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玉兒狠狠一掌扇在‘山雞公子’顧槐臉上!
旁邊的無賴俱都一愣,旋即便嚷嚷起來。
“臭娘們不識抬舉,活膩了敢動顧公子!”無賴甲惡狠狠道。
“將她抓入縣牢,好給公子賠罪!”無賴乙也叫囂道。
“哎哎哎,怎呼甚怎呼甚!都給本公子滾開!”顧槐人模狗樣的揮了揮折扇,眯眼嗅了嗅方才摸甘玉兒的手,猥瑣道:“唉呀真香!香死人了!小娘子果然清香怡人,還有一股…嗯…一股**之味,哈哈哈哈!”
顧槐齷齪的放肆大笑,甘玉兒未想這無賴於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無恥,因等待關平本就心焦火燎,此時更是厭惡壓過了含蓄,羞怒超出了理智,揚起秀手對著顧槐那賤面‘啪啪’是又兩巴掌!
顧槐霎時被抽懵了,手指著甘玉兒,結巴道:“你…你…你你你這不識抬舉的臭娘們兒,竟敢三番五次……知不知道這冀縣便是我家的!看我不…”顧槐惱羞成怒,揮手向甘玉兒俏面摑去!
“爾敢!”顧槐剛一揚手,便聽腦後炸雷一般的喊聲,之後發現自己的巴掌怎麽離那美人兒的玉臉越來越遠了……他隻覺頸後大力傳來,騰雲駕霧般飛將出去,‘哐啷’便砸到一輛賣桑葚的推車上,拱了滿頭滿臉的黑紫色桑葚果漿,好不狼狽。
“媽的,是哪個混蛋扔我!”顧槐被摔的暈頭漲腦,趴於地上哼唧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來。
只聽一男人聲內蘊怒的罵道:“不是尼瑪扔你,是你爺爺我扔的你!”
顧槐順著聲音看去,只見那人鼻青臉腫,臉上尚有血跡,穿著破爛,身上七七八八的有不少傷口,手裡提溜隻野雞一樣的禽類,一瘸一拐的向他走來,活像個剛跟野豬肉搏過的乞丐……
此乞丐不是旁人,正是自獅子林回返的關平,那大野雞當然是陶生那隻海東青了,卻是路上關平見他反抗,便用繩子綁縛住其雙爪。誰知它轉用喙來叨關平,關平沒法兒,隻得在身上扯下一塊爛布條,纏於海東青嘴上。
如此一來,本就渾身血汙的關平再配上破破爛爛的衣衫,可不就像個從山上滾下來的乞丐嗎。
“哪來的狗屎乞丐?敢擾爺的好事!你可知我爹是誰!”看樣子顧槐已經習慣了見人先報爹名。
“我管你爹是誰,你爹是李剛不成?”關平最是不屑這種狐假虎威之人,懶得看他,只是一臉促狹的朝甘玉兒走去,嘴裡說道:“我嘛,我便方才這姑娘口中的夫君,嘿嘿嘿嘿…”
甘玉兒見關平聽到了自己稱他是未婚夫之事,羞喜交加,紅著臉杵在那兒,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關平見他難掩羞澀,也不忍過於調笑她,便微笑道:“方才便見這邊人頭攢動,卻未想是你在此受難,過來遲了,委屈你了。”
,但是她這時實在高興,。。
甘玉兒聽到關平溫聲細語,一激動便不知哪來的邪風,跑過去一把便擁住了關平,委屈的淚都下來了,低聲抽泣道:“公子,你可回來了,玉兒等的好辛苦!”
關平也未想甘玉兒見面便抱,一時竟未反應過來…等他軟香撲懷愛慕之情堪堪要將壓在心頭的劉大耳趕至大腸的時候,甘玉兒已經悄然離開了他的懷裡……
關平一陣失落,木訥的摸摸後腦杓,不知說什麽好了……
顧槐見那志在必得的如玉小美人跑著撲進那乞丐懷裡,瞬間感覺整個世界觀都顛覆了。愣愣嘟囔道:“尼瑪,這好白菜竟讓豬拱了……”
關平方才未趁熱打鐵擁美人在懷,心裡正感憋惱,顧槐這一句便剛好給關平的無名火澆了一桶油。
關平陰沉的側了側頭,問道:“玉兒,方才這雜毛雞用哪隻手摸動的你?
玉兒臉蛋紅撲撲的,蚊聲道:“右、右手…”
顧槐是冀縣的頭號紈絝,黑白道通吃,平時囂張慣了,怎會被個不知哪竄出來的乞丐唬住,罵道:“你這臭要飯的罵誰是雜毛雞?!”
關平未理他,低頭佯作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掌紋,沉聲問道:“呵呵,你是用幾根手指摸得?”
顧槐被問的一愣:“恩,什麽意思?”見關平未作聲,他一臉得瑟的伸出右手,屈起大小拇指,露出中間三根指頭,放於鼻前嗅了嗅,猥瑣說道:“三根,就這三根,真是馥鬱飄香啊…哈哈哈哈……啊……!!!”
關平未等他笑完,虎步向前,一把握住顧槐伸出的三根手指,喝道:“我讓你手賤!!”‘哢嚓’一聲脆響,直接將顧槐的三根手指與他的手背貼在了一起,親密無間!
“啊!手指,手指折了,疼死我了,別讓們跑了,把他給我捉住,直接打斷腿,拿到縣牢去,快!將那小娘們兒留著,看我如何收拾你們!”顧槐雖然痛極,卻曉得只是手指脫臼,續回去將養幾日便好了,因此也未太過著急,不過必須將這人抓回去,不能平白吃這麽大的虧!
二十幾個地痞慢慢圍了上來,關平還未有反應,那鬼獒見海東青被圍卻已被激怒,他像是知曉顧槐是禍首,猛撲而來,一口咬在顧槐小腿上!
旁邊的地痞見狀操起木棍衝鬼獒砸了起來。鬼獒吃痛,卻死都不松開顧槐的小腿。
陶生見鬼獒挨打,按耐不住,揉身上前,奪過一支木棍便與幾個地痞對打起來,只是他身手稀松平常,對付兩三個地痞還能應付,七八個就只有挨打的份了,隻一會身上便挨了幾處悶棍。
關平回身囑咐幾個莊民護住玉兒,備好驢車準備出城,然後自車上抽出他的白蠟杆,衝入戰圈,當頭一棒將一個地痞抽飛出去!
這時顧槐一聲慘叫,小腿上赫然被鬼獒扯下一塊皮肉來。顧槐惡向膽邊生,從一肉攤那搶來一把鍘刀,直向鬼獒砍去!
陶升見狀大驚,自後腰掏出匕首,只見一道寒光閃過,顧槐的半個手掌飛上了半空!
“啊……!我的手!”顧槐高聲慘呼,手指脫臼只要未傷手筋和韌帶,尚可續上,可這手被削了下來,憑如今的醫術基本就算是沒救了!
“混蛋,都給我上,別放他們跑了!你,速去衙門!直接找我爹調兵,便說有人造反!快去!”
陶升頭皮一陣發麻,自古民不鬥官,匪不惹兵。自己雖為黑山太平教二頭目,可在明面上不過是個普通百姓,這下好了,不但得罪了官,還是個兵頭子!
能直接調兵,定是縣衙的縣尉,未想到那顧槐如此猥瑣,竟是‘警.察局長’的兒子。關平心下暗惱道:“我擦,還真特媽是李剛這個檔次的!”
關平見驢車已備好,一把扯過陶升道:“你還在這愣著幹什麽,趕緊跑!”
……
清晨陽光透過梧桐樹上枯葉灑落而下,於黃褐色亂草地上留下碎亂的斑紋,清風吹過,又抖落了一些僅剩不多的樹葉,露出新鮮的嫩芽,在一個拳頭大的樹洞前,一隻松鼠正享受著朝霞,手裡還抱著一顆飽滿的松果。
地上忽地一陣波動傳來,松鼠丟掉啃了半塊的送過,飛快的鑽入樹洞。
“關平,你當真是掃把星!自我認識你起便沒走過正字!這下好了,我把一縣尉的兒子手削下來一般,後半輩子不得浪跡天涯啊!”
緊靠著樹林邊的小路上,逃了一夜的關平幾人在兩輛驢車上擠著,前邊一輛是關平、陶升、甘玉兒加條犬,後邊一輛則是五個莊民。
陶升之前糾集的太平教眾,因在人群中未往前湊,估計顧槐一夥人也認不出他們來。
這驢子不是馬,雖說走的不快,但這時已經累的快跑不動了。
關平見趕車的陶升在那嘟嘟囔囔,揶揄道:“此處離冀縣已遠,估計顧槐那縣尉老爹也追不至此。你砍了他的手,百姓卻面露解氣的神色,你這便是破例為民除害了,當然看你這樣就從未做過好事!”
陶升被關平噎得不輕,呲牙說道:“滾蛋,你說的倒是輕巧,那可是縣尉公子,我長幾個腦袋夠人家砍的!”
關平聞言暗暗鄙視,心道:“裝,使勁裝,將你懷裡的那兩本名冊塞到耳朵眼兒裡給腦子看看,這馬上便要造反了,還會在乎一個縣尉找你麻煩?”
見陶升氣呼呼的,關平玩笑道:“你有兩個腦袋唄,上邊一個下邊一個,到時便先讓他砍下邊的,反正你視狗熊為妻,也用不著……哎呀,疼疼疼…”關平說完,陶升還未反應過來,後邊先有小手擰在了他腰上。
“你胡說些什麽呢?”甘玉兒嗔聲道。
關平一臉尷尬,摸了下鼻子傻笑道:“呃,呵呵,忘了你在後邊了…”
陶升此時才反應過來,回身一腳揣在關平腚上:“少在這幸災樂禍,現在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如今怎麽辦,還去阜城嗎?”
“當然要去!我有人命關天的要事!”關平急忙道。
“哦?有何要事,莫非是這姑娘懷了你的人命, 急著去娘家提親?”陶升一臉賤兮兮。
甘玉兒暗啐了一口,羞紅了臉不敢看他們。
關平羞怒道:“滾蛋,我和甘姑娘清清白白的,哪有你如此齷齪!”關平心虛的看了一下甘玉兒。
甘玉兒俏臉一紅,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搭理他。
關平乾咳了一下,尷尬的轉過頭對陶升道:“我確是有要是去阜城,至於什麽事麽…”
說道此處關平頓了一下,手抿著下唇琢磨半晌,他覺得陶升雖說略有些無賴,卻還算是個有擔當的漢子,而且傷了縣尉公子這事也算是自己這邊引起的,如今大家在一條船上,說話都得提著小心,好不難受,於是關平決定同他攤牌,不再遮掩!
關平抬頭望了眼荒寂的原野,一臉平靜的對陶升道:“陶兄,雖說你這人玩世不恭了些;人無恥了些;身手廢柴了些;腦子呆了些;除了控獸之技基本是一無所長……”
見陶升一臉黑線,關平不再撩撥他,正經道:“但從這幾次相處來看,我知你也是個響當當的漢子,況且咱們中間還有個張牛角,俗話說的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信的過牛角大哥,也信你是個守信義,重感情的漢子,因此,你我二人今日便敞開天窗說亮話!”
見方才還被激的快惱了的陶升此時卻一副陶醉模樣,關平貼近陶升拽著他的耳朵悄聲說道:“陶兄,太平教,要反吧!!!”