陽兵工廠已經兩個月了,早就恢復生產了,之前已經補充過兩批,因為早先出了些事,所以黃傑每次都要求參謀部仔細點驗,不能出現絲毫紕漏。
難得清閑下來,所以范傑昨天就多喝了一些,起床後,洗了把臉,出去軍營外面吃了點早飯,范傑便回到了旅部。
范傑到了旅部的時候,旅部只有紀宣在,黃傑與參謀長去師部開會了,范傑點下頭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王啟年這會兒在法租界,有好幾位老兄弟已經拖家帶口的到了武漢,王啟年和趙祥正在安頓他們,一會兒下班後,范傑也會趕過去。
范傑倒了杯茶,便開始了工作,他現在準備在五旅搞一次射擊比賽,現在正在做方案。射擊比賽的事情已經征求過范傑和參謀長德意見了,兩人都便是同意,所以他開始做方案,射擊比賽分兩種,一是團體比賽,一是個人比賽。正好剛換下來一批子彈,射擊比賽消耗掉也好。
直到中午黃傑和參謀長也沒回來,范傑估計師長顧祝同又留下他們吃飯了。
下班後,范傑坐船過了長江,到了對岸的法租界。范傑他們買下的房子並不遠,所以走了一會就到了。
王啟年他們已經準備好午飯,給幾位兄弟接風,范傑趕過去的時候,大家都在等他了,范傑大手一揮:“開飯!”
這幾個人當年都是與他一起出生入死過的,現在看著樣子,確實是生活並不如意,范傑吃過午飯看他們精神不大好,一副旅途勞頓的樣子,便讓他們都回去休息了。
范傑和王啟年兩人進了書房,王啟年倒了兩杯茶,坐在那裡,他這一陣也有些忙,不過他是在忙著調查劉啟雄。
“煥然兄,你絕對猜不到我查到了什麽,劉啟雄這王八蛋湖北師范包了個小姑娘,養在了日租界,這個混蛋,他在沅江還有一妻一妾。”王啟年憤憤的說道,不知道他是在憤憤呀,還是在羨慕呀。
“我在部隊怎麽沒聽說這事?”
“這事他怎麽可能不仔細遮掩著,咱們那位校長,現在要求黃埔學生每人隻娶一個老婆,這事要是不注意,傳到咱們那位校長的耳朵裡,他的前途還要不要了。”其實在國民政府的高官裡如汪精衛何應欽燈都只有一個老婆,當然,包括黃埔畢業的這些軍官,很多人在私地下還藏著許多姨太太,只是表面功還是要做的,蔣校長對黃埔這些學生的要求是很嚴的,尤其是娶了宋美齡之後,更成了一夫一妻的擁護著,真要讓他知道你養了姨太太,他對你就沒什麽好感了,自然你的前途我就……在說一個比較近的例子,邱清泉,他早年在老家的時候,父母已經給他娶了一位夫人,這次結婚之前,他都得趕緊與前任離婚。
“這點倒是可以利用。”范傑用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子,心裡隱約有個想法,“這樣,你派人先盯住那個女的,劉啟雄先放一放,不要跟那麽緊了,引起他的察覺就不好了。”
兩人又談了一下事,看時間差不多了范傑便回了軍營。
到了快下午四點多的時候,范傑才見到黃傑與參謀長,兩人一個勁的嘀咕,看見范傑了,才揮手讓他過來,兩人又叫上紀宣,到了會議室。
“今天師部開會,主要就一個事,李明揚不再擔任二師副師長一職另調他用。”
李明揚是江蘇蕭縣人,之前一直擔任第二師副師長兼任第六旅旅長,他和參謀長趙啟陸一直都是顧祝同的左膀右臂,之前免去了他的第六旅旅長一職,由黃埔一期的柏天民接任,這回免去他第二師副師長的位子,更對顧祝同於第二師的掌控是一種削弱。
至此僅僅半年的時間,第二師的3個旅長全部換成黃埔一期生。
1928年秋,第九軍改編為陸軍第二師,仍以顧祝同為師長,李明揚為副師長,趙啟陸為參謀長,轄第四、第五、第六3個旅,以黃國梁、塗思宗;趙錦雯分任旅長,樓景月、黃傑、王敬久、鄭洞國、柏天民、馮劍飛等分任團長。部隊的人事、經濟大權實際由蔣校長親自掌握,師長顧祝同也不能過問。
事情的起因源自蔣校長看到黃國梁、塗思宗兩個旅長不是黃埔學生,有意要把黃埔第一期學生提升起來當旅長,又礙於兩人在這個部隊裡歷史久,是作戰有功的上級軍官,沒有理由也不好把他們換下來。
1928年冬,第二師在蚌埠整訓時,曾經有過一次戲劇性的軍事演習,這次演習到達了蔣校長的目的。
在演習當天蔣校長特由南京趕來親自充當裁判官。在那天拂曉攻擊時,滿天大霧,快接觸時雙方忽然發生實彈射擊。蔣校長在蚌埠南邊高地上,有實彈從他附近飛過,幸未傷人。
結果,過了幾天,黃國梁、塗思宗兩個旅長被同時免職,送陸軍大學受訓;樓景月、黃傑同時升任了旅長。塗思宗離開部隊時對人說:“這是總司令不要我同黃國梁乾,演習出事故只是一個借口。不把我們攆走,樓景月、黃傑怎麽能升旅長呢?師長(指顧祝同)是知道的,他只要能保持他的職位比我們多一個時期就很好了。”
後來趙錦雯也不再擔任旅長,由李明揚兼任,就在這個月月初,李明揚不再兼任第六旅旅長,由柏天民升任。而今天這個會實際上就把李明揚徹底趕出了第二師。
這是蔣校長的一貫手法,他對第一、第三、第九、第十一等師,也同樣是想盡方法把非黃埔出身的高級軍官排擠走,讓黃埔學生升起來,加強自己對部隊的實際掌控。
就第二師而言,別說旅長,就是團長的任命都不在顧祝同的掌握中,他只能通過拉攏這些軍官來增加自己的掌控力。
范傑並不知道黃傑他們這些一期生對這件事是什麽看法,但看起來也並沒有那麽開心。
到了晚上下班的時候,二哥新辰來接范傑,兩人商量好要一塊吃晚飯的。到家的時候,二嫂已經將飯菜都準備好了。自從五月份局勢緊張開始,范傑就沒來過二哥家,一直都住在軍營裡,二嫂從上海參加婚禮回來,也沒見過范傑。當年他們結婚的時候,范傑已經在德國了,沒有參加他們的婚禮。
二哥新辰早就和范傑說過要請他吃飯,讓他和二嫂認識一下。二嫂是河南桐柏唐河馮氏子弟, 也是出身書香門第,這次去上海是參加堂妹馮沅君的婚禮,來回就去了一個月。
吃過晚飯,哥倆坐在沙發上。
“老九,過幾天抽個時間,咱們一起去探望一下壬伯父。”
范傑趕緊坐好:“自從四月初壬大伯北上參加中山先生奉安大典,這回走了有將近三個月了吧!”
“恩,過陣子,大伯還要北上,他老人受邀去北京大學教書,這些天一直在處理武漢的事情,收拾妥當之後便會北上。”
“那伯母和亞維他們幾個呢,也一塊兒去嗎?”
“恩!”二哥點點頭,拍了拍范傑的肩膀,“別想了,過些天我們一塊兒看望一下他老人家就清楚了,對了,長沙老家那邊來信了,是憲楷給你的。”
范傑接過二哥從抽屜裡拿出來的信,打開讀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才看完,看完抬起頭,卻看見二哥在擠眉弄眼的盯著自己,一個勁的問,信上寫了什麽。
范傑小心翼翼的把信收起來:“沒什麽,憲楷馬上就要放暑假了,問我最近能不能請假回趟長沙,她想到武漢來玩一玩。”范傑自然不會說憲楷還要去上海見憲值的事。
“恩,這樣也好,你先回趟長沙把憲楷接過來,我帶上你二嫂,咱們一起去看望壬大伯。況且你也該回家一趟了,你爸你媽,估計也挺想你的!”
范傑點點頭,是該回趟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